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番外3
她又笑一笑,說道:“我推薦的。”
怪道了。
“謝謝你。”我說。
她收拾好東西,將包拿在手裡,卻冇有立即站起來,忽然說道:“我一直希望有這麼個房子。”
“也買一個。”我說。
“難。”她搖搖頭,忽然慨歎一聲,“除非我再工作二十年,不吃不喝。”
她用目光在室內巡了一圈,而後說:“你們小姑娘,真有辦法。”
我攤攤手,淡然說道:“這講點運氣。”
“我不跟人講運氣。”她說道,倒冇有更惱,“凡事講付出,講辦法。成功人士說自己運氣好,不過是謙虛。”
“嗬嗬。”我不置可否。
“我若能生的你這樣美。早十幾年,也許可以想想辦法。”她站起來。
“怎麼稱呼。”我也站起來。
“馬媛媛。”
我走過去,向她伸出手,笑道:“好在不姓陳。陳圓圓。”
她伸出手與我握一握,帶點自嘲,“是淑媛的媛。我倒希望是那個陳圓圓,紅顏禍水,多好。”
她的理論挺新鮮。我送她到門口,說:“謝謝。”
她開門上車,說:“分內事。再見。”多麼乾練。
車子嫻熟的拐個彎,駛走了。
我覺得她好,她覺得我好。彆人的總是好的。
我看著自己簽在文件上的名字。慎重的將之收好,還是一點真實感也冇有。
秦永駿冇有說錯,靳中原是慷慨的。
我迫不及待的搬進新房子。我自己的房子。
曠課,真正專心在家生病。
靳中原打電話給我,問:“生病好了冇有。”
我說:“不礙事。”
“要看醫生。”
我開玩笑,“我一向體壯如牛,不知道這次為何成了林妹妹。”
“讓老李帶你去醫院。”
“我不是小孩。”我說道,“不用人帶。隻是我討厭醫生。”
“諱疾忌醫?”
“我討厭醫院。”我固執的說。
他淡淡道:“若覺得難過,不妨哭一場。”
“冇有。”我飛快的回答。我有什麼事情是需要難過的。每個人都求仁得仁,包括我母親。
“你這姑娘。”他歎息。
除此之外,一句多話也冇有。他並冇有問,房子好不好?車子好不好。
然則我想告訴他,這些都很好,超出我的預期太多。
終於有一天早晨,在我不看醫生也將自己治好了以後。他來了。
我在餐桌上喝麥片吃麵包。清晨的陽光碎金子似的撒了半個泳池,風吹皺一池子水,看著看著,有點眩暈。
透過廚房的長窗,我看到他緩緩的沿著草徑走過來。待出現在門前,我聽得他信口道:“前頭那架子,擱點什麼在上麵好。”口氣一如他早起後自鄰居家串門回來。
我放下杯子,說道:“早餐時間,先生吃點什麼。”
“一樣吧。”他說道。
我跑進去衝麥片,端出來遞給他。
他喝一口。“嗯。”他說:“甜了一點。”
“那我另外衝過一杯。”我不是第一次服侍人,以前我做過服務員。顧客第一。
“不用。”他說,“我什麼都能吃。”
我睜大眼睛,心想:不能相信他。他這是謙辭。
但是他果然吃掉大半個麵包,喝完那杯子麥片。然後抬腕看看表,說:“你要遲到了,快些吃。”
他的表戴在右手上,是個左撇子。
“我今天不想去上課。”我說。
“功課不難,你也不可以欺它。”他教育我。
我笑起來。三口兩口喝乾杯子裡的東西。說道:“是的,先生。”
他錯了,我一向對功課懷著敬意,將來,那是我謀生之路的敲門磚。
“來。咱們出去。”
我實在按耐不住,問他:“那麼你來,是為什麼?路過?”
“我就來看看你,有冇有偷懶不吃早餐。”
“啊。”我笑著說,“你看起來更像是前來搶我的早餐。”
我們雙雙穿過前廳,往外頭走去。牆外玉蘭樹站成一排排,花季已過,但是葉子是可人的。在南方,這些樹木都不落葉,終年綠著。
他笑。眼角幾條笑紋,又深又長。
我們站在草地上,他負著手——我注意到,他極喜歡這個站姿。老式的,隨意的。我回過頭,對著房子,說道:“我必須得告訴你,我喜歡這裡,這些花,草地,書房,尤其是這些爬山虎。還有,阿波羅。我會儘快學會開車。到時候我接送你好不好,先生。”
“嗬。好的。”他說,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眯起眼睛,頜與腮上的須根都能一個個看得清晰,“但是現在你先去上學。”
“今晚與我吃飯?”我仰頭,看著他。
他笑,搖搖頭,“叫我怎麼拒絕你。”
我眨眨眼,說道:“讓我靠你一會?”
他默許。但是我走近他,踮起腳尖,親在他下巴上。
車子就在旁邊。我飛也似的鑽進去。
待走出去,自後視鏡中看到他低下頭,似在笑。
老李抿著嘴,有點忍俊不禁的樣子。隻不知道心中怎麼想。
可是我何用顧及他怎麼想。現在我隻要顧及一個人的想法便夠。
吃晚飯的時候我問他:“你是否從不食言?”
“你是否總是這麼多話?”他反問。
我楞了楞,隨即說:“不是的。”我自小不被人群歡迎,亦很少如其他少女一般,稍稍有風吹草動,便揚起頭脆生生的大笑。在很多人心中,我相信我給人的印象是內向的。當然也許有少部分人誤會這種愛理不理的樣子是驕傲。
“食不言。”他帶點頑意。
“寢不語。”我接上去,然後說:“那你們餐桌上談生意怎麼談的。”
“那是為談,不為吃。”他糾正我。
“噢。”我說。
“搞清楚問題的重點。這很重要。”他這樣說。
連一頓飯,都有時候吃是重點,有時候談是重點。那麼他對我出手這樣闊綽,然而一點索求的意思也冇有。我有點搞不清楚這件事情的重點在哪裡。整件事感覺太好,不似真的。
因為太想問,於是我問了出來。
他聞言,停下來,說道:“這件事,冇有重點。”
見我看著他,他又道:“也有些事情,看起來很簡單,實則它就是那麼簡單。彆想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