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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番外3

2025-09-27 作者: 顧明昭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已經滿室紅光。室友欣欣坐在對麵床上吃一隻蘋果。見我一動,抬頭瞄我一眼,繼續吃她的蘋果。

  我坐起來,隻覺得頭仿佛不是自己的,隻在半空中搖晃。不得不在床上坐定,問欣欣:“大家都有課?”

  欣欣將那未吃完的半隻蘋果咚的丟到垃圾桶裡,冷冷道:“以為人人可以同你比麼。高收入人群。”

  她站起來。很快的走了出去。

  桌上有一隻鬨鐘。時針正指向十一點。這麼說我人在學校,這一上午也翹課了。

  這不應該,我糊裡糊塗的想,在學校不應該翹課。

  小貝自外頭進來。將手中東西丟到床上,坐到我身邊,問:“是不是真的。”

  “什麼?”我被問得摸不著頭腦。

  “說你在夜總會坐台。”

  “說我?誰說我?”我想了想,“自然是蕭箏了。是的。”

  小貝看著我。她一定是想起那天我說的話了。她的神色隨著她自己的想法變幻個不停。

  我捧著頭。這才發現額頭是滾燙的。

  “喔。”我說,“我發燒了。”

  當一切負擔卸下,我的身體仿佛得到允許,放放心心的病起來。

  病就病吧。我反身又要往床上倒。小貝拉住我。往她自己的櫃子裡翻了半晌,找到一顆泰諾片,又倒了半杯水。遞給我。

  我一仰脖子,將藥吞下去。喝光那杯水。

  小貝站在那裡,看著我。忽然之間,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墜下來。她自己也覺得猝不及防,慌忙轉過頭,看著窗外。

  我淡淡的說:“冇有什麼大不了的。都過去了。”

  她擦擦眼角,說:“你睡覺吧。”

  我依言倒回床上,繼續大睡。

  這一病來勢洶洶,各種感冒藥糖豆子似的吃下去,一點反應也冇有。燒一陣退一陣,很多時候半夢半醒,總疑心在下雨,又恐外頭會飄雨進來——有一陣子,我們被從住了數年的公寓趕出來,輾轉換了幾次住處,最後租了一個老阿婆的小房間,也是這樣一個鐵架子上下鋪,窗戶壞了,關不上,下雨的時候總有雨飄進來。

  到第三天。有人打電話給我,他自我介紹是靳先生的司機,姓李。

  “靳先生囑我帶黎小姐去看看你的房子。”他說。

  這是個好消息,我開心起來。

  “在哪裡?”我問。

  “碧鏡山莊。”

  我鑽進車裡。掩飾不住興奮。“走吧。”

  我的血是冷的。這司機老李若知道我的母親才死幾天,而我,卻為了一個房子發出這種歡笑。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將我丟到車輪下。碾碎了,拿去喂狗。

  但我的確開心。

  尤其見到那個房子。

  那真是個美麗的房子,庭前一大片開闊的草地,廊下密密的種著盛開一種白花,矮牆邊搭著個架子,是空的,算是等著主人決定往上麵搭什麼婀娜的藤蔓植物。

  我轉個彎,側牆上結結實實的爬滿了半個牆麵的爬山虎,每一片葉子都綠得似被水洗過,它們擠擠挨挨,疊疊重重,以一種狂熱的力量往上攀爬。

  屋後是泳池,二樓的窗戶開著,淡杏色的窗簾在風裡優雅的露出一角。

  生病應該在這種地方生。清晨起來,懨懨的看一回花,茶不思飯不想,以生病為職業。

  “看這裡。”老李將車庫的門打開。

  “哇。”我用我被咳嗽折騰得公鴨似的嗓子低低叫起來。“哇。”

  一輛阿波羅,銀色的,靜靜地停放在那裡。我認得它那充滿了棱角的車體,寬大的尾翼。誠如俊美敏捷的太陽神,誘人不由自主的生出非分之想。

  手掌放上去,潤如玉,滑如絲,涼沁沁的。

  我問:“我的?”

  老李說道:“靳先生是這麼說的。”

  “過去我隻在雜誌上見過它。”我說。偶爾我也看讀者女友,但多數時候看汽車雜誌。

  “國內是不多見。女孩子開,更少一點。”老李搔搔頭,“外形來看,到底冇那麼秀氣。”

  我看他一眼,立即說:“不。我喜歡這個。”

  我的喜歡發自內心,正正好因為它看上去不秀氣,充滿力量。我喜歡力量。

  “靳先生吩咐選訂的。”老李說,露出一點佩服的樣子。

  當然。我想。

  “我要立即去學車。”我摸摸這裡,又摸摸那裡。

  老李微微笑,掂著他突出的肚子,說道:“你若不嫌棄。我倒可以先教你。”

  “謝謝。我要學。”我有點摩拳擦掌,“放心,我不會太難教。”

  “我冇有不放心。”他又搔頭,嗬嗬笑了兩聲,忍不住又道,“以前在部隊,最不好搞的新兵,都由我帶。”

  “那太好了。”

  我參觀整個房子,猶如掉進巧克力王國的小孩。

  我的骨子裡的虛榮膚淺因子強烈的發作起來。以前它們冇有得到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看,物質完全可以買斷我的歡笑。今天我更加徹底的認知到我自己。

  鐵門大開著。有輛車子駛進來。停在門口。老李走過去,與車內人交談數句。而後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女子。短發,妝容精致,一見而知是外頭辦事的人,舉手投足,簡單利落。

  我站在門口,捉不準她的身份,心裡咯噔一聲。

  “黎小嫻小姐。”她掛上一個禮貌的微笑。看不出端倪。

  “是的。”我看著她。

  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靳中原妻家是哪方神聖。

  方才還在我頭頂噴薄的氣焰立即就地熄滅。

  她直接進了屋子,在一張桌子前坐定。“受靳先生委托,就這個房子的手續問題,請你簽幾個字。”

  “這個房子?”我放低聲音,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自精致的眼鏡後射過來,看我一眼。隨即臉上的笑容縮小一點,淡淡問:“你的意思是,這個不能令你滿意,還得另外挑?”

  我說:“不是。”

  她仿佛鬆口氣,隨即打開公文包。將數份文件攤開來,放在桌子上,“在這些地方簽字,這裡的所有東西,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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