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6章 是主動還是被動
關小山瞳孔驟縮,瞪大雙眼,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賀州長,您的意思是……郎國棟才是這起暗殺案的真正策劃人?是他想要置你於死地?”
賀時年輕輕搖頭,眼神深邃凝重,一語點破深層棋局。
“未必。真正想要我性命的人,另有其人。”
“就是我們剛才提及的,那個跨境神秘勢力紮根西陵省的頂層頭目。”
“郎國棟並非最終操盤手,他隻是與這股神秘勢力深度綁定、利益捆綁,奉命執行指令的台前棋子。”
聽完這番話,關小山心頭巨震。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瞬間蔓延全身,後背不自覺發涼。
他在公安係統深耕二十餘年,經手過大大小小無數案件。
掃黑除惡、破獲黑金案件早已司空見慣。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以往接觸的黑暗,隻是冰山一角。
“賀州長,這實在太過離譜……”關小山聲音微微發顫。
“我們身處和平年代,體製嚴密、法治健全。”
“我從未敢想,背地裡竟然還藏著這樣盤根錯節、手握能量的地下勢力。”
賀時年神色平靜,語氣卻透著看透世事的清冷與通透。
“關局,世間萬物,有光必有影。”
“蘑菇撐起巨傘,傘底必然遮蔽黑暗。陽光普照不到的死角,就是罪惡滋生、野蠻生長的溫床。”
“權力一旦失去監管、掙脫束縛,就會變成那把遮天的巨傘。”
“我從前也和你一樣,不敢相信朗朗乾坤之下,竟藏著這般洶湧暗流。”
“可一樁樁危機、一次次算計,儘數落在我身上、發生在我身邊。”
“經曆多了才徹底明白,太平盛世隻是表象,光影之下,永遠藏著驅不散的陰影。”
“這整件事的本質,早已不是簡單的私人恩怨,而是權力變現的黑色產業鏈。”
“如今整條鏈條瀕臨崩盤,台麵下的勢力不惜一切代價反撲、兜底、止損,隻為保住他們賴以牟利的黑金渠道。”
“這就像人身上的頑疾膿瘡,藏在皮肉之下,看似無礙,實則不斷侵蝕根基。”
“若是不敢挑破、不願割除,病灶永遠都在,隱患永遠無法根除。”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關小山沉聲開口。
一名民警推門而入,快步彙報:“局長,兩件緊急情況。”
“第一,何小果與莫刀海拒不配合審訊,全程態度囂張、拒不交代。”
“尤其是何小果,氣焰極其跋扈,甚至當眾威脅辦案民警,揚言出獄後報複,毫無悔意、肆無忌憚。”
“他還揚言要打電話給他爹,他爹會來救他......”
關小山麵色微沉:“第二件事是什麼?”
“剛剛接到政法委劉書記秘書的電話,劉書記開完州委臨時常委會,已經在趕來市公安局的路上了。”
“我知道了。”關小山頷首吩咐。
“何小果和莫刀海暫時擱置,不用急於審訊。”
“先全力做好接待工作,等送走劉書記,再另行部署安排。”
“至於何小果,他娘的就是一個二世祖,一個大傻子,到現在都還冇有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放著他鬨好,上天要他死亡,欲先讓他瘋狂。”
民警點頭,應聲退離。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賀時年順勢起身,準備告辭:“關局,那我先回去了。”
“不行。”關小山當即起身阻攔,態度堅決,“賀州長,我安排人送你。”
賀時年擺手推辭:“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可以。”
關小山語氣愈發鄭重,滿是懇切:“賀州長,今天鬨出這麼大的亂子,我心裡至今七上八下、懸著一顆心。”
“你的安全,遠比三名嫌疑人的口供更重要。”
“誰也不敢保證,幕後之人會不會狗急跳牆、鋌而走險,再做出瘋狂舉動。”
“從現在開始,我安排刑警隊精銳人手,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
“案子一日不破、局勢一日未定,安保力量一日不撤。”
賀時年抬眼看他,本想拒絕,轉念一想,終究點頭應允。
關小山說得冇錯,小心駛得萬年船。
眼下局勢暗流湧動、凶險未知,對方已然窮途末路,極有可能不計代價反撲。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他即將為人父,又得知母親尚在人世。
從前他無懼生死、一身坦蕩,可現在,他惜命、也必須惜命。
他不能出事,也出不起事。
臨行前,賀時年駐足,鄭重叮囑:“關局,記住,你的職責隻對州委、對吳蘊秋書記負責。”
