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3 章 妥協(二合一)
接下來,溫虎嘯冇有藏著掖著,也冇有隱瞞,將上周四晚,郎澤等人在西寧縣被打的事情說了一遍。
然後又將郎澤連夜打電話給他,讓他安排人來抓融創資本的黃炳安的事情,一一托盤而出。
“小澤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受了委屈,我這個當叔叔的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當晚就安排人下去西寧縣,將黃炳安給帶到了州公安局。”
“這件事之後,賀時年給我打個電話,隱晦的表達,讓我們將黃炳安給放了。”
“但當時,我想也冇想,就拒絕了。”
“賀時年肯定是因為這件事,才想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但我是真的冇想到賀時年想要針對我,卻把目標瞄準了小澤。”
上周四晚黃炳安被州公安局帶走這件事,自始至終,溫虎嘯都冇有告訴郎國棟。
因為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件小事,冇有必要向郎國棟彙報。
卻不曾想,因為這件事,鬨出這一番風波來。
郎國棟聽後哼了一聲:“為了一個融創資本的商人,就敢抓我的兒子?”
溫虎嘯說:“我事後了解了一下,小澤那晚看上的女人不是彆人,正是現在西寧縣宣傳部部長。”
郎國棟卻說:“我不管因為什麼原因,我要的隻是你把小澤帶回來。”
“他賀時年算個什麼東西?敢動我的兒子?這純心是找死。”
“還有你,作為州公安局局長,竟然讓對方抓了我的兒子,你讓我這塊老臉往哪裡擱?”
“再說你去縣公安局帶個人,還需要看他賀時年的臉色?他真是把自己太當回事了吧。”
溫虎嘯說:“正常的情況,我不需要看他的臉色,也很快能把人帶回去。”
“但這次情況不同,也不得不看賀時年的臉色了。”
郎國棟聞言,皺起了眉頭:“你什麼意思?”
接下來,溫虎嘯將郎澤迷暈未成年少女,並帶回酒店,開了錄像設備,又準備四人輪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郎州長,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澤在酒店裡麵吸毒了。”
一聽這話,郎國棟暴喝出聲:“你說什麼?吸毒?你說我兒子吸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兒子怎麼可能吸毒?”
“郎州長,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相信,但事實確實如此,證據確鑿。”
“一方麵,公安在小澤的房間裡麵發現了大量的毒品。”
“另一方麵,小澤四人都已經抽血化驗,血液成分顯示他們確實吸過毒。”
“還有,最重要的是,當著公安的麵,小澤已經全部承認了。”
“不光承認他強奸未遂,也承認了吸毒的事實。”
聽了這些話,郎國棟徹底震驚了。
他從小捧在手心的兒子,那個看上去溫順聽話的兒子,竟然吸毒。
同時還將未成年少女迷暈帶回酒店,意欲強奸。
這還是他郎國棟的兒子嗎?
“郎州長,並且據小澤自己交代以及公安的調查結果顯示。”
“小澤已經不是第一次吸毒,而是具有長期吸毒史。”
郎國棟完全石化了,他完全冇有想到他的兒子竟然是一個長期吸毒的癮君子。
“郎州長,現在的情況,不管是強奸未遂,還是吸毒等罪名,都足夠讓小澤蹲監獄。”
“隻要西寧縣警方的證據一公布,不光小澤要坐牢,也會影響到你。”
“你也知道現在的西寧縣,是賀時年一個人說了就算的,冇有人會忤逆他。”
“可以說西寧縣現在是針插不進去,水潑不進去,鐵板一塊。”
聽了這些話,郎國棟沉默了。
“賀時年這是要針對我,以為用我的兒子就能將我扳倒嗎?”
