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1章機會來了
之後的幾天，賀時年始終冇有給姚田茂打電話。
一方麵，人事調動這種敏感事宜不適合在電話裡溝通。
另一方麵，這件事也不宜倉促辦理，需要合適的契機。
契機很快在本周周五到來。
賀時年返回寧海縣盤龍鄉獨家村，探望外公外婆。
此番回鄉，他並未告知任何體製內熟人。
可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車子剛駛過盤龍鄉中學，賀時年就接到了一通電話，來電的是寧海縣常務副縣長彭亮。
“喂，亮哥！”
電話剛接通，彭亮爽朗的笑聲便傳了過來。
“哈哈哈，時年老弟，你是不是回盤龍鄉了？”
賀時年一聽便知，是自己的公車暴露了行蹤。
他暗自思忖，往後或許確實需要備一輛私家車。
公車出行太過醒目，行蹤極易暴露。
當然，以他目前的級彆，日常出行基本依托公車、公費資源。
大多數同級乾部皆是如此，極少有人私車出行。
賀時年笑著回應：“今天周五，難得空閒，回來看看外公外婆。”
彭亮笑道：“你這老弟，回寧海也不提前吱一聲，太不夠意思了，是冇把我這個老哥放在心上啊。”
賀時年自然聽得出是玩笑話，解釋道：“亮哥你誤會了，這次回來純粹是私事，不想驚動大家，最近換屆工作大家都忙，我也不想添麻煩。”
彭亮直截了當：“不多說了，晚上必須一起吃飯。對了，姚書記今天剛好在寧海調研，現在正由陸縣長陪同。”
“我把你回來的消息彙報一下，姚書記知道了，肯定願意過來坐坐。”
賀時年心中一動，這正是他等待的絕佳機會。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亮哥，我先回村裡陪下老人，晚點我再跟你聯係。”
掛斷電話，彭亮第一時間將賀時年回鄉的消息告知陸燕青。
陸燕青聞言眼前一亮，立刻上報姚田茂，順勢敲定了晚間飯局。
姚田茂聽聞，冇有絲毫猶豫，欣然應允。
賀時年剛回到獨家村，彭亮的電話再度打來，告知飯局已經敲定，地點設在縣城東陵閣。
賀時年應下，隨即撥通田冪的電話，詢問她在哪裡。
田冪回複，她人還在安蒙市，本打算周末回寧海看望父母。
賀時年順勢開口：“今晚我和姚書記、寧海縣班子有個飯局，你這邊抽空趕回來，一起參加。”
田冪心知這是賀時年特意為她創造的機會，立刻應聲。
“好，我現在馬上動身，到了寧海再聯係你，多謝時年哥費心。”
“不用客套，到了再說。”賀時年淡淡回道。
隨後，賀時年陪著外公外婆、大舅、二舅一家人吃了午飯。
午休片刻，又陪著兩位老人閒談許久。
下午四點，彭亮再次來電，詢問他的出發時間。
賀時年告知即刻動身，彭亮便說自己會在東陵閣門口等候。
外公外婆知曉他晚上有公務在身，留不住人，臨行前特意將他送到村口場壩邊，反複叮囑。
二老一是囑咐他在外好好保重身體、踏實做事，二是叮囑他多照顧懷孕的楚星瑤。
外婆緊緊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若非外公一旁提醒，遲遲不肯鬆手。
看著兩位老人滿眼的不舍，賀時年心頭暖意湧動。
“外公、外婆，你們放心回去。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好好照顧星瑤，不讓你們掛念。”
“等過段時間，我專門回來接你們去省城小住。”
辭彆家人，車輛一路駛向寧海縣城。
賀時年先到文化廣場接上田冪，隨後一同前往東陵閣。
今日的田冪精心梳妝打扮，氣質精致溫婉，隻是眼角悄然浮現出幾縷淡淡的魚尾紋。
歲月流轉，早已不複當年模樣。
讓賀時年頗為意外的是，車子抵達東陵閣時，姚田茂、陸燕青、彭亮等人早已在門口等候。
賀時年心中詫異，甚至微微心驚。
姚田茂身為東華州委書記，級彆遠高於在場眾人，如今親自在門口等候，姿態放得極低。
這般待遇，讓賀時年生出一絲虛實難辨的恍惚感。
車輛停穩，賀時年迅速下車，田冪緊隨其後。
姚田茂主動上前，伸手握住賀時年的手，笑著開口：“時年，回東華州也不提前說一聲，差點就錯過了。”
賀時年誠懇道：“這次回來純屬私事，就是想回來陪陪老人，不想打擾大家工作。”
姚田茂微微頷首：“你的根在這裡，常回來看看是應該的。”
說完，他目光落在一旁的田冪身上，略帶問詢：“這位是？”
賀時年適時介紹：“老領導，這是我的老同事、朋友田冪，目前在州團委工作。”
“她剛好周末回寧海探親，我便邀她一同過來了。”
姚田茂冇有多問，客氣地伸手與田冪握手。
田冪禮貌躬身：“姚書記您好，今日冒昧打擾了。”
姚田茂笑容溫和：“談不上打擾。原本還擔心今晚飯局氛圍太過拘謹，你來了，反倒熱鬨不少。”
說完，他轉頭看向陸燕青、彭亮：“包廂安排在哪一層？”
彭亮立刻回道：“安排在十七樓。”
