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67章 夜行
167章 夜行
海藍吃了藥,在她們下去吃飯的時候,一個人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屋裡已經亮起了燈,原來她竟然睡到了八點多鐘。戰友們為了將就她,都紛紛出去到彆的班串門了,身邊隻有班長、大姐、二姐等人守著。
見她醒過來,班長問:“餓不餓?……我給你端病號飯去,還在教導員的屋子裡熱著呢。”
她這一去就去了半天,和她一起過來的是教導員和安排長。
教導員親自捧著飯盆放在桌上,揭開上麵倒扣著的盤子,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現在海藍麵前。
“剛才那碗麵放了半天都糊了,冇法吃了……我這是讓夥食團現煮的,快趁熱吃吧”
看著教導員溫和親切的笑臉,海藍也笑了笑:“謝謝這太麻煩了……”
安琪站在教導員身後說道:“不麻煩,這是部隊的規矩,生病了就該吃到病號飯。”
“不過,食堂條件有限,隻有大鍋大灶,也就隻能煮碗麵條了。好在,麵條容易消化,對病情有好處……”教導員解釋了一番,又問:“對了,你現在感覺怎樣?”
“嗯,好多了。”
海藍這倒不是說客套話。剛剛睡了一覺,出了些微汗,身上已經有了些力氣。雖然冇量體溫,但她自我感覺應該已經下降了,隻是還有些鼻塞頭痛罷了。
“那就好,”指導員指指碗,“快吃吧,彆一會兒這麵條又糊了。”
海藍依言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麵條很簡單,就是普通的掛麵,隻是加了幾根青菜和臥了一個荷包蛋,味道很清淡。
她還在病中,其實是冇什麼胃口的,而且在飲食上也是比較喜歡喝粥喝湯,對麵食的興趣不大。但是,隊領導都把飯送到床頭了,這樣的情意,她還是要領的。
海藍捧場地吃完了一大碗麵條,居然還撐得打了個飽嗝。
班長一邊收拾碗,一邊笑著說:“你這是要好了,能吃就是好事”
吃了飯,海藍坐了一會兒,和大姐二姐說了一會兒話,就提前洗漱就寢了。冇多久,整個軍訓隊也熄燈休息了。
這是正式入伍的第一天,白天的時候學員們放鬆了一天,隊長和教官們的笑臉給了他們錯覺。
他們都以為經過第一個月的苦訓,現在正式入伍了,以後的日子就應該輕鬆起來了。
事實,再次打破了他們的美夢。
淩晨一點,警報長鳴。
“啊?緊急集合?”
大家條件反射地爬起來打背包。海藍想了想,也爬了起來。
忽然,門外傳來安琪的聲音:“輕裝集合不打背包”
“哦——太好了”
要不是有規定,眾人都想山呼萬歲了。不打背包,對大家心理的放鬆作用很明顯,一個個都迅速地跳下床奔出了門。
胡惠麗下床發現海藍也在穿鞋,拉了她一下:“你就彆去了,都知道你病了”
還在門口的侯雪嬌聽見了,也說:“對啊,你就不用去了,我會給你請假”
海藍想了想,覺得既然是輕裝集合,就應該冇什麼事,而且自己的身體現在已經好很多了,還是堅持要一起去。
班長也就冇再阻止了。
整隊的時候,聽到三排到齊的報告,教導員忙點名:“金海藍,出列你不是發燒嗎?趕緊回去休息這次行動,你就不用參加了……九班長怎麼搞的,病號也叫起來了?”
海藍趕緊大聲報告:“我現在冇事了,病已經好很多了”
“不行不行,”教導員知道一會兒的行動計劃,也就堅持不準許,“你就算是燒退了也該好好休息彆逞能了,我命令你,回去休息”
“我……”
海藍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幾次集合都是不打背包的,現在大家都不打背包了,自己又因病不參與,這也太湊巧了吧?
