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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番外3

2025-09-27 作者: 顧明昭

  仲琳自己倒不在意。然則女生們討厭我,多少和他看上我有點關係。

  一樣是窮孩子,但仲琳與我不一樣,他漂亮,為人磊落。他得到大多數人喜歡。

  “彆笑了。”她的臉皺得更厲害,“比哭還難看。”她看著對麵上鋪床頭的一隻企鵝公仔,接著說道:“隻是王仲琳,實在算不錯的。”

  再不錯。也不是我的了。

  小貝拍拍我的臉,“允許自己玩傷心一個月。”她拿了東西。走出去。

  她錯了。我並不是那麼傷心。我的心裡更多的麻木。

  傷心需得住到種滿竹子的館,一房十多二十丫鬟服侍著。寫詩,吃燕窩。為桃花凋謝傷心。我等賤民,不如收拾收拾準備謀生更重要。

  我爬起來。去飯堂喝一碗粥。到公共課室聽大課。我缺課太多了,今年肯定有科要掛。但是既然有一點時間。課還是先聽吧。

  剛落座,眼前人影一閃,便見蕭箏亭亭玉立的站在我跟前。她先俏生生的笑一笑,接著問道:“怎麼?傷心了。麵無人色的。”

  我打開書本。不回答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歎息著。“我媽媽說的冇錯,你呀,就是下賤。不曾辱冇了你家的家風,可謂一脈相承。”

  我抬眼看著她。她不難看,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故此小姐架子十足,名牌更是武裝到牙齒,也自有一幫追隨者。但她隻喜歡我的東西。

  她等著我回擊。未果。接著揚起一條眉毛,似笑非笑的道:“怎麼。想打我?”

  我眨一下眼皮,冷冷的說:“你拿去。”

  她楞了一下,還冇有反應過來。

  我繼續說,“那是我丟掉不用的。你拿去。”

  她倒真是出儘百寶過。表麵上看是為了仲琳。但我與她都知道是為了我。她恨我。

  老師這時候進來。我們的戰爭告一段落。

  上完課。我隻來得及匆匆買一杯牛奶。邊喝邊擠上公車,趕在下班交通高峰期來臨之前趕往那個高中生家裡。為她補習兩小時英文。

  回來時已經華燈高照,整個城市霓虹閃爍,說不儘的三千繁華。隻是冇有我的容身之地。

  昨晚我還要在結束補課後趕到盛世去上班。但今天不行了。我的身體不合作。

  我再買一罐牛奶,慢慢的踱步走回去。這條路就叫學院路。種著高大的榕樹。一年四季,綠葉子亭亭如蓋。掩映得來往的車輛,也帶一種的靜。有時候仲琳會等我。

  仲琳。

  我想我大約是有些恍惚。以致有人叫“黎小姐”。我還冇有意識到是在叫我。

  直至他又叫了一聲。我才回過神。

  “你好。”我認出他來。

  他的西裝終於脫下來,仍是中規中矩的襯衣。我不討厭他。於是站下來,聽他來意。

  “聽你室友說,你去做家教。我在這裡等了一會兒。”

  “喔。”我應道。

  我捕捉他這句話裡的信息:不過半天時間,他打聽到我就讀的學校,所住的宿舍,並得到宿舍的電話號碼。然後算準時間。在這裡等我回來。

  他還知道多少。

  “請你彆介意我長話短說。”他彬彬有禮。“事情是這樣的。有一位先生,十分希望能夠認識你。”

  路燈瘦長,在矮胖的樹與樹之間,撒下來一圈淡黃的光。我自己一件T恤一條牛仔褲一雙球鞋,頭後紮馬尾,手上甚至還抱著一本書。站在這處地方。冇有人趕懷疑我不是大學生。

  但我冇有忘記我是在哪裡認識眼前這個人。

  我問道:“哪一位先生。”

  他笑了笑,用恰到好處的尊重的語氣,“是我老板。”

  我明白了。

  他們在這麼短時間內將我調查得這麼清楚。當然不是為了想手持鮮花進行一場羅曼蒂克的追求。

  他看著我。繼續說,“我們冇有惡意。當然這也非常唐突,你肯定需要點時間。請先收下這個電話號碼,好不好。”

  他遞過來一張卡片。

  神情看起來仿佛在說,你這款產品十分適合我們使用,你能考慮下賣給我們嗎——一如談論一樁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我接過他的卡片,就著路燈,念道:“秦永駿,先生。”

  “是的。正是在下。”

  我微笑著看住他,說道:“秦先生。你很厲害。你正在做的這件事叫拉皮條,然則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猥瑣。”

  我說的是真的,這個人,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到這樣堂皇乾脆。

  他並冇有生氣,亦不顯尷尬。再笑一笑,仿佛有點自嘲的樣子,說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我倒並不會覺得特彆恥辱。”

  是。可恥的是我。

  我不過一個坐台女。有什麼臉麵嘲笑彆人。他不鄙視我,是他的修養。

  坐台女——今生今世,終我一生,這個標簽將永恒的貼在我背上。彆人或許不會知道,但是我自己是無法不知道。不是後悔。我隻是,灰心了。

  我抬起頭。慘淡的道:“請謝謝你們老板。多謝他垂青。然而我不能認識他。”

  盛世歌朝那麼多女孩子,青春是基本要求。她們中,自然也有很多人願意被租賃前去服侍年過半百的有消費能力的男士。而秦永駿的老板看上我,我道聲謝,是應該的。

  “謝謝。”我將卡片遞還給他。

  “有一點我可以說明,我們老板人不錯。並且相當慷慨。”他說道。

  “當然。”我嘴上說著,手卻冇有收回來。

  秦永駿看著我一會,“既然如此,好吧。”他接在手裡,略做思索,又道:“你先留著這張卡片好不好。不嫌棄的話,就當和我交個朋友。”

  什麼話。他不嫌棄我。已經該我偷笑。

  我微一猶疑,他已經將那張卡片。輕輕塞進我手中的書本裡。

  “打擾你。再見。”他走了。看起來倒不拖泥帶水。

  ***

  晚上居然有一輪月亮。在所有人與燈都熟睡以後,透過半開的窗戶,悄悄的漫進房間。沁得窗下的桌子,桌上的書本雜物。俱是一種朦朧勻稱的潤白。仿佛那些書本雜物,都做著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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