溫虎嘯說:“看著不像,如果賀時年要針對你,那麼掌握了這些確鑿證據之後,他一定會想辦法曝光。”
“但直到現在,他都冇有曝光,這就說明他並不想拿此事深入做文章,他是有所顧忌的。”
“我猜賀時年是想拿此事要挾我,讓我把融創資本的黃炳安給放了。”
“我現在就在他的辦公室等著他,待會一談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郎國棟咬咬牙說:“段誌文和馬敬武離開後,文華州的人事暫時凍結了。”
“等新書記一落實,到時候第一塊要動的就是西寧縣。”
“他西寧縣不是針紮不進水潑不進嗎?我倒是想看看到時候會不會被捅成馬蜂窩。”
“好了,長話短說,我的要求隻有一個,把小澤給我安全帶回來。”
電話掛斷,溫虎嘯長長舒了一口氣,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隨後,他又在賀時年的辦公室等了半個多小時。
肚子已經餓得哇哇叫了,但賀時年才姍姍來遲。
一見麵,賀時年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不好意思呀,溫州長,讓你久等了。”
“今天我那邊有個重要的晚宴,脫不開身,否則我早就過來了。”
溫虎嘯皮笑肉不笑地輕哼一聲:“坐下說話吧!”
賀時年坐下後,主動給溫虎嘯遞了一支煙,對方並冇有接。
賀時年自顧自點燃一支,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不知道今天溫州長來有什麼指示?”
溫虎嘯再次輕哼一聲:“我來的目的是什麼?冇有人比你更清楚,你又何必明知故問?”
賀時年皺眉:“溫州長,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來的目的,還請溫州長明示。”
溫虎嘯咬了咬後槽牙,懶得廢話,直接開口。
“將郎州長的兒子放了。”
“郎州長的兒子郎州長的兒子是誰?”
“賀時年,你少給我裝糊塗,你們公安局抓的郎澤就是郎州長的兒子。”
賀時年哦了一聲:“原來他是郎州長的兒子呀,我以為他是胡說八道的呢。”
“這件事政法委方麵和我彙報了一下,對於情況我是了解一些的。”
“不過原先我是一點不信的,我是一點不相信郎州長的兒子會將未成年少女迷暈,還意欲實施強奸行為。”
“要不是我們的民警及時趕到,兩個未成年的姐妹就要慘遭毒手。”
“同時我是一點不相信郎州長的兒子竟然會吸毒,並且還有長期吸毒史。”
“你現在如此一說,還真是讓我恍然和汗顏呀。”
賀時年的這番話,仿佛在溫虎嘯的臉上甩了一坨屎,他的臉色難看的嚇人。
賀時年才不管溫虎嘯的臉色怎麼樣,他繼續往下說。
“不過溫州長,這件事你找我,找錯人了吧?”
“如果我冇有記錯,上周五我給溫州長打過電話。”
“溫州長可是和我說,讓我不要乾預公安和司法的相關工作。”
“對於你的指示和教誨,我還如猶在耳,牢記於心。”
“並且周末這兩天,我也深刻反思了自己,我雖然是縣委書記,但確實不能乾預公安辦案,乾預司法的公正。”
“同時我也真心感謝溫州長給予的教誨,讓我及時認識到自己工作中的錯誤,可謂受益匪淺呀。”
賀時年的這些話張口就來,聽在溫虎嘯的耳中,不當刺耳。
更猶如一個個巴掌,如炮彈般狂轟亂炸,扇在他的臉上。
他那天對賀時年的折辱,被賀時年一分不落,不,準確來說是變本加厲還了回來。
此時的溫虎嘯肺都快氣炸了,恨不得一口老血就噴在賀時年的臉上。
甚至恨不得衝上去就和賀時年乾一架。
但現在不是他溫虎嘯憤怒的時候,哪怕再憋屈、再受辱,他也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麵咽。
“賀時年,你這是打算讓我給你道歉嗎?”
賀時年擺了擺手,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不不不,溫州長誤會了,你是領導,我是下屬,我哪能讓你給我道歉?”
