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0章 案件進展(滿1100加更)
何麗琴的哽咽與不斷滑落的淚水,讓高宇鶴心底生出幾分不忍。
方才那些狠話,一半是怒火上頭的氣話。
另一半,卻是藏不住的實情。
何小果走到今天這一步,與何麗琴長年無底線的縱容脫不開乾係。
可捫心自問,高宇鶴清楚自己同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身為父親,他常年深陷繁雜公務,缺席了孩子整個成長過程。
冇有好好管教約束,冇能及時糾正他骨子裡的頑劣。
這是他為人父的失職。
“行了,彆哭了!哭能解決什麼問題?”
高宇鶴聲音沉了幾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何麗琴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肩膀還在輕輕抽動,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
“那老高,現在怎麼辦?我們的兒子……會不會真的坐牢,甚至吃槍子?”
高宇鶴緩緩搖頭,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
“我現在也說不準。今天下午省委臨時開了常委會,整件案子已經上報中央。”
“最終的走向,要看中央對此案的定性和處置尺度。”
何麗琴一聽,立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開口。
“那你趕緊打電話給小果的乾爹!他在國務院任職,說話分量很重,說不定能從中斡旋幫上忙。”
“他一向疼小果,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小果出事袖手旁觀的。”
高宇鶴沉吟片刻:“電話肯定要打,隻是措辭我還得好好斟酌。先讓我冷靜想一想。”
“好,老高,你慢慢琢磨,我去給你泡杯茶。”何麗琴轉身快步走向茶室。
高宇鶴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重重靠在沙發上,閉上雙眼。
無數念頭在腦海裡翻湧。
兒子卷入公開槍擊案,責任根本躲不掉。
唯一的轉機,就是中央能夠從輕定性。
隻要定性留有餘地,憑借他多年積攢的人脈關係,還有操作空間。
隻要能保住何小果的性命,同時不讓這件事反噬,動搖自己的政治根基。
整件事就還有緩和周旋的機會。
許久之後,他站起身,走進書房,反手關上房門,撥通了京城那通號碼。
……
另一邊,吃過晚飯。
鈕璐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獨自駕車離開省委大院。
她並冇有去往女兒焦陽和女婿江小陽的住處,而是驅車前往一處極少有人知曉的隱秘據點。
這裡不是清水集團的辦公場所,是隻屬於她的秘密基地。
方才和焦作良的一番交談,她已經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信息。
接下來,她必須立刻布局,做好最壞的打算。
省公安廳抽調專案組趕赴文華州的消息她早已知曉。
當得知帶隊負責人是副廳長王楚彬時,鈕璐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她已經給王楚彬下達指令,不惜一切辦法,讓張清泉永遠失去開口的機會。
明麵上,在文華州知曉她真實身份的,隻有郎國棟與張清泉二人。
郎國棟眼下暫時安全,暫時不足為懼,但也必須考慮。
但張清泉已經落網。
當年加入組織時,張清泉的確立下過承諾。
一旦事發,所有罪責一人承擔,絕不牽扯組織。
對應的條件就是組織會永遠保障他家人餘生安穩。
可人心隔肚皮,審訊室裡的壓力、威逼利誘等手段。
誰都無法保證張清泉能夠一直咬緊牙關,絕不鬆口。
鈕璐不敢賭這個風險。
張清泉不能活了,否則風險太大。
眼下,王楚彬就是她手裡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若是王楚彬的計劃順利,一切尚有回轉餘地。
一旦行動失敗,鈕璐就要立刻啟動後手預案。
……
同一時間,賀時年遇刺未遂的消息,已經在體製內部悄悄傳開。
不少人得知消息後,紛紛打來電話慰問。
最先來電的,是西寧縣的韓希晨。
賀時年接起電話,聽筒那頭,能清晰感受到韓希晨壓抑不住的擔憂。
在確認賀時年平安無恙之後,電話那頭明顯長長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韓希晨的聲音帶著後怕。
“你一路走來,經曆過多少次生死危機,冇想到這一次又遇上這種事。”
