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高手戲精
鈕璐微歎了一口氣:“老焦,這個提議應該是青陽省長提出來的吧?”
焦作良嗯了一聲。
鈕璐繼續說:“他是不是想著你馬上任期結束,他可以順利接盤。”
“他這樣做,從省委的大局來看,會不會太過了一點?”
“冇有考慮到此事對你的影響,對整個西寧縣的影響?”
“如果你因為此事受到了影響,他作為二把手,相應的責任也是躲不過去的吧?”
焦作良說:“從大局考慮,青陽同誌的提議也冇有錯。”
“如果不抽絲剝繭,將此事一查到底,如何向賀時年交代?”
“又如何向中央和文華州的老百姓交代?”
“如果是普通的治安刑事案件,自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這次的案件性質不同,那是槍擊案,針對的是黨的高級乾部,是挑戰黨的權威。”
“也幸虧冇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否則西陵省和文華州方麵所有相關的人都要被嚴肅問責。”
“到時候,整個西陵省的政治格局都要來一次大清洗。”
鈕璐說:“老焦,工作上的事情,我不好給你建議,更不好去乾涉什麼,那會影響了你的判斷。”
“我隻能從一個陪伴了你30多年的女人的角度考慮。”
“我是希望,不管你更進一步好,還是就此退休也罷。”
“都能夠平安地、體麵地離場,不要留下什麼遺憾和汙點。”
“畢竟你在西陵省8年多的時間,付出了太多,改變了西陵省的很多東西,也包括社會秩序結構的方方麵麵。”
“你的付出和成果,中央的領導肯定看得見,西陵省的老百姓肯定心裡也有自己的秤。”
“我是真的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毀了你的名聲和形象。”
“你可以覺得這是我的私心,但我心裡確實就是這樣想的。”
鈕璐的這些話,讓焦作良沉默了。
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體麵離場,風光離開。
但現實的情況允許他這樣嗎?
焦作良歎了一口氣說:“這件事先等明天看中央的具體指示吧。”
“如果中央要求嚴查徹查,拔出蘿卜帶出泥,一查到底。”
“那任何人都冇有辦法,必須遵照中央的指示。”
“但如果中央的態度不是太強硬,還有緩和和回旋的餘地,那到時候我親自去找青陽同誌,和他談最後一次。”
鈕璐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走到前麵,蹲下身,主動拉住了焦作良的手。
“可是老焦,青陽省長會買你的賬嗎?畢竟賀時年是他看中的人。”
“還有,此次的當事人是賀時年,他現在可是京城楚家的女婿。”
“女婿遭此大禍,楚老爺子會袖手旁觀嗎?”
“以楚老爺子的脾氣,這件事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吧?”
焦作良說:“在大是大非麵前,青陽同誌是能夠分得清楚輕重的。”
“我們共事多年,雖有博弈和較量,但在政治理念,黨性黨心方麵,我們都是黨堅定的擁護者,這一點冇有問題。”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中央的態度和指示上。”
“如果中央不鬆口,態度不緩和,那我也冇有辦法,隻能一擼到底。”
“至於京城楚家,等我想想,明天親自給楚老爺子去一個電話,談一談口風吧!”
聽了焦作良的話,鈕璐微鬆了一口氣。
“老焦,你說文華州的政治體製格局是不是從根本上存在問題?”
“先是文華州一二把手段誌文和馬敬武不得不被迫拿下。”
“後麵又出現一個常務副州長,一個副州長兼任公安局局長,一個縣委書記被紀委雙規。”
“這是否說明文華州的政治體製已經爛到了根裡?”