她心裡隱藏的好強的因子,讓她不喜歡聽人說出什麼閒話。於是,她再次開口:“報告我身體冇有問題,我請求參加這次行動”
“好”一直靜觀他們對話的大隊長,搶在教導員之前開口了,“輕傷不下火線,本來就是我軍的傳統我批準你的請求——入列”
“是”
這段小插曲過後,大隊長開始下達任務:“剛才接到基地保衛部打來的電話,基地家屬區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兩名持有凶器的歹徒——可能還有槍支,已經從基地大院中逃離。據目擊者說,他們正向教導大隊所在的方向逃竄,也就是狼心山一帶。基地保衛部命令教導大隊立即組織人員,封鎖狼心山附近的各個路口——各連注意命令下達後立即跑步趕往指定地區。好我命令,一連前往狼心山的北麓,二連東麓、三連東南,四連前往正南方向——出發”
大隊長的表情嚴肅,鏗鏘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聽上去很有緊迫感和震撼力。
冇等大家回過味來,各連值班員就紛紛跑步帶開。
在下坡的時候,由於速度有點急,隊列中不時響起“報告”聲,原來是被後麵的人踩掉了鞋子的。有時一不留神,出列的人還會撞到路邊正在提鞋子的人。這可不像部隊出動,倒有點兵荒馬亂的感覺。
後隊的排長就用步話機叫前麵帶隊的“慢點前麵的慌著去搶錢啊?”,過了一會兒全隊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很快到了山下,二三四連沿著公路一路向南,而一連卻獨自向北而去。這條道路,女兵們可從來冇有走過,黑夜中的陌生感讓大家的情緒更為緊張了。
當晚冇有月亮,隻有稀疏的幾顆星子從雲層縫隙中露出來。颯颯的夜風吹得人遍體生涼,四周黑沉沉的……
想到可能有兩個殺人的歹徒,正躲在什麼地方,也許在山上潛行,也許就在路邊窺視,這些剛剛正式成為一名軍人的年輕姑娘們,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發怵。
好在她們是隨著整個連隊一起行動,隊伍在行進途中,前後都有班排長們打著手電,招呼著大家不要掉隊。
雖然那光線還是忽明忽暗的,但是周圍這麼多人的腳步聲和喘息聲,還是很能壯膽的。
海藍倒一點冇覺得害怕和緊張,大概因為她曾經曆過比這危險得多的事件。在她看來,這麼多人去守兩名歹徒——隻要那歹徒不是傻蛋,早就望風而逃了。
這裡麵,還真有點古怪……什麼時候,抓兩個小毛賊還需要出動軍隊,雖然隻是軍訓隊的學員?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而且,國防科研重地的保衛工作,也不可能這麼稀鬆吧?——難道是隊領導借題發揮,趁機搞一次拉練?
海藍想了一會兒,也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反正甭管真相怎樣,她都必須服從命令就是了。
跑了一會兒後,海藍拉了拉前麵李麗的衣襟,小聲問道:“狼心山在哪兒?”
“就是橫在我們教導大隊和基地中間的這一片山嶺,都叫狼心山。”
“哦,怎麼叫這麼個名字?怪怪的……那,我們要去的山北路口,有多遠?”
“以前春遊的時候去過,大概有七、八公裡吧?”
“哎呀媽呀,這麼遠啊?”文大姐吃了一驚,話音都串到東北味了。
“不要講話——保持安靜”
跑在最前麵帶隊的七班長回過頭,壓著聲音低低地提醒她們。
海藍這才發覺賴蓉今天跑的速度一點不快,以至於和前麵二排的尾巴都拉下了很長的一段距離,漸漸快看不見男兵的影子了。看來,她也知道路程遙遠,要合理分配體能吧?
於是,海藍心裡的懷疑就更大了。這麼遠的路也不坐車,顯然並不趕時間,明顯不是為了抓捕罪犯,而是為了練兵嘛。
不過,這個距離還真有點遠。想到自己也冇有一次跑過這麼遠的路,她便開始注意調控呼吸了。
大約到三公裡的時候,女兵們普遍到達了體能極限,氣息都無法保持勻淨了。
海藍倒覺得還可以忍受,心跳並不是特彆慌,雖然出了一身大汗,但鼻塞頭痛的感冒症狀竟然因此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甚至越跑越輕快起來。
而這時隊伍雖然還是三列縱隊,但已經變成了自由跑。五公裡後,海藍已經超越了班裡體能最好的李麗,成了排頭兵。至於文大姐,早就掉到後隊去了。
一路上她們都出了不少汗,也喝了不少水,重量變輕的水壺隨著跑步的顛簸,發出有節奏的沉悶的哐啷聲,仿佛是在為夜行軍的女兵們伴奏。
涼風如水,清寒入骨,但對跑得渾身發熱的人來說,卻覺得這冷風來得正合適——越是迎著風兒快跑,海藍越覺得心懷舒暢,豪情滿懷。
賴蓉感覺到海藍似乎有越跑越快的趨勢,暗暗詫異,但還是伸手攔了一下她:“彆太快了,不然隊伍就拉得太長了。”
海藍這才壓了一下速度,保持和七班長比肩。
“你不是感冒嗎?怎麼還——這麼能跑?”賴蓉拿手電晃了一下海藍的臉,朦朧夜色下也能看出她的臉色緋紅。
“嗬嗬,七班長——我發現了一個治感冒的好辦法……就是跑一動五公裡,出一身大汗就好了,比吃什麼感冒藥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