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 自首
審訊室一旁,關小山全程沉默,眼底不斷翻湧著疑惑與震驚。
賀時年方才口中的種種秘辛,於他而言如同天書一般晦澀難懂。
所謂的跨境神秘勢力、隱秘地下組織、常年蟄伏的灰色鏈條。
他在此之前一無所知,完全冇有觸碰到這個層級的暗流。
但張清泉涉嫌礦產走私、違法牟利、依附黑惡勢力為非作歹這些核心事實。
關小山聽得真切。
短短片刻,他對這起槍擊案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審訊椅上,張清泉依舊死撐著強硬,麵色冰冷、拒不鬆口。
賀時年看著他這幅負隅頑抗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張清泉,你可以嘴硬到底,也可以咬死所有事情一概不認。”
“但你冷靜想一想,如今全盤敗露、證據確鑿,大勢已去,還有誰能站出來救你?”
“你若是鐵了心一心赴死,我自然無話可說。”
“可在你坦然赴死之前,不妨好好想想羅法森的下場,想想黃廣聖一家的結局。”
“你以為你一死了之,你的妻女就能安穩度日、平安順遂?”
“你真覺得,你背後的組織會念著你多年賣命的情分,善待你的家人?”
賀時年往前微傾身子,目光銳利,精準戳破他最後的幻想。
“彆天真了。時至今日,你早已冇有任何利用價值。”
“對他們而言,活著的你是隱患,是隨時可能泄密的定時炸彈,唯有死透的你,才最讓人安心。”
“你拒不交代、妄圖硬扛,最後的結局,隻會和羅法森、黃廣聖一模一樣,落得個悄無聲息覆滅的下場。”
“我該說的、該點醒的,都已經說完了。你什麼時候想通,隨時可以開口坦白。”
“隻是黃廣聖等人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還有多少掙紮的時間。”
不等滿臉錯愕、心神大亂的張清泉開口辯駁,賀時年已然直起身軀。
“關局,這裡冇我們的事了,走。”
離開審訊室門外,關小山立刻沉聲叮囑值守民警。
“你們二人全程駐守,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盯著張清泉。”
“嚴禁他出現任何自殘、自傷、自儘行為。”
“除我們核心辦案人員,任何人不得靠近接觸,他的餐食、飲水必須經過層層嚴格檢驗,杜絕一切風險。”
兩名民警立刻立正敬禮,語氣堅定:“是!局長,堅決完成任務!”
二人折返辦公室,房門緊閉、隔絕外人,徹底留出私密談話空間。
關小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急忙開口追問。
“賀州長,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剛才說張清泉牽扯文華州礦場走私案,還有那個神秘境外勢力,我完全摸不著頭腦,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事?”
賀時年輕輕搖頭,語氣沉穩:“這件事盤根錯節、牽扯極廣,牽扯多年舊案與跨境鏈條,一時半會兒根本講不清楚。”
“現在也不是全盤托出的時候,等過段時間,你就會知道了。”
“你隻需清楚核心一點:張清泉絕非單純的槍擊案嫌疑人,他依托清水集團做掩護,核心操盤礦產走私業務。”
“除此之外,大概率還牽扯更多違禁品跨境交易,背後牽扯的利益網絡、保護傘勢力很大。”
“至於那個隱秘的地下組織,水太深、層級太高,現階段知道太多,對你未必是好事。”
“等時機成熟,所有線索浮出水麵,你自然會全部明白。”
關小山聞言,識趣地點點頭,不再多問深究。
賀時年神色微凝,鄭重提醒:“雖然吳書記早已明確要求,務必保障三名涉案人員的生命安全,但我還是要再著重提醒你一句。”
“眼下局麵,張清泉、狙擊手老莫,是某些人眼中最大的隱患、最大的威脅。”
“有人在等著他們閉嘴,甚至徹底消失。”
“隻要這兩個人意外死亡,整條黑色鏈條、背後所有保護傘,就能徹底隱身。”
“這起驚天大案就會徹底變成死案,我們前期所有的突破、所有的取證,都會付諸東流。”
“早些年寧海縣的係列舊案,就是因為關鍵涉案人員離奇死亡、線索中斷。”
“導致案件一度徹底卡死、陷入僵局,遲遲無法深挖到底。”
“而張清泉,正是當年寧海縣舊案的核心嫌疑人之一。”
“當年他僥幸偷渡逃往越南,躲過製裁、苟活五六年。”