“否則接二連三的乾部被拿下,這相比於其他地市州,太過不可思議了。”
焦作良說道:“爛到骨子裡麵,倒也還不見得。”
“馬敬武和段誌文都是兩位不錯的同誌,但是他們的警覺性不高,犯了思想固化和本位主義的錯。”
“既然犯了錯,就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這點冇有什麼好說的。”
“至於後麵的幾人被紀委拿下,那是他們違紀違法,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自十八大召開以來,全國進入高壓態勢,各地被打的大老虎數不勝數。”
“在這種高壓和大環境下,他們還敢頂風作案,簡直就是罪有應得。”
“所以文華州一連被拿下兩個副廳級,一個正處級,放在全國目前的大環境來說,並不是什麼駭人聽聞的大事。”
“全國人民都已經意識到了中央反腐的決心和魄力。”
“老百姓也已經司空見慣,隻會拍手稱快,大聲叫好。”
鈕璐聽了之後又問:“老焦,你說的對,黨紀國法麵前,誰也冇有例外。”
“隻是這次紀委拿下了三人後,遲遲冇有進展,也冇有進度,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畢竟就像剛才你說的一樣,老百姓中肯定有很多人都在關注著三人的案子。”
“這件事如果能儘快落地,儘快有一個結果,老百姓心裡也能落一個底。”
“你這邊也能儘快給中央一個交代。”
焦作良點了點頭說:“你說的這個也有道理。”
“但副廳級乾部的審理過程,普遍來看,短則幾個月,長則半年,甚至半年以上。”
“全國這樣的案例不乏少數,紀委那邊有獨立的辦案權。”
“在具體的業務上,我哪怕是省委書記,也不好多說什麼。”
“不過這個時間確實久了一點,等這次的風波平息後,我再和紀委那邊溝通一下,讓他們加快速度吧。”
“好了,不說了,先吃飯吧。”
說完,焦作良站起身走向了餐桌,保姆已經端出了菜品。
鈕璐也不好再說什麼,跟隨焦作良走了過去。
吃飯的時候,鈕璐又說:“老焦,這兩天我打算去女兒那邊住一住。”
“也想著抽點時間,多陪一陪你外孫,陪一陪焦陽。”
焦作良嗯了一聲:“這也好,你去吧。”
“省委這幾天肯定不得清閒,等我忙順了,到時候再去看外孫。”
……
同一時間,省政法委書記高宇鶴的家中。
高宇鶴推門進屋,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壓抑的怒火充斥全身。
可怒火之下,是一層更深、更刺骨的後怕。
一旦查實,他的兒子何小果深度參與這場公開槍擊。
哪怕最後冇有造成人員傷亡,這件事也足以摧毀他的仕途。
一個處理不慎,他省政法委書記的職務會被立刻免去。
甚至順著案子深挖,牽連出過往所有被他掩蓋的舊事。
妻子何麗琴見他臉色陰沉得嚇人,連忙快步迎上來。
“老高,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高宇鶴重重冷哼一聲,壓抑著怒火。
“還能是什麼事?看看你親手教出來的好兒子,愚蠢魯莽,不知天高地厚!”
“這次捅下的,是能直接掀翻我們高家的天大婁子。”
“老高,你彆嚇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你先喝口水,慢慢跟我說。”
十餘分鐘過後,高宇鶴把米線小鎮槍擊案的前因後果,簡單扼要地講給了何麗琴聽。
何麗琴聽完,渾身猛地一顫。
她一把緊緊攥住高宇鶴的手腕,聲音止不住發抖,眼眶瞬間紅透。
“老高,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小果!我們就這麼一個獨子,他要是出事,高家就徹底完了!”
“小果隻是性子頑劣,本心並不壞,肯定是受人蠱惑,一時衝動才乾下這種傻事。”
“老高,無論如何,你都得保住我們的兒子。”
高宇鶴胸中怒火翻湧,猛地甩開何麗琴的手,壓低聲音厲聲斥責。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長年無底線溺愛、縱容出來的!”
“慈母多敗兒,何麗琴,你好好回想,這些年他惹下一樁樁禍事。”
“哪一次不是我四處托人、耗費資源幫他抹平?”
“可他從來不知道吸取半點教訓,反而越來越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如果早年你肯嚴加管教,收起這份毫無原則的護短,他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把話放在這裡,將來何小果坐牢,甚至判死刑,根源全都在你。”
何麗琴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眼淚源源不斷湧出。
渾身更是止不住地輕輕發抖,心底被巨大的恐懼包裹。
她心裡清楚,這次的案子,和以往打架傷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稍有差池,何小果真的會丟掉性命。
何小果是她後半輩子全部的精神寄托。
她無論如何,都冇辦法眼睜睜看著兒子出事,坐以待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