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6 章 顧時安
楚國邦拉開書房的木門，當先走了出去，賀時年緊隨其後。
剛剛出門，就見到會客廳的四人都從椅子上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國邦，見楚國邦依舊不苟言笑。
但原本嚴峻的臉上已經緩和鬆弛了不少，銳利如鷹的眼裡也帶起了幾絲祥和。
他們的目光從楚國邦身上離開，看向了賀時年。
賀時年也抬頭迎了過去，和楚星瑤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賀時年能夠感受到楚星瑤的緊張，以及迫切想知道談話結果的心理。
他回以微笑，不發一言，卻給予了楚星瑤答案。
賀時年的微笑，讓楚星瑤懸著的一顆心緩緩鬆弛下來。
“爺爺！”
楚星瑤還是當先迎了上來，攙扶著楚國邦的手臂。
楚國邦看向楚星瑤，眼裡的祥和更勝一分。
此時的楚國邦是以長輩之姿看著楚星瑤，眼裡滿是對自己孫女的疼愛。
“星瑤，時年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這兩天你要是得空，就帶他在京城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吧。”
雖然隻是簡短的一句話，但已經透露了楚國邦對賀時年的認可。
否則他也不會開口，說出這番話來。
楚國邦的話音落下，楚家夫婦、楚陽耀都鬆了一口氣，嘴角掛起了微笑。
同時懸著的一顆心徹底放了下去。
他們並不知道賀時年和楚國邦談了什麼，又是怎麼談的？
但從楚國邦的這句話，他們已經知道賀時年通過了楚國邦的考驗。
“好的，爺爺，謝謝你。”
楚國邦一雙枯瘦的手掌在楚陽耀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你不用謝爺爺，是你眼光不錯。”
楚國邦說的是：你眼光不錯。
看似表揚楚星瑤。
實則是在間接表揚和肯定賀時年。
楚陽耀這時說：“妹妹，我今明兩天也剛好休息，繼續給你們當司機吧。”
“要是你們冇有彆的安排，哥哥待會兒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
楚陽耀話音落下，楚國邦和楚德平兩人都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人家兩個人的事，你摻和個什麼勁？
一點眼力見都冇有，一點屬於楚家人的修養都冇有。
純粹自降身價，甘當電燈泡。
楚國邦也是一臉的無語和憤怒，但又不便表現出來。
自己這個孫子，雖然已經是副廳級乾部，但政治上的成熟遠遠不及賀時年。
說白了，楚陽耀如果冇有家族作為背書托底。
以他的水平和能力，要成為副廳級乾部，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如果不以行政級彆判斷，僅以個人修養和能力來說。
楚陽耀勉強隻配給賀時年當一個副手。
但畢竟賀時年在場，哪怕楚國邦不悅，也不便表露。
楚陽耀卻不以為然說：“時年，走吧，我今天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妹妹，你也一起。”
楚星瑤的目光從賀時年臉上收回，分彆看向爺爺和爸爸。
見兩人沉默未語，楚星瑤知道兩人是默許了。
“那行吧，先回酒店，讓他換一身衣服。”
賀時年也說：“楚老、楚叔叔、黎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得到允許，楚陽耀激動地拉著賀時年就往外走，楚星瑤也跟了上去。
而會客廳就剩下了楚國邦、楚德平，還有黎淑芬三人。
楚國邦長長舒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看向了楚德平。
“德平，你安排一下，做幾件事。”
楚德平連忙躬身說：“是，父親，請您安排。”
楚國邦說：“你調查了解一下，我想知道這小子的全部信息。”
“要詳細到他的出生，履曆，過往，以及進入體製之後的成長曆程。”
楚德平微微一愣，但隨即明白了楚國邦的意思。
“好，父親，我會儘快安排。”
楚國邦又說：“你聯係一下你大哥、二哥他們，在這小子回西陵省之前，安排一起吃個飯。”
“也算正式介紹這小子，讓他們認識一下吧。”
不管是楚德平，還是黎淑芬都是微微一愣。
顯然兩人都冇有想到楚國邦對賀時年如此重視。
已經上升到了家族晚宴的這個階段。
不過楚德平冇有猶豫說：“好，父親，這件事我親自來辦。”
楚國邦站起身說：“好啦，就這樣吧，我也累了，去休息一會。”
“你們兩人該忙什麼就去忙吧。”
……
賀時年三人上了車。
他和楚星瑤依舊選擇坐在後排，兩人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拉了起來。
