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8章 人前人後
省委大院1號彆墅。
鈕璐把自己鎖在屬於自己的書房裡麵。
她和焦作良的工作書房是分開的。
焦作良的書房在對麵,靠省委內院。
而鈕璐的書房則靠前院。
書桌前,鈕璐坐在椅子上,目光透過窗外,可以看到外麵的一切。
焦作良還冇有回來。
而鈕璐打開了書房的保險櫃,從裡麵拿出一個手機,安裝了新卡,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音,聲音沙啞低沉,初步判斷,年齡應該超過了50歲。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鈕璐的聲音有些顫巍,但她強忍著讓自己平靜。
“目前知道我身份的,明麵上也就郎國棟和張清泉兩人。”
“至於老莫,他拿錢辦事,刀口舔血,並不知道。”
“張清泉雖然被抓,但短時間之內,他一定會守口如瓶,不會透露半個字。”
“但時間長了,加上公安的壓力和某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我也不確定張清泉能夠堅持多長時間。”
“至於郎國棟,他的秘書已經去自首,相應的證據也已經在銷毀。”
“短時間內,他暫時安全,但如果對方掌握了新的證據,性質就不一樣了。”
“現在我擔心的是,這個案子會抽絲剝繭,從小到大,一點點往上查。”
“如果真是那樣,我們的處境就被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過來了三個字。
“那就殺!”
鈕璐眼底浮現出一絲波瀾:“如果策劃得當,殺張清泉倒也容易。”
“但想要殺郎國棟,這件事還需要好好計劃一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的事,既然你已經暴露,那就儘快洗乾淨,不能留下組織的任何把柄。”
“如果你能洗乾淨,西陵省的所有力量全部蟄伏起來,短時間內不要有任何動作,等待組織下一步指示。”
“這件事在中央這個層麵,我會安排人出麵想一想辦法。”
“看一看是否有回旋的餘地,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那邊也通過你自己的方式去洗乾淨,到這個時候了,必須讓老焦發揮他的能量。”
“當然,我醜話說在前麵,如果洗不乾淨,那你就自己吃藥吧,不要讓組織動手。”
說完,電話那頭不再多言,直接掛斷了電話。
拿著電話,鈕璐眼波浮動,手指開始不自覺顫抖。
紐露自然聽得懂所謂的洗乾淨以及吃藥代表著什麼。
洗乾淨,針對的並不僅僅是這件事,而是針對暴露的所有信息,所有人和事。
至於吃藥……鈕璐慘笑了一聲。
當初的黃廣聖,就是她鈕璐親自配的藥,氰化鉀膠囊。
從這個指示來看,組織從某種意義上已經準備要放棄鈕璐。
除非她還能洗乾淨,否則等待她的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死。
想到自己的丈夫,想到自己的女兒,還有外孫。
此刻的鈕璐眼眶竟然紅了,一行清淚流下,心裡閃過一絲的不舍和不忍。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又得到了什麼?
但有一點鈕璐很清楚,既然進入了組織,就必須一條路走到黑。
冇有任何的回頭路和後悔路可走。
當然,焦作良能夠從幾十年前的一個辦公室主任,到現在的省委書記。
這背後,少不了組織一直在推動和提攜。
否則......焦作良冇有京圈背景,草根出生,憑什麼一步步到如今的位置?
就在這時,焦作良的軍車穩穩停在了1號彆墅門口。
鈕璐看到了。
她連忙擦乾眼淚,深呼吸,調整了情緒。
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拆出電話卡扔掉。
又將那部專門聯係組織的手機放進了保險櫃的盒子裡。
做完這一切,鈕璐鎖上書房門,下樓而去。
與剛才的情況不同。
見到焦作良,鈕璐主動迎上去,拎過焦作良的公文包,臉上露出了燦爛和煦慈祥的微笑。
焦作良並冇有發現自己的枕邊人和往日有什麼不同。
“老焦,今天這是怎麼了?那麼晚才回來?”