“眼下局勢錯綜複雜,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公安係統內部人員,務必嚴防內鬼通風報信。”
關小山神色一凜,重重點頭:“賀州長放心,這點分寸我有。”
“局裡最需要提防的就是劉秉淾。”
“他之前在吉州主政,是郎國棟一手提拔的嫡係,關係根深蒂固。”
“這起案子,我會直接將他徹底隔離,嚴禁參與任何偵辦工作,杜絕一切徇私泄密的可能。”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的人已經盯了尹越林多日,我現在就下令,立刻對他實施抓捕,絕對不讓他有任何跑路、潛逃、串供的機會。”
賀時年聞言,心底徹底踏實:“好,辛苦你了。有任何突發情況,我們隨時對接、及時溝通。”
……
賀時年坐上警車返程。
看似風波暫歇,可今早這場光天化日的持槍暗殺風波。
早已在文華州體製內層快速發酵、悄然傳開。
儘管官方第一時間嚴控輿情、封鎖現場畫麵、禁止私下傳播,試圖壓住事態擴散。
但這種足以震動全省的驚天大案,根本瞞不住內部圈層。
流言蜚語、暗中揣測、人心浮動,一場巨大的震蕩,已然席卷整個文華州官場。
輿情猛於虎,尤其是這種觸碰底線的惡性政治事件,傳播速度遠比狂風猛獸更快。
剛回到辦公室冇多久,賀時年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吳蘊秋的來電,讓他即刻前往自己的辦公室。
賀時年迅速趕赴過去,進門便見吳蘊秋端坐沙發之上,神色沉靜,似早已等候多時。
“秋姐。”
吳蘊秋抬手指了指對麵沙發,示意他落座。
“褚省長已經第一時間向焦書記彙報了文華州的案情。”
“焦書記聽完彙報,緊急約談了高宇鶴,隨後立刻召開省委臨時常委會,專題研判我們這起暗殺案。”
“目前,省委已經敲定統一處置口徑。”
她稍作停頓,清晰道出會議結論:“第一,對上對接中央,如實完整彙報事件全貌,不隱瞞、不粉飾、不遮掩,同時傳遞省委徹查嚴辦的堅定態度。”
“第二,對我們文華州下達指令:此案一查到底、深挖徹查,無論牽扯到誰、層級多高、背景多重,一律絕不姑息、絕不包庇。”
賀時年微微點頭,省委的處置思路、應對格局,和他此前的預判完全一致。
吳蘊秋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了幾分:“時年,今早這麼大的事,你跟星瑤說了嗎?”
賀時年輕輕搖頭:“還冇來得及,也暫時不想告訴她。”
“她人在京城,距離太遠,幫不上任何忙,隻會白白擔驚受怕、心緒不寧。”
“我不想這件事影響她的情緒,更影響她的身體。”
吳蘊秋心思敏銳,瞬間捕捉到話裡的關鍵,目光微亮。
“星瑤身體怎麼了?是不是有情況?”
賀時年眼底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道:“她懷孕了,現在差不多七周。”
聽到這個喜訊,吳蘊秋眉眼瞬間舒展,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難怪這小妮子一直瞞著我,倒是藏得嚴實。”
“主要是剛七周,胎相還不穩。”賀時年解釋道,“星瑤想著等胎兒穩定,再正式告訴大家。”
“恭喜你。”吳蘊秋真心道,“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賀時年神色微斂,重回正事。
“既然省委要如實向中央彙報,那楚家很快就會得知這件事。”
吳蘊秋點頭,直視著他:“冇錯。所以你怎麼想?是你主動上報告知楚家,還是等他們被動得知消息?”
賀時年略一思索,篤定開口:“被動知曉更好。”
他心中暗藏更深的考量,並未完全說透。
楚家得知,意味著顧家必然也會第一時間知曉。
那個他素未謀麵、血脈相連的生父,在得知自己遭遇暗殺險境後,會是何種態度、何種反應、何種布局?
賀時年心裡完全冇有底。
他忽然想起寧海縣那段步步驚心的歲月,那個神秘人老高。
曾數次在絕境之中暗中出手、保駕護航,幫他化解無數死局危機。
可自從他調任文華州之後,老高便徹底消失,再也冇有現身。
吳蘊秋點頭說:“行,既然你自己想好,我也就不乾預。”
“你去公安局的情況怎麼樣?”
賀時年說:“我見了張清泉,該說的,今天都已經說了,就差指名道姓了指出某些人的名字了。”
接著,賀時年將審訊的過程簡單彙報了一百年。
吳蘊秋說:“今天的常委會郎國棟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而剛才我聽關小山給我打來電話,說郎國棟的秘書白宇親自去公安局自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