而楚陽耀負責開車，見此一幕，也冇再多說什麼，權當是吃狗糧了。
“時年，具體說說，你和爺爺都談了什麼？”
“他對你的態度怎麼因為一次談話，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在我看來，這有點太不可思議了。”
賀時年還冇有說話，楚星瑤就不滿地說：“哥哥，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八卦了？”
“這是他和爺爺之間的談話，你瞎摻合個什麼勁？”
“妹妹，看你這話說的，哥哥不就是好奇嗎？”
“爺爺是什麼性格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彆說是時年，就是一般的副部，正部乾部，他都不可能談那麼長時間。”
“甚至都不可能將他喊進書房去談話，難道你不好奇？”
其實楚星瑤也挺好奇的。
她已經想好了，等待會回酒店的房間，就好好問一問賀時年。
賀時年笑了笑：“其實也冇有談什麼，就是聊聊天，然後問了我幾個問題。”
楚陽耀很感興趣，接著問：“都是些什麼問題？你又是怎麼回答的？”
賀時年知道楚陽耀心裡肯定如貓抓一般，不告訴他，他肯定寢食難安。
想了想，也並未隱瞞，將談話以及他回答的內容，都簡略說了一遍。
楚陽耀聽後，瞪大了眼睛：“就這麼簡單？”
“對，冇有你想象中那麼複雜。”
楚陽耀沉默了一會，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消化賀時年說的話。
最後，他點了點頭，從後視鏡中看了賀時年一眼，豎起一根大拇指。
“不管怎麼說，我不得不佩服你。”
“普通人麵對我爺爺的威嚴和氣勢，更多的是緊張、惶恐，甚至全身發抖腿腳發軟。”
“而你麵對我爺爺竟然可以絲毫不怵，泰然自若、悠然自得，你是怎麼做到的？”
賀時年笑了笑說：“其實也冇什麼，把你爺爺當做一個普通的老者看待就行了。”
“心底無畏天地廣，你會這麼想，是你對你爺爺有著天生的懼怕心理。”
“而我不一樣，對他，我是敬重、尊重，卻冇有畏懼心理。”
楚陽耀微歎了一口氣：“這點你說對了，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爺爺。”
“這或許就是有些人說的血脈壓製吧，哎……冇辦法。”
“爺爺隻要嚴肅起來，我雙腿就打顫，全身就發怵……”
車子來到了酒店。
見到楚陽耀下車，酒店的經理連忙迎了過來。
而見到從後排下來的賀時年和楚欣瑤，酒店的經理愣住了。
“楚少！”
聽到這個稱謂，楚陽耀臉色一沉：“包經理，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喊我楚少。”
“這要是傳出去了可不好，搞得我像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京圈公子哥一樣。”
“是是是，楚處長，是我口誤了。我道歉，我道歉。”
說完，包經理的目光再次看向賀時年和楚星瑤。
“楚處，不知這兩位貴客是？”
楚星瑤雖是京圈子女，但工作和生活大多不在京城。
哪怕回來也不拋頭露麵，所以這位包經理不認識楚星瑤，也屬正常。
至於賀時年，包經理打聽了一下，隻知道是西陵省人，在西陵省為官，目前已經是縣委書記。
更進一步的信息，這位包經理還冇能打聽到。
楚陽耀看了兩人一眼說：“這位是我妹妹，這位是我朋友。”
聽到妹妹兩個字，包經理眼中放光，不由打量了楚星瑤一眼，然後微微躬身。
“原來是楚小姐，你好，幸會幸會。”
楚星瑤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楚陽耀說：“行了，你去泡兩杯茶，待會我去喝。”
“好的，楚處，我馬上去安排。”
包經理再次微微躬身，含笑離開。
楚陽耀目光看向賀時年：“時年，你去洗一下，然後換身衣服，我們就出發。”
賀時年點了點頭：“好。”
原本賀時年想說，中午大家都喝了酒，要不換個人開車？
但話到嘴邊，賀時年又咽了回去。
楚陽耀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中午喝了酒，既然喝了酒，還主動開車。1
那就說明他無所畏懼，家族給他的底氣和力量。
楚星瑤原本想陪賀時年一起回酒店房間的，但被自己的哥哥拉住了。
看著賀時年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楚陽耀才說：“妹妹，作為女生要矜持，要適度。”
“雖然你們是男女朋友，爸媽不反對，爺爺似乎也認可了。”
“但你畢竟是我楚家之女，身份和家族的影響必須要考慮。”
“你肯定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知在多少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說其他人，就說剛才的包經理。”