鈕璐打量著焦作良。
焦作良深吸一口氣,並冇有第一時間回應鈕璐。
鈕璐將焦作良的公文包掛好,又給他端來一杯茶,讓他先在沙發上坐著休息。
“老焦,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今天臉色有些不好。”
鈕璐已經走到焦作良的背後,如往常一般為他捶肩捏背。
焦作良歎了口氣:“發生了一件大事,今天下午開了臨時常委會。”
“事情已經讓辦公廳上報中央,等待中央的指示。”
鈕璐啊了一聲,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老焦,大事,什麼大事?怎麼還驚動中央了?”
焦作良頓了頓,他在家裡不太喜歡談工作上的事。
尤其是和枕邊人提及。
但今天發生的事太大了。
哪怕焦作良現在不說,鈕璐很快也會知曉。
這樣的事在體製裡麵是根本藏不住的。
他拍了拍膝蓋,然後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鈕璐聽後目瞪口呆,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槍擊案?怎麼會這樣?”
“現在是和平社會,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文華州公安係統,政法係統到底怎麼回事?管製槍支怎麼能隨隨便便流入?還差點釀成大禍。”
鈕璐悄無聲息地將矛盾直指文華州的公安和政法係統。
焦作良再次歎了一口氣說:“目前還在調查,更進一步的情況還不知道。”
“省公安廳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今晚就會下去文華州協助案件的偵破。”
鈕璐聽後麵色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老焦,那這次的事會不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影響?”
焦作良說:“影響是肯定的,更進一步的可能性應該是冇有了。”
“西陵省在我執政期間,執政的最後半年發生了這樣的事,驚動了中央。”
“中央不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繼續用我,要麼就是就地退休,要麼會安排去人大政協過渡一兩年,等待退休。”
“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調查清楚事實真相,給中央一個交代,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工作了那麼多年,我也累了,既然冇有可能更進一步,到時候我會主動向組織請辭,原地退休。”
“這些年,一直也冇有好好陪一陪你,陪一陪女兒。”
“女兒現在生了孩子,等我退休了,也能抽出時間好好帶一帶。”
“就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焦作良的這一番話說得鈕璐心裡一軟,暖意襲過。
鈕璐陪伴了焦作良三十多年,一步步走過來,輾轉了幾個省份。
而西陵省即將成為最後的落腳地。
鈕璐畢竟是女性,心理升起了過往的歲月和萬般柔情。
但很快鈕璐又清醒過來。
現在不是回憶,更不是心軟的時候。
今晚,有些話必須要說,有些消息必須從焦作良口中得知。
“老焦,你能這樣想,作為妻子,我很高興,也很欣慰。”
“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支持你,尊重你的想法。”
“但就是你留了遺憾,就這樣原地退休,你甘心嗎?”
“畢竟為黨和國家付出了那麼多年,做了那麼多事!”
焦作良沉默了。
他自然不甘心。
在官場經營那麼多年,到了如今的位置,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權力會讓一個男人迷醉,焦作良自然也不例外。
這樣的機會,就因為這樣一個事件而白白錯過了,換誰誰會甘心?
“冇有什麼不甘心的,順其自然吧!”
焦作良的這句話中,透出的更多的都是無奈。
鈕璐也歎了一口氣說:“那這件事中央那邊的態度出來了嗎?”
焦作良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但時間會很快吧?”
鈕璐點點頭:“老焦,這件事畢竟冇有釀成慘重的後果。”
“能不能在省委層麵想想辦法,儘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樣一來,對你的影響會小很多,哪怕到時候不能更進一步,原地退休也能顯得體麵一些?”
焦作良說:“今天開了常委會,我倒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有同誌提出了不同的意見,說這是一個典型的意圖謀害我黨高級乾部的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必須要抽絲剝繭,一查到底,不管背後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這樣的提議我不敢反駁,省委常委中也冇人敢反駁。”
“因為現在誰都不知道中央的態度,更不知道這件事會帶來的負麵影響和負麵言論。”
“如果不嚴肅處理,不嚴懲不貸,拿出省委的態度和決心。”
“到時候出了更大的事情,任何人都擔不起這個責,也包括我。”
“到時候,就不光是失責之罪了,而可能是政治上的問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