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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番外3

2025-09-27 作者: 顧明昭

  我打他的電話,才接通。他已經準確的叫出我的名字:“黎小姐。”

  啊。他一定不是第一次當這種差事,故此,對服務對象的心理已經摸透。他的不緊不慢,都是有理由的。算準我一定會打回給他。

  既然如此。我連寒暄都省下來。直截了當的說:“我需要現金。可以給我多少現金。”

  “喔。”這個人永遠有禮貌規矩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說:“我想這個不是問題。”

  他畢竟聽差辦事,遇到真金實銀上頭。到底不好一口說死。故此言之無物的答了這麼一句。

  “幾時能夠答複我。”既然交易的事實即將存在。我也不再客氣。

  他顯然早已準備說辭,此刻這樣回答我,“是這樣的黎小姐,我們老板這幾天的時間安排可能有點緊張。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知道你目前遇到一點困難,不妨先將這件事辦妥。”

  我楞了楞。繼而駭笑,黎小嫻何德何能。縱稍有姿色,也實在不夠斤兩值得人家花費心思調查身世。

  屆時大老板發現貨不對板,物非所值,不知道會不會憤而翻臉,惱恨交加。

  “黎小姐?你在聽?”對方問。

  我回過神。忙說,“好的。”

  “那麼。我們再電話聯係。”

  “謝謝。”

  “本職工作。不足掛齒。”他說道。掛了電話。

  我坐在電話機前良久。隔壁宿舍的同學前來借用電話。我將話筒交給她。

  自己走到床頭,迎麵倒下去,將臉孔埋在枕頭裡。

  人常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是的,路總是有的。有時候還有不止一條。選擇權在個人。

  如果說在盛世朝歌坐台陪酒算是零售,那麼現在,我便是將自己打包裝好,一次批發給其中一個客人。看起來是不同的兩條路。不過,大致結局都差不多。所謂殊途同歸。

  好了。蕭箏現在更加可以說:你們真是母女同心,一樣的賤。

  雨還在下。響而單調的淙淙之聲。我很快睡過去。還是許多夢,亂遭遭的,都是碎片,一個接著一個。醒來倒一點都不記得。

  秦永駿很快告知我他所辦妥的這件事。他通知我已經將我母親轉入本市最大的私家醫院仁愛醫院。並簡單介紹了情況,暗示我無需為費用擔心。囑我有需要的話隨時打電話給他。

  我忍不住問道:“你們辦事一向都這麼高效細致。”

  他笑一笑。“我們老板總是要求得到較高質量的服務。”

  可以想象,那種嚴謹的,挑剔的,蒼蒼白發之下擁有一顆明察秋毫的腦袋的商人。將底下人都訓練得不得不將自己的工作做到十二分好。

  我決定記住秦永駿這句話。

  但我母親,自始至終,一通電話都冇有。

  她的冷漠如此徹底。一切生、死、好、壞、我,她自己,她都不再關心。

  我去看她。在私家醫院飄蕩著淡淡花香的單人間裡,和藹可親的醫生護士詳細的講解她的病情,告知我下一步的診療計劃,用什麼藥物,該種藥物的副作用。未了不忘鼓勵我:“你母親很勇敢。請你也彆灰心。”

  我並不點破。

  這種時候。如果誰還說錢冇有用。那人若不是外星人,則一定是個白癡。

  在我們地球,錢是生命,尊嚴,舒適,是減少痛苦,是一切。

  黎芳容女士還是那點表情。不打麻將了,躺在床上看電視。一個護工替她將床頭搖高一點,使她坐得更舒適一些。

  我問她:“知道為什麼要轉院麼?”

  她看著電視,“不是說你的朋友在這醫院有熟人,所以轉過來的麼。”

  “是。”我說,“幸虧有那個朋友。”

  “其實不必這麼麻煩。這裡也救不了命。”她看上去並冇有多少感激。淡淡的說。

  我也不介意。事實上,覺得不能看著讓她去死的人是我。

  對於我那朋友,她一點好奇心也冇有,並不打算了解那是什麼朋友。

  這若放在古代,大約是賣身救母的感人故事吧。母慈女孝,催人淚下。

  隻是到底時代不一樣,我們都一滴眼淚冇有。她固然是不聞不問。我也不覺得有犧牲的崇高感。或者說來。我甚至不認為這是犧牲,隻有幸福才叫犧牲吧。但這麼多年,我的生活實在談不上幸福。而青春。更不能叫犧牲吧,頂多是項交易,況且青春放在那裡,不賣也是要過的。我應該慶幸賣了一個看似不錯的價格。

  想清楚了。我便回到學校,踏踏實實的上課。誰知道將來人家會不會覺得情婦應該更加專業化,實行二十四小時坐班製。那時我便是想來學校,也是不行了的。一部電影裡的劫匪A叮囑劫匪B:乾一行愛一行,咱得專業。

  秦永駿遲遲冇有找我。他們老板顯然相當忙。也許是像我這樣的藏品太多,他還冇來得及想起。很多有錢的女人路過商場看到一隻戒子,她一時高興買了回來。也不過丟在抽屜裡。

  隻有窮人才迫不及待將新買的東西拿出來用。因來之不易。

  我心裡十分平靜。什麼事都是這樣的,做了決定,不用再去細想。那些焦慮反而不再纏身。

  又兩個星期過去。到周末。該來的終於來了。

  還是秦永駿,這次他停在校門口的是另一輛車。車標上一個小小的字母“B”,有著比彆的車更亮的黑色烤漆。走過的男同學衝它吹口哨。我再不識貨,也認得這是輛賓利。

  我背著我平日裡常背的一隻雙肩包走出去。問:“我用不用換過一套衣服。”

  秦永駿看了看,說道:“已經很好看。”

  我說,“好的。”

  他走過去,拉開後座的車門。我座上去。

  其時正是放學,校門口人來人往,有同學好奇的張望。不用太久,大家都會知道的。我不是第一列,想必也不會是最後一列。

  這世界多的是除了青春一無所有的女孩子,以及什麼都有唯獨缺少青春的老頭子。社會有許多寬鬆的溫床用來滋生這種交易。

  這世界多的是除了青春一無所有的女孩子,以及什麼都有唯獨缺少青春的老頭子。社會有許多寬鬆的溫床用來滋生這種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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