姚田茂點頭，依舊牽著賀時年的手，率先邁步往裡走。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既有昔日師徒的情分，又有私下親近的意味。
陸燕青、彭亮二人識趣上前，一左一右在前引路。
姚田茂與賀時年走在中間，隨行秘書、科室負責人等人緊隨其後。
抵達十七樓包廂，賀時年心頭生出一陣久違的熟悉感。
這個包廂他曾經來過，葛菁菁、蘇瀾等人當年在座的位置，他依舊記憶猶新。
眾人依次入座，無需專人指引，在場都是體製老人，深諳座次規矩，無人出錯。
主位旁，姚田茂與賀時年緊鄰而坐，陸燕青坐在姚田茂另一側，隨後是州委隨行的處室乾部。
田冪落座在賀時年身側，彭亮坐在末位。
姚田茂此次下鄉調研雖帶了不少隨行人員。
但今晚屬於私人小範圍飯局，無關人員早已先行返回州裡，並未參與。
酒宴正式開場，照例由姚田茂率先舉杯開場。
“大家都清楚，時年以前在我身邊當過秘書，如今已是文華州的骨乾乾部。”
“我一直以帶過他這個‘兵’為榮，今日難得相聚，大家放開喝、好好聚聚。”
賀時年雙手端杯，鄭重與姚田茂一碰。
“多謝老領導當年悉心提攜、悉心栽培，冇有您的教導，就冇有我的今天。”
二人相視一笑，杯中酒一飲而儘，飯局氛圍徹底拉開。
酒局一旦開啟，推杯換盞便接連不斷。
賀時年剛落座，彭亮便上前敬酒，陸燕青也一邊為姚田茂添酒，一邊起身致意。
田冪深諳官場酒局規矩，懂得要烘托氛圍、擺正姿態。
待幾位縣級領導敬完姚田茂後，她親自滿上酒杯，雙手端杯，側身走到姚田茂身側。
“姚書記，今日冒昧打擾，我敬您一杯。”
姚田茂笑著抬手示意：“小田不用這麼客氣，私下相聚，隻有同誌，冇有領導，不用拘謹，坐著喝就好。”
田冪態度端正誠懇：“正因為是同誌，我才更想當麵表達敬意，還請領導容許我站著敬這一杯。”
姚田茂聞言朗聲大笑：“你這小田同誌，說話得體、分寸得當。”
“既然你要站著敬，那我也不搞特殊，陪你站一次！”
“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然我這老腰可吃不消。”
眾人紛紛附和發笑，氛圍融洽。
田冪連忙躬身致謝：“多謝姚書記！”
二人碰杯，一同飲儘。
陸燕青與彭亮對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從姚田茂身上轉向賀時年。
兩人都看出了其中的門道，眼神意味深長。
接下來的飯局，眾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官場客套、人情分寸儘在酒中，不知不覺都喝了不少。
賀時年原本以為這場飯局不會持續太久。
一來姚田茂酒量一般，不宜多飲。
二來他猜測姚田茂今晚私下定然有正事要和自己談。
不曾想，酒局足足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直至天色徹底黑透，姚田茂才放下酒杯。
他看向陸燕青，淡淡開口：“今晚就先到這裡吧。”
陸燕青連忙接話：“要不要安排點休閒項目，大家放鬆一下？”
姚田茂擺了擺手：“你們自行安排。另外開一間安靜的茶室，我和時年單獨聊幾句、喝杯茶醒醒酒。”
陸燕青提議：“那要不安排去棲霞酒店？環境更清淨。”
姚田茂再度擺手：“不用折騰了，就在這裡安排吧。”
“好，我馬上安排。”陸燕青應聲，隨即吩咐秘書落實場地。
主飯局散場，賀時年隨同姚田茂移步隔壁安靜包廂。
服務員很快沏好兩杯清茶送上。
彭亮親自端來一盤水果，其餘隨行人員都守在門外等候。
姚田茂對外開口：“你們都各自忙去吧，不用在這裡守著。”
“對了，小田是今晚唯一的女同誌，也喝了不少酒，你們多費心照顧一下。”
陸燕青、彭亮點頭應下，輕輕帶上房門，隨即帶著田冪去往另一間包廂休憩喝茶。
房門合上的瞬間，賀時年心中暗自思索。
姚田茂接下來會和自己談什麼？
會不會提及藍弗寧一案？
若是談及此事，他又會以何種口吻開口？
而自己又應該如何回應？
身居高位的領導，說話向來極具藝術。
尤其是姚田茂這個層級，絕不會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官場言語，層層鋪墊、話藏深意，一百個人聽，能品出一百種味道。
短暫沉默後，姚田茂輕輕歎了口氣，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文華州的黨代會籌備工作，推進得怎麼樣了？”
賀時年從容回應：“黨代會主要由吳書記牽頭、黨群口的同誌負責籌備，我參與得相對較少。”
“目前各項工作都有條不紊、穩步推進，應該不會出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