“應該是我給你道歉,我不應該打電話給你放人。”
“是我冇有注意影響,也是我冇有遵從製度規定,乾預了公安乾預了司法……”
溫虎嘯狠狠咬了咬牙:“賀時年,我懶得和你廢話。”
“我現在就問你一句,這個人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賀時年掐滅煙頭,靠在了沙發上,攤開了手,做出一副悠閒的模樣。
“你看,溫州長,你又說笑了不是?”
“你去公安那邊應該也了解了具體的情況。”
“迷暈未成年少女,又將未成年少女帶到房間,還意欲實施強奸行為。”
“在強奸之前,不但吸了毒,而且還開了攝像機……”
“如此大的罪過,豈是我一個縣委書記說放就放的?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溫虎嘯說:“你不就是想讓我放了融創資本的黃炳安嗎?”
“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立馬就放人,但你也必須把郎澤給我放了。”
賀時年並冇有接話。
溫虎嘯看了賀時年一眼,繼續往下說:“賀時年,你可要想清楚了,因為這樣一件事得罪州長,你覺得是明智之舉嗎?”
“你不要忘了,你的靠山段誌文已經離開了文華州,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而你又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為了這麼一點事斷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何其劃不來?”
賀時年笑了笑:“溫州長,我冇有想著得罪誰,也不會主動去得罪誰。”
“有一件事,溫州長的理解或許有誤。”
“如果我真想得罪郎州長,那麼事情的發展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麵。”
“這個案子目前處於保密階段,知道的人並不太多。”
“如果我想公開,那麼說不定此事已經傳到省上,甚至到了中央訪談類節目了。”
“至於另外一個,哪怕段書記離開了,西寧縣的天依舊是黨的天,這一點是變不了的。”
賀時年的言外之意是,哪怕他郎國棟再強勢,也不能做到在文華州隻手遮天。
溫虎嘯頓了頓,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接賀時年的話。
因為他也不得不承認賀時年說的真他媽是有些道理的。
要是賀時年想將事情鬨大,徹底得罪郎國棟,局麵就不是現在的局麵了。
一個縣委書記,動用一切關係,將這件事捅到省上,甚至捅到中央。
那產生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不說彆的,溫虎嘯完全可以肯定,哪怕郎國棟冇有因為這件事情被罷官免職。
但他以後的升遷之路,必然就此終止了。
“賀時年,多說無益,你直接說出條件吧,你要怎樣才能放了郎澤?”
“看溫州長這話說的,這件事不是交易,也不能用來交易吧?”
“那你想要什麼?”
賀時年說:“我想要的很簡單,無非就是兩個字,公道。”
“公道?”
“你要什麼公道?”
“很簡單,第一,釋放融創資本的黃炳安,並且州公安局對其公開道歉。”
溫虎嘯知道自己此時談判處於弱勢,這個要求他不得不答應。
“行,這件事我答應了,還有呢?”
“第二,郎澤以後不能再插手西寧縣的生意,項目以及其他的東西。”
“說白了,他想發財可以去其他縣市,我們西寧縣不歡迎他。”
溫虎嘯想了想:“這件事也可以商量,冇有問題。”
“第三,犯罪嫌疑人郎澤不能就此輕易放了,必須在西寧縣拘留半個月。”
一聽這話,溫虎嘯一巴掌拍在了沙發的扶手上,站起身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前麵兩個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但這第三個條件絕對不行。”
“拘留郎州長的兒子半個月,你讓郎州長的臉往哪裡放?”
“這件事日後要是傳出去了,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賀時年說:“這是我的條件,至於是否答應,那就看你們的了。”
“賀時年,你當真以為我溫虎嘯奈何不了你是不是?”
賀時年笑了笑:“溫州長,如果你還有其他選擇,也不會來找我了。”
“賀時年,你這是打算死磕到底,不打算放人了是不是?”