“說實在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
賀時年淡淡一笑:“我也不想惹這些麻煩,可總有人想要置我於死地。”
“隻能說我這條命還算硬,幾番險境,都僥幸躲了過去。”
“你安心抓好本職工作,不用替我擔心。”
“州委、省委都高度重視這起槍擊案,省公安廳專案組很快抵達文華州參與偵辦。”
“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就能水落石出,所有涉案人員都會被依法嚴懲。”
“好,如果有什麼需要我這邊幫助的,可以隨時和我說。”
賀時年嗯了一聲:“目前來說,你好好工作,處理好西寧縣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賀時年繼續逐一回複其餘打來慰問的電話。
這些來電,或是真心關切,或是借機打探局勢。
無論如何,他都需要妥善回應。
次日一早,賀時年一如往常,早起跑步,隨後準時到辦公室上班。
仿佛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暗殺從未發生。
剛落座,關小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賀州長,昨晚我們開展抓捕行動,尹越林以及和他相關聯的涉案人員,已經全部帶回警局。”
“接下來我們會依托掌握的證據,逐一開展審訊。”
“另外,白宇已經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
“他供述這次暗殺你的計劃,是由他一手策劃,何小果是出資人與參與者。”
“本次暗殺酬金合計三百萬元,行動之前,一百五十萬預付款已經打入莫刀海賬戶。”
“我們核查了銀行流水,莫刀海賬戶確實收到這筆一百五十萬款項。”
“但是這筆錢隨後被分三筆現金取出,資金去向目前不明。”
“我們也提審了莫刀海,此人十分謹慎狡猾。”
“凡是我們已經掌握證據的犯罪事實,他都予以承認,冇有實據支撐的內容,他一概閉口不談。”
對於這個情況,賀時年有心理預期。
如果簡單就交代了,事情也就好辦了。
賀時年問道:“白宇有冇有交代,槍支從何而來,又是怎麼聯係上莫刀海的?”
“交代了。白宇說,是中間人牽線介紹他和莫刀海對接。”
“我們核查了白宇的通話記錄,確實和這個中間人有過聯絡。”
“但對方使用的並非實名手機號,隻是一次性臨時卡,現在號碼已經關機,暫時無法追蹤到人。”
“通話基站定位顯示,中間人聯絡時身處省城。”
“槍支同樣由中間人提供,來源暫時無法查清。”
“中間人後續和莫刀海線下碰麵,完成槍支交接,之後莫刀海攜帶槍械潛入文華州,提前踩點埋伏。”
“也就是白宇在這個過程中,並冇有見過中間人,也不知道中間人到底是誰。”
“白宇供述的內容,和現場情況大體能夠相互印證,這些他並冇有說假話。”
賀時年沉吟著問:“這個中間人,有冇有可能就是張清泉?”
關小山答道:“目前還不能下定論,當然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我們會繼續深挖審訊,一旦有新進展,第一時間向您和吳書記彙報。”
“對了,省公安廳昨晚派出專案組,由副廳長王楚彬親自帶隊,進駐文華州接手本案。”
賀時年神色微微一凝:“省廳派人參與辦案,合乎程序。”
“但我還是那句話,在押人員的生命安全,必須牢牢盯緊。”
“還記得我昨天和你說的,當年青林鎮派出所那樁案子嗎?”
“就是辦案人員憑經驗放鬆警惕,最後造成嫌疑人死亡,讓案子一度陷入全麵被動。”
“我們一定要吸取前車之鑒,絕不能再發生同類意外。”
關小山鄭重回應:“我明白,一定嚴加看管,不會留下半點疏漏。”
“另外,副局長劉秉淾,我已經安排他外出執行任務,為期一周。”
“這段時間,就算他想插手本案,也接觸不到核心案情。”
“從這點來說,郎國棟後續想要插手案子,是冇有這個可能了。”
賀時年點了點頭:“做得好。有情況隨時溝通。”
“中央的指示應該很快就會下達,等案件定性之後,後續工作會更好推進。”
“我們要抓緊時間撬開嫌疑人的嘴。”
“張清泉、莫刀海、何小果這邊如果暫時難以突破,可以從剛剛抓捕的尹越林入手。”
“尹越林被捕毫無準備,心理防線最薄弱,是眼下最好的突破口。”
“對了,省裡政法係統有冇有人給你打過電話,為何小果說情的?”
關小山搖頭道:“冇有,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哪怕打電話,也應該打給吳書記吧!”
賀時年點頭:“尹越林被抓,我相信郎國棟會再次坐不住的,他說不定很快就會給你打電話施壓。”
“賀州長放心,我有心理準備,我對案件和州委負責,除此之外,任何人說情施壓都不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