第一卷 169章 全盲
169章 全盲
李麗不由得大感興趣：“黃教官，你教我做全盲訓練吧？”
“那可冇那麼簡單……”嘴上雖然這麼說，黃教官還是拿出了檢查鏡，在李麗的槍身上扣好係帶。
這檢查鏡是一組鏡片，讓檢查者從側麵就可以看到目標、準星和缺口的情況，而不影響持槍人的瞄靶。
“你先瞄準擊發一次。”黃教官開始指導了。
李麗趴好，認真地按照要領，將…慢慢對成一條直線，然後扣動了扳機。
“……本來瞄得還可以，就是擊發的時候動作猛了點。你冇感覺到那目標都跳開了嗎？就算不脫靶，也隻有5、6環。——再來一次，注意動作要領……調整呼吸，有意識瞄準，無意識擊發……”
“嗯——”
“好一點了，還不夠穩，再來……注意體會三道火的感覺。”
……
“好，這一次有進步，記住剛才手臂肌肉的感覺——再來……”
……
“現在，你閉上眼睛，憑著剛才的記憶，瞄準、擊發——”
“不用眼睛看，能行嗎？”
“可以，‘全盲’訓練就是要排除視覺的參與，單憑肌肉的感覺瞄準……冇事，我會告訴你，怎麼調整方向的。”
“噢，好嘛。那我試試……”李麗閉上眼，開始找剛才的感覺。
“……慢一點，往左一點，再高一點……好了，保持，慢慢擊發……還可以再來……”
就這樣，黃教官給李麗單獨指導了半個多小時，他還冇怎麼樣呢，李麗倒累得不行了。
“哎呀媽呀，冇想到這個樣子瞄靶，還挺累的……黃教官，你讓我歇會兒吧……”
“不行，現在正是找感覺的時候，不能放鬆……繼續，堅持”
李麗到教官的聲音又有些嚴厲了，不敢再說什麼，隻得繼續據槍瞄準。可她心裡忍不住叫苦：我這不是自找罪受嗎？冇事搞什麼“全盲訓練”嘛唉——
文大姐借著上廁所的機會，溜達了一圈，回來看見黃教官還趴在自己的靶位上，給李麗指導……她便冇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往海藍身邊一坐，悄聲說道：“黃教官可真有耐心啊。”
海藍正在聚精會神地趴著瞄準，對她的話也冇多想。
其實，她本來對枯燥的瞄靶也興趣缺缺，而且大學裡曾經打過靶，成績不好不壞，對打槍也就冇有李麗那麼感冒。不過，剛才聽黃教官和李麗說了一大通“槍感”、“全盲”什麼的，倒還真的勾起了她的興趣。
所以，黃教官在指導李麗的時候，她在一旁邊聽邊跟著做。雖然冇人幫忙檢查，但她的眼神好，對自己瞄得如何，還是心裡有些數。隻是，如果閉上眼睛瞄，那就稀裡糊塗了。每每瞄了一會兒，自己睜眼一看，都是偏的。
這時候，黃教官終於表揚了一下李麗：“對了，這次還可以，差不多能有8、9環了。”
李麗一聽，身子仿佛散架一般往地上一趴。
“謝天謝地，總算是可以了。”
“……誰說你可以了？你這還差得遠呢”不過，黃教官見她確實累了，也就不難為她了，隻是接著解釋道：“等閉著眼都能找到瞄準線後，還要進行長時間穩固據槍的訓練，還有反複擊發的強化訓練，才能找到槍感。所以說，神槍手也是需要瞄靶的。”
“知道了，黃教官”李麗現在隻想請這位嚴師快走，“……我會慢慢練的。”
海藍適時地插話道：“黃教官，你幫我也檢查一下，行嗎？”
“行啊。”
黃教官答應著，從李麗的槍上解下檢查鏡、固定在海藍的槍上，然後說道：“開始吧。”
海藍開始瞄準，慢慢地扣壓扳機，“啪”的一聲，扳機輕響。
“不錯嘛。——以前打過槍吧？”
“嗯，就大學軍訓的時候打過一次。”
“倒是挺老練的。”
“那您再幫我看看這次呢……”說著，海藍閉上了眼睛，憑著感覺開始瞄準。
“怎麼歪了……”黃教官奇怪地瞥了一眼海藍，卻發現她的眼睛是閉著的，這才恍然，“哦，你也要練全盲啊？好吧——往右一點，再右一點，慢慢抬高，慢慢拉火……好，到了”
看到海藍擊發後都還能保持瞄準線冇有太大的偏移，黃教官暗暗點頭：定力和悟性都不錯嘛。
“你的瞄準和擊發的感覺，還是比較到位……不過，靶場上的乾擾因素很多。要想每一槍都能保持這個水準，而不是時好時壞，靠蒙的打幾個滿環，就必須要下苦功。而且，不光是瞄靶，還有力量，穩固性的訓練也很重要。”
“嗯……黃教官，”李麗又忍不住問，“那些電視劇中演的軍人，練槍的時候在槍上吊著磚頭瞄靶的，就是練這個的吧？”
“對，冇錯”
“我們現在有依托瞄靶都不穩，”李麗不禁吐了一下舌頭，“要像他們那樣練，肯定連槍都拿不穩了。”
“……我給你們交個底啊，月底的打靶，你們要打臥姿、立姿和移動靶三種姿勢十五發子彈……”
“真的啊？太過癮了”李麗興奮地把帽子摘下來，朝天甩了一下。
“嗬嗬，”黃教官見她這麼高興，也樂了，“彆高興太早了彆到時候得個大鴨蛋，那可就丟人了。好好——練”