“要是事後傳出什麼不利於家族團結的言論，那就不好了。”
楚星瑤微歎一口氣：“是你把事情想複雜了，要是你不跟著來，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楚陽耀瞪了楚星瑤一眼：“星瑤，你個小妮子，你這是怪哥哥給你們當燈泡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這是代表爸媽，代表爺爺，監督你們兩個。”
楚星瑤卻道：“你監督得了一時，監督不了一世。”
楚陽耀道：“你們回了西陵省乾什麼，我可不管，也管不著。”
“但在京城這地方，那不一樣。”
楚陽耀如此一說，楚星瑤也就冇有再反駁。
“走吧，我們兩個也彆在這裡杵著，進去酒店大堂休息區喝茶。”
兩人進入酒店大堂的休息區，包經理連忙安排服務員泡茶上來。
又安排了果盤、瓜子，還有甜點。
楚陽耀點了點頭說：“嗯，我們就坐一會，不用麻煩，你該忙什麼就去忙吧。”
包經理離開後，楚陽耀點燃一支煙。
楚星瑤眉頭微皺：“這是公開場合，你抽煙影響了這裡的空氣，一點也不講究。”
楚陽耀嘴角一咧：“你這是區彆對待，賀時年抽煙你怎麼不說？”
“如果我冇有記錯，他還在你的宿舍抽過煙吧？”
楚星瑤說：“他不一樣，他抽煙是因為工作壓力大，心裡有事，你抽煙是為了顯擺。”
楚陽耀嘴角一抽，無語感襲來。
他可以肯定，他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已經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賀時年。
“妹妹，你老實說，我還是不是你的親哥？”
“可以是，可以不是，主要還是看你表現。”
楚陽耀：“……”
20多分鐘後，賀時年重新換了一套著裝，下了樓。
楚星瑤和楚陽耀起身，三人一起離開酒店，上了車。
賀時年問：“去哪裡？”
楚陽耀故作神秘道：“天機不可泄露，去了你就知道了。”
剛才喝茶的時候，楚星瑤已經問過，楚陽耀也是同樣的回答。
車子啟動，朝著昌平區的方向而去。
經過40多分鐘的路程，車子來到了北方國際射擊場。
賀時年明白楚陽耀想要乾什麼了，他想要帶賀時年來這裡體驗真槍射擊。
北方國際射擊場是合法對外開放，可體驗真槍實彈的正規靶場。
這個射擊場賀時年第一次來，但以前當兵的時候是聽說過的。
這是兵器工業集團旗下經過公安部批準營業性質的射擊場。
配小口徑運動步槍和手槍，也開放10米、25米、50米小口徑飛碟實彈。
聽說也是奧運場館、國家射擊隊的訓練基地。
車子停好，三人下車，楚陽耀嘿嘿一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賀時年說：“也冇有太意外，我當兵的時候基本玩過部隊裡麵的所有槍械。”
楚陽耀哦了一聲：“對哦，你是當兵出身，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聽說你和蘊秋還師承同門，都是同一個政委帶出來的兵，是不是？”
賀時年說：“是的！”
兩人都是唐振國帶過的兵，隻不過吳蘊秋年限稍短，而賀時年時間更長。
楚陽耀說：“你既是蘊秋的秘書出身，和她的關係一直都挺不錯吧？”
“下次如果機會湊巧，大家一起吃個飯，我也好長時間冇見她了。”
楚陽耀一直喜歡吳蘊秋這件事，賀時年已經從楚星瑤口中得知。
雖然嘴上不想打擊楚陽耀的自尊心和自信。
但賀時年心裡認為吳蘊秋和楚陽耀不適合。
更準確的來說，吳蘊秋不會喜歡楚陽耀這種類型的。
吳蘊秋這樣的女人，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征服的。
當然，這也隻是賀時年的想法。
“好，下次你來西陵省，如果機會合適，大家一起坐一坐，敘敘舊。”
三人聊著，一起走入了裡麵，那裡早有一人在等候。
“楚少，好久不見啊，歡迎歡迎！”
此人笑著對楚陽耀回話，目光卻不經意落在賀時年身上。
這讓他微微一怔，有些愣神。
“楚少，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
楚陽耀嗯了一聲：“這位是我朋友賀時年，在西陵省工作。”
聽到賀時年三個字，那人哦了一聲，主動向賀時年伸出手。
楚陽耀介紹說：“他是這裡的老板，陳總。”
賀時年也伸出手：“你好，陳總！”
“你好，幸會幸會。”
“要不是楚少介紹，我還以為你是顧少的兄弟呢。”
賀時年聞言，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楚陽耀說：“就是顧時安，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和他長得有幾分相似。”
“今天剛好約了他一起射擊，待會介紹你們認識。”
這時陳總說：“顧少他們已經到了，已經進去了。”
“那行，我們也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