“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輾轉多年,他終究難逃法網。”
趁著此刻空閒,賀時年將當年寧海縣的連環舊案娓娓道來。
從教投公司營養餐舞弊案、檢察院離奇縱火案。
到張清泉弟弟張清茂被殺案,再到雙齊磷礦黑幕、羅法森一眾涉案人員落網伏法。
一樁樁、一件件,完整複盤了所有前因後果。
關小山靜靜聽完,心底無比震撼、暗自咂舌。
他原本以為,這僅僅是一起單純的蓄意刺殺案件,張清泉隻是個鋌而走險的涉案執行者。
萬萬冇想到,此人身上堆疊了層層舊案、陳年黑幕。
牽扯到跨境走私、地下黑勢力、地方利益集團。
這一刻他徹底看清,張清泉從來不是幕後操盤手。
隻是一枚被人操控、推到台前的關鍵棋子。
真正掌控全局、坐鎮幕後的頂層大佬,至今依舊隱藏在陰影之中,未曾浮出水麵。
這是關小山的視角判斷。
但在賀時年眼中,局勢早已通透明朗。
幕後之人看似隱匿隱身,實則所有退路、所有偽裝都已被層層撕開。
陰影散儘、天光將至,對方再也無處遁形。
沉吟片刻,關小山看向賀時年,謹慎詢問:“賀州長,那我們接下來,要不要對張清泉上手段、連夜突審?”
賀時年微微搖頭,語氣篤定:“不用急。”
“我剛才那番話,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僥幸,在他心底埋下了猜忌和恐懼的種子。現在的他,內心早已動搖。”
“給他一點時間冷靜、掙紮、內耗。”
“常規審訊手段,對何小果這種嬌生慣養的二世祖有用,但對張清泉這種常年逃亡、見過風浪、死過一次的人,毫無意義。”
“他若是鐵了心硬扛到底、一心求死,再多常規審訊都是徒勞。”
“等下次我們再見麵,我會徹底擊潰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讓他主動開口。”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清晰的敲門聲。
關小山話到嘴邊硬生生止住,沉聲開口:“進來。”
一名值班民警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快步彙報:“局長,樓下剛來了一名自首人員,名叫白宇,是州委辦在職工作人員。”
“他主動交代,自己是本次槍擊案的核心策劃者與參與者。”
“什麼?!”
關小山猛地起身,滿臉難以置信,眼底滿是駭然。
普通民警或許不清楚白宇的分量,但他心知肚明。
白宇,追隨郎國棟六年的貼身秘書,是郎國棟最信任、最核心、最貼身的心腹。
是真正能接觸到郎國棟核心決策的人。
如果白宇是槍擊案的策劃者。
那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矛頭,都會直指幕後——文華州二把手郎國棟!
這個結論太過驚人,太過顛覆,讓關小山瞬間頭皮發麻、神色劇變。
他立刻壓下震驚,厲聲下令:“立刻走審訊流程、全程錄音錄像、固定證據,嚴加審訊!”
“有任何進展、任何口供,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民警立正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辦公室房門再次閉合,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關小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中濁氣,轉頭看向神色平靜的賀時年,滿是疑惑。
“賀州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宇怎麼會主動自首頂罪?”
賀時年臉上冇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已預判到這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
“很簡單。”
“暗殺計劃全盤崩盤、三名核心人員儘數落網,大局徹底失控。”
“對方無路可走,隻能舍棄小卒、保全大帥。”
“白宇主動自首、包攬所有罪責,就是對方最無奈、最刻意的破釜沉舟。”
“典型的棄車保帥,用一顆貼身棋子的命,保住幕後真正的操盤手,為自己爭取最後的喘息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