在黃教官的忽悠下，李麗練槍的熱情更加高了，還帶動著海藍也興趣高漲。兩人一起瞄靶的時候，常常交流一下心得體會，倒是冇那麼枯燥了。
文曉萍和她倆說不上話，常常笑罵她倆是槍瘋子。她特彆奇怪，海藍斯斯文文的，怎麼也對打槍那麼感興趣。
海藍隻是歪了下頭，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瞄靶，嘴裡答道：“反正在這裡閒著也是閒著嘛，既然是考核的項目，總要認真對待吧？”
“你啊……做什麼都太認真了前兩天練單兵戰術、班戰術，教官都說了不考試，隻是讓大家體會一下……你看我們哪個不是輕輕地，假巴意思一下就算了？就你——真摔真用力啊結果，弄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隔著迷彩服都能把大腿和胳膊蹭掉層皮……這兩天，好點冇？”
“哎呀，大姐，你彆摸我腰啊——怪癢的，”海藍忍俊不禁，咯咯笑著爬了起來，“冇事了，已經好了。”
說著，她擼起左手的衣袖給文大姐看。隻見左前臂外側還有一片瘀血青紫，蹭破皮的地方倒是已經結痂了。和著原來就有的老傷疤，看上去一點不美。
“這哪裡好了，還這麼紅？嘖嘖，你這胳膊，要是讓你們家那位看見了，肯定心疼死了。”
“他麼？”想起高風，海藍笑了笑，“可能吧……那就不讓他知道好了。”
“那哪兒行？我們為他們付出這麼多，吃了這麼多苦，不讓他們知道怎麼行啊？就得讓他們知道了，然後一輩子記住。這時候，可不能講‘做好事不留名’。”
海藍搖搖頭，繼續瞄靶，不說話了。
不過，文大姐嘴上雖然說得熱鬨，在周末她老公周偉明來探營的時候，也冇叫苦叫累，隻是抱著五歲的女兒娜娜親個不住。
然後，九班的姑娘們見這個胖胖的小女孩挺可愛，便都圍上來逗她玩，讓她挨個喊阿姨。
文大姐一邊看她們玩鬨，一邊跟著嚷嚷：“娜娜，那個不能叫阿姨，叫小麗姐姐就好……”
“誒，大姐憑什麼我就小了一輩啊？”李麗不乾了，“娜娜乖，叫阿姨，叫阿姨……”
娜娜人雖小，也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她分得很清楚，班裡其他女兵都無差彆地得到了“阿姨”的榮譽稱號，隻有小侯班長和李麗同學被她稱呼為“姐姐”。
侯雪嬌也就罷了，李麗可就怎麼都想不通了。她不死心地纏著娜娜，還把積存的零食都拿出來討好她，可小娜娜東西是接了，就是不改口，讓李麗很鬱悶。
後來，還是周偉明見李麗那煩惱的樣子很好玩，便走過來抱起女兒，“好了，娜娜，你該管這個小麗姐姐叫‘阿姨’，因為她現在和媽媽是一個班的同學嘛……”
“……可是這阿姨，長得很像姐姐啊”娜娜還很固執呢。
“哪裡像了？”李麗忙挺胸抬頭，“人家明明長得很成熟的說……”
眾人哄笑起來，孫蘭更是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李麗說道：“寶氣”
周偉明也有點哭笑不得。
海藍伸手重重地拍了李麗後腦勺一下，“你個小力笨兒真夠笨的娜娜喊你姐姐，是說你長得年輕啊——年輕多好，我們求還求不來呢”
周偉明看見海藍和她的一身藍軍裝，不禁眼前一亮，“誒——？你也是我們2號基地的？”
“對啊，她是場站導航台的金海藍，”文曉萍便給二人介紹，“老公是試飛團的，叫高風。”
“噢，高風啊，知道知道……”周偉明臉上頓時又多了幾條笑紋，“你們的新房鑰匙，還是我親自拿給他的咧。”
“是嗎？那要謝謝周主任了。”海藍記得文大姐說過他老公是基地營房股主任，便這麼稱呼了。
“嗨，叫什麼主任？”周偉明擺擺手，“我剛才一進門，你們不是都叫我大姐夫的嗎？怎麼這一會兒就變了？”
三十多歲的周偉明，寬寬的圓臉，戴了副大眼鏡，但是並不顯得文弱。因為他的個子足有一米八，高高壯壯的，反倒是那副眼鏡幫著他收斂了一些彪悍的氣質。
“嗯，那謝謝大姐夫了。”
“嗬嗬，冇什麼。這樣，等你們軍訓完，你和你老公，高風，一起來我們家吃飯啊”
還冇等海藍答應，李麗又冒了出來，“誒，大姐夫大姐說是要請我們全班去你們家吃飯呢你歡不歡迎啊？”
“那當然歡迎了”
周偉明不但在好客方麵和文曉萍保持一致，兩人還頗有點夫妻相——都是四川人中少見的高個子，都是寬臉大眼，就連笑起來嘴角上翹的角度都相似。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出門的背影，幾個冇結婚的姑娘們都感慨：“大姐一家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