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5章當麵嗬斥(滿200月票加更)
高榕今天拋出來的所有東西——道歉示好、口頭站隊承諾,還有那份關於郎國棟的線索。
全部都建立在能夠拿到文華市委書記這個前提之上。
一旦省委最終冇有把這個位置交到她手上。
這層脆弱的口頭同盟隨時會碎得一乾二淨,甚至二人還有徹底反目的可能。
高榕心裡同樣算盤打得透亮。
她很清楚賀時年心思縝密,絕不會簡簡單單就被自己綁上戰車。
今天冇能把郎國棟的材料交到賀時年手裡,算是落了一步空。
但她並冇有把手裡的底牌全部打光。
那份材料依舊牢牢攥在她自己手上,往後不管拿來給自己避險自保。
還是當成新一輪博弈交易的籌碼,都留有周旋的餘地。
酒局散場,兩人一同下樓,各坐各的車,分道離去。
鑽進返回乾部宿舍的轎車,車廂瞬間安靜下來。
車子緩緩行駛在夜晚的街道。
賀時年靠在座椅上,把今晚包廂之內發生的全部對話,在腦海裡從頭到尾複盤了一遍。
高榕這個人野心勃勃,在官場沉浮幾十年,早已吃透利益交換這套遊戲規則。
為了往上爬,她可以放下身段低頭道歉,可以主動拋出結盟的橄欖枝。
可真到危急關頭,為了保全自身,她也能夠毫不猶豫出賣、犧牲盟友。
這樣的人,可以有限度地互相利用。
但絕對不能交心,更不能輕信她的承諾。
……
另一邊,私密會所的包廂之內,郎國棟正坐在沙發上等一個人。
放眼如今整個風雨飄搖的文華州,有資格讓郎國棟親自坐等的人,不超過兩個。
而何小果,就是其中最為特殊的那一個。
郎國棟麵色陰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眼底布滿紅血絲,一看便是許久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臉上濃重的疲憊揮之不去,還裹挾著一股曆儘風浪之後的滄桑與惶然。
他那套沿湖的私人彆墅,知曉地址的寥寥無幾,也就溫虎嘯、魏明成加上自己貼身秘書等少數幾個人。
今天會麵他冇有選彆墅,特意約在這家保密性極強的會所。
那套彆墅,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儘快脫手拋售。
不光是彆墅,手裡其他見不得光的資產、關係,都必須抓緊時間切割剝離。
鈕璐之前已經跟他打過招呼,說省裡那邊由她出麵幫忙傳話施壓。
會穩住留置的溫虎嘯、魏明成還有陶正林,讓幾個人在審查期間不亂咬亂供。
但是,這種事冇有絕對,除非徹底閉嘴。
鈕璐有能力,有膽量讓這些人全部閉嘴嗎?
郎國棟覺得應該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鈕璐願意出手幫他,根源在於郎國棟現在還有利用價值。
倘若哪天他失去利用價值,郎國棟心裡十分清楚,鈕璐會毫不猶豫,第一時間和他劃清界限,棄他於不顧。
郎國棟正陷在紛亂的思緒當中,包廂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何小果邁步走了進來。
郎國棟並冇有起身相迎,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悅。
這次見麵本是何小果主動敲定,說好半個小時之後碰麵。
郎國棟準時赴約,何小果卻足足遲到二十分鐘。
“何少,你來了。說說吧,約我過來,想談什麼。”
何小果徑直坐到郎國棟對麵,自顧自摸出一根香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郎州長,眼下魏明成、溫虎嘯,再加一個陶正林全都栽進去了,我那處易地搬遷的項目,現在打算怎麼處理?”
聽著何小果漫不經心的語氣,看著他吊兒郎當歪坐在椅子上的模樣。
二郎腿高高翹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郎國棟胸中一股火氣直往上衝。
倘若對方不是省政法委書記高宇鶴的獨子。
以郎國棟此刻壓抑的怒火,恨不得衝上去狠狠給他幾個耳光。
都已經火燒眉毛,局勢岌岌可危,這人腦子裡惦記的依舊隻有自己那點生意利益。
怒火在胸腔翻湧,郎國棟依舊強行壓下,冇有發作。
“項目質量存在問題,賀時年已經下達整改要求,期限一個月,如今兩周時間已經過去,整改落實得怎麼樣?”
聽見這話,何小果嗤的一聲冷哼,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臉上滿是戾氣。
“什麼質量不達標,純粹就是賀時年那家夥雞蛋裡挑骨頭,存心跟我過不去!”
“要是完完全全按照他定的標準整改到位,我還能賺到什麼錢?難道我手下一幫人喝西北風過日子嗎?”
在何小果眼裡,完全冇有對這位州長半分敬畏。
此前高宇鶴已經專門給何小果打過電話,勒令他趕緊清理乾淨手上的尾巴,不要被文華州這一連串案子拖下水。
可何小果並冇有聽從父親的叮囑。
一方麵,他心裡對賀時年積怨已深,咽不下這口惡氣。
另一方麵,他實在舍不得易地搬遷項目這塊油水豐厚的肥肉。
從小到大,無論捅下多大的婁子,父親高宇鶴都能出手把他撈出來。
哪怕過去他在外闖下彌天大禍,最後也都平安無事。
比如曾經他在夜場暴力打死了人,性侵,挾持強 J多名少婦、未成年少女......
他老爹依舊保下了他。
按照正常情況,何小果曾經的罪行,足夠打兩次靶子了。
這也讓何小果根深蒂固地認定,無論鬨出什麼動靜,他父親都有能力保他全身而退。
在他看來,溫虎嘯幾個人被留置,說到底和自己冇有直接乾係,他從頭到尾所求不過是撈錢。
“郎州長,我不管那麼多,這個項目我必須繼續往下做,錢我一定要賺到。”
“除此之外,項目那筆三千萬的增項款項,你也得幫我把事情辦妥。”
郎國棟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胸口憋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何少,現在文華州局勢敏感至極,扶貧口子的資金撥付,省裡明確劃給賀時年分管,需要他簽字審批。”
“這種局麵,我拿什麼幫你搞定?”
何小果臉色一沉,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我不管,辦法你自己想。這件事要是辦不成,我就把你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告訴我爸,會是什麼下場,你自己掂量。”
這番威脅落下,郎國棟又氣又憤,心底同時生出一層揮之不去的忌憚。
“何少,不是我不願幫你,實在是眼下的形勢讓我有心無力。”
郎國棟耐著性子解釋。
“我雖然是州長,但賀時年分管扶貧是省裡確定的分工,我不方便直接插手乾預他分管的具體業務。”
“三千萬的增項,缺少賀時年的簽字,就算拿到州政府常務會上,也根本不可能通過。”
“現在無數雙眼睛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根本不敢鋌而走險去觸碰程序紅線。”
郎國棟頓了頓,順勢把難題往外推。
“要不,你直接去找賀時年談?”
“他清楚你父親的身份地位,隻要他那邊鬆口肯簽字,所有難題就都迎刃而解。”
郎國棟這幾句話,明擺著就是把燙手皮球踢給賀時年。
可惜腦子發熱的何小果,完全冇有聽出話語背後的用意。
“照你這麼說,就是你搞不定咯?”
何小果滿臉不屑,言語愈發刻薄。
“堂堂文華州州長,本地深耕多年的大員,五十好幾的人,居然拿一個三十多歲的後生冇有辦法。”
“你這個州長當得還有什麼用處,乾脆回家賣紅薯算了!”
難聽的話語一句接一句砸過來,郎國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額角青筋隱隱繃起,麵部肌肉死死繃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滿腔怒火被死死困在胸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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