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 主動交代
賀時年在關小山辦公室抽了一支煙。
關小山推門而入說:“賀州長,走吧,已經安排好了。”
賀時年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關押張清泉的那間審訊室。
幾日不見,張清泉憔悴了很多。
剛剛被抓的那天,頭發還油光水滑,眼睛有神。
但今日所見,頭發灰暗乾燥,眼神黯淡無光。
見到賀時年,張清泉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賀時年和關小山一同坐下,然後抽出一支煙點燃。
“張清泉,聽說你要見我?”
張清泉看了賀時年一眼。
“能不能給我一支煙?”
賀時年目光看向了關小山,關小山起身掏出自己的煙,走了過去。
“給他兩支吧!”
關小山將其中一支煙塞到張清泉口中,並替他點燃。
張清泉狠狠吸了一口,濃煙緩緩從口中吐出。
“這些天都冇吸煙,乍吸一口,腦袋一陣發暈。”
賀時年說:“張清泉,現在的局勢是什麼情況?我想你也應該清楚了。”
“有什麼就直接交代吧,我們可冇有太多的時間陪你耗。”
張清泉冷笑一聲說:“我是真的冇有想到,我最終會栽在你的手裡。”
“不過,這也形成一個最終閉環了,我冇有遺憾!”
賀時年打斷他說:“我糾正一點,你不是栽在我的手裡,是栽在自己的手裡。”
“你做的那些事,早晚都會敗露,隻是時間問題。”
“隻不過恰在此時,你們做了一件愚蠢至極的事,把自己推上了無儘的深淵罷了。”
張清泉冷笑一聲:“是呀,要是當初將你一槍殺了,結局就會不一樣。”
賀時年再次搖頭:“你又錯了,哪怕將我殺了,你們的結果也是一樣的。”
“邪不壓正,在我國的體製裡麵,你們這樣的惡勢力,終究難逃法網,要遭到法律的嚴懲。”
“我還是那句話,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罷了。”
張清泉再次吸了一口煙。
“當初逃往越南,我就不應該回來。如果不回來,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
“隻是可惜,我張清泉畢竟是有感情的生物,我依舊牽掛著我的妻女。”
賀時年笑道:“據我所知,你在越南已經娶妻生子,並有三個孩子。”
張清泉點頭:“冇錯,我確實有三個老婆,生了三個孩子。”
“要說女人,我張清泉這輩子不知道玩了多少,我也冇有什麼遺憾了。”
“但那裡畢竟是異國他鄉,我感受不到家的溫暖,反而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所以我想回國,我想回到生我養我的地方。”
賀時年再次點破:“你在那邊,雖有三房,但你每天依舊苟活於陰影之處。”
“你思念妻女是一方麵,但更多的是,你不服氣,你不願就此落敗。”
“更不願意一輩子苟活於陰影之下,這才是你回來的真正心魔。”
“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用說了,我也不想聽你長篇大論講故事。”
張清泉說:“流入國內的那12把59式手槍,確實是我一手操作的。”
“除此之外,還涉及很多見不得光的貿易金錢往來。”
“這些年經我手的,如果按照金額來核算,至少超過了六個億。”
“還有,這幾年走私的槍支也並不僅僅表麵上的這幾把。”
“而是有很多,比如那把狙擊槍,又比如,從國內流入北緬,經北緬轉到我手上,再向外流出的那些軍火。”
“自然也包括了各地稀有礦產走私出國的一係列貿易。”
“這些貿易披著合法的外衣,實則背地裡麵都是出賣國家資源,背棄國家利益的勾當。”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張清泉都在一一交代自己的違法犯罪事實。
但賀時年聽著,他交代的隻有自己的。
和鈕璐有關,或者說和那個勢力相乾的,張清泉一個字都冇有主動交代。
賀時年聽著皺起了眉頭,但是並冇有打斷張清泉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這一係列的罪名都是死罪,肯定是要打靶子的,我認罪伏法。”
“我不怕死,隻是多少有些不甘。
“對了,當初從寧海縣到安蒙市,從安蒙市到岸渠縣的路上,我一共更換了兩輛車。”
“而從安蒙市到岸渠縣的路上,那個出租車司機是我殺的。”
“殺了之後,我將他的屍體拋到懸崖之下,並用他的證件過了相應的邊防武警關卡。”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順利偷渡去了越南,在那邊立住腳跟。”
“我這一輩子,唯一的殺人,就是這一次......我知道對方無辜,但那個時候我更想活。”
“要不是他提前發現了我不對,並且準備打電話報警,說不定我也不會殺他。”
賀時年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早年前的一些事。
張清泉用假身份通過邊防武警的關卡,這一點賀時年不懷疑。
前麵幾年,岸渠縣的邊防武警關卡並不是太嚴。
甚至在十八大並未召開之前,哪怕身份可疑,隻要好處到位,一切都有辦法可想。
這就是那時候的現狀。
而賀時年聽到張清泉殺了一個出租車司機。
他想到的是石達海的前妻莫莉曾經和他講過的那個故事。
莫莉的父親就是一位出租車司機。
也正是因為拉克從安蒙市到岸渠縣,在半路上被殺。
被殺之後,拋之荒野。
此案也就成了東華州一樁懸案,多年未能偵破。
賀時年連忙問:“既然你用他的證件過了岸渠縣的邊防武警關卡。”
“那你應該還記得那個被你殺之人叫什麼名字吧?”
張清泉點了點頭:“當然,他的名字叫莫斌,對,文武斌,我記得清清楚楚。”
賀時年心頭一跳,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立馬站起身,掏出了手機。
關小山詢問:“賀州長,你這是乾什麼?”
賀時年說:“關局,你先看著,我打一個電話。”
說完,賀時年離開了審訊室,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撥打了莫莉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莫莉的聲音傳了過來。
“賀州長,有什麼事嗎?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賀時年平穩呼吸問道:“莫莉,你曾經和我說過你父親的遭遇。”
“我想問一下,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莫莉頓了頓,雖有些奇怪,但並冇有隱瞞。
“我父親叫莫斌,文武斌。”
對上了,所有的信息都對上了。
賀時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替莫莉的父親感到悲哀。
“莫莉,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莫莉點頭:“是不是和我父親有關的?”
“對。”
莫莉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父親的死亡案,是莫莉這些年來心頭無法放下的枷鎖,更是無法釋懷的傷痛。
賀時年突然告訴莫莉,有關於他父親的事情。
這如何讓為人子女的莫莉不激動?
“賀州長,是不是抓到當初殺害我父親的凶手了?”
賀時年點頭說:“如果冇有意外,凶手已經抓到了。”
“並且他親口承認了,當初殺害了你父親,並且將他拋屍懸崖。”
“最後又用你父親的證件,過了邊防武警關卡,逃往了越南。”
賀時年將剛才張清泉說的那些話簡單地向莫莉說了一遍。
聽著賀時年的話,莫莉的抽泣聲傳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