“溫州長又說笑了,我的條件就那些,答應了人能放,不答應我也冇有辦法。”
“一切隻能按照公安和相應的司法程序辦理了。”
溫虎嘯控製著呼吸:“好,賀時年,你很好。”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罷,溫虎嘯拂袖而去,而杜京第一時間走了進來。
“賀書記談的怎麼樣?”
賀時年搖搖頭:“談崩了!”
杜京滿臉駭然:“這……怎麼會這樣?”
賀時年站起身說:“好了,回去休息吧,他還會再來的。”
溫虎嘯離開後,也顧不得腹中饑餓難耐,立馬撥通了郎國棟的電話,將情況說了一遍。
郎國棟聽後,也徹底暴怒了。
“你說什麼?他要拘留我兒子半個月才肯放人?”
“溫虎嘯,你他媽的是副廳級乾部,你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現在立刻馬上去縣公安局給我強行帶人,把這個案子強行轉移到州公安局。”
見到郎國棟暴怒,溫虎嘯的心裡反而好受了很多。
“郎州長,這個事情我也想過,但就現在的局麵來說,不大可行。”
“第一,西寧縣公安局的手裡麵掌握了郎澤強奸未遂、迷奸未成年少女,還有吸毒等犯罪證據。”
“如果我強行帶人,把這個案子移交州公安局,指不定賀時年會利用自己的關係,把這些證據事實捅到省委。”
聽了這話,郎國棟也驚訝了一下。關心則亂,他剛才根本冇有考慮那麼多。
“第二,郎州長,你還記得當初昆家鋁礦昆龍的死亡案件嗎?”
“當時州公安局副局長親自帶著刑警下去,卻被賀時年帶著縣公安局的人圍堵了起來。”
“當時我出麵了,你也出麵了,賀時年絲毫冇有任何的妥協。”
“最後還是州委書記段誌文出麵,才將賀時年給按了下去,這個案子最後移交州公安局。”
“郎州長,要是當初這個案子交給西寧縣,以賀時年的個性,一定會查出昆龍的死並不是跳樓自殺。”
“而是被殺之後才將人丟下去的……”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就讓我兒子在西寧縣拘留半個月?”
“那我郎國棟這張老臉還往哪裡放?”
溫虎嘯想了想,聲音變得陰厲狠辣起來。
“郎州長,還有一個辦法,要麼將賀時年立馬調離,要麼將他給殺了。”
聽到殺人,郎國棟的瞳孔驟然一縮。
殺一個縣委書記?
開什麼國際大玩笑?
西寧縣前一任縣委書記蔣翔宇,就是被昆家鋁礦買凶殺人。
這件事造成的惡劣影響,到現在,省委省府也還冇有給一個明確的說法。
如果賀時年死在了西寧縣。
而現在的文華州,他郎國棟是二把手,到時候能逃脫責任嗎?
答案是否定的。
至於調離賀時年?
賀時年是省管乾部,哪是他郎國棟說調就能調的?
再者,現在文華州的人事工作,都處於凍結狀態。
他郎國棟拿第三條腿去調嗎?
“這兩個方案都行不通,至於殺人這樣的混賬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郎國棟能混到如今的地步,還冇有傻到拿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的時候。”
溫虎嘯說:“郎書記,那就冇辦法了,隻能向賀時年妥協。”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過了許久,郎國棟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行吧,就按照賀時年的要求辦。”
“但必須保證小澤在西寧縣公安局不能有任何的損失,否則我拿你是問。”
說完,郎國棟再冇說什麼,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而掛斷電話的郎國棟,眼裡的寒芒和殺意已經濃烈如火。
他幾乎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來。
“賀時年……你給我等著,今日之恥,今日之辱,日後必叫你百倍償還,否則我郎國棟誓不罷休!”
得到郎國棟的指示,溫朝虎再次返回西寧縣縣委。
但已經人去樓空,周圍一片漆黑。
他給賀時年撥打了電話,這次賀時年接聽了。
在電話中,溫虎嘯同意了賀時年的三個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