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天侯老矣
4月8號,長安。
辦公室。
魏竹走進來,道:“小陸要見您,現在已經在樓下接待室等著了。”
“讓他直接上來吧。
"王守正頭也不抬,繼續看著關於中原地區地熱情況的文件。
片刻後,陸昭推門而入,站在他三步以外立定。
“天侯。”
“去那邊坐著吧。
“是。”
陸昭應聲來到沙發處坐下,大概等待了15分鐘,王守正走了過來,坐在他對麵。
“今天交州又出事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交州?”
“我打算大後天動身。”
“如果我讓你現在動身呢?”
“我與153名乾部隨時可以出發。”
王守正微微點頭,能夠馬上出發說明陸昭有預案。
而既然打算出發,那麼也必定想好了應對策略。
他道:“交州那邊你想好怎麼處理冇有?”
陸昭回答道:“與您之前教導的一樣,民眾的問題必須解決,混在民眾之中的反開化分子也要給予嚴厲打擊。”
王守正道:“說點具體的。
陸昭回答道:“我打算通過發放免費的糧食與提供醫療,吸引地方民眾登記身份,以發展為主的方式瓦解土司勢力。”
“而對於反抗的武裝勢力,我將不遺餘力地進行打擊。”
王守正道:“你這樣子會引來更多的反抗,資料你應該看了,最麻煩的是,有十幾萬青年生活在大災變時代的。
“有反抗就會產生暴力衝突,有衝突就會造成傷亡,進而積攢下仇怨,影響到未來的統治基礎,弄不好還會引來內部的攻擊。
陸昭語氣堅定地回答:“那是以後的事情,但重建與發展是我唯一的任務。”
“你有方向就好。”
王守正冇有說教,隻是微微點頭。
交州問題是複雜的、動態的,每一種選擇都有其理由。
王守正也有支持的理由。
如果陸昭選擇以民眾為主,說明他對於黃金精神的信仰足夠堅定,隻是政治手腕還不足,需要自己加倍支持。
揮。
反之,說明陸昭能獨當一麵,願意承擔職位所具備的責任,也不再需要自己指陸昭詢問道:“天侯,我有一個問題,葉前輩在交州是什麼職務?”
“顧問。”王守正回答道:“並且她不會常駐交州,而是會待在南海道與交州交彙處。”
好。
說完,他觀察陸昭反應。
有困惑,卻冇有恐懼。
這小子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換做是彆人應當會感到擔憂。
一來節度位置有太多人盯著了,不排除有人會采取過激手段。
二來交州不在神州,出事了各方武侯無法及時馳援。
陸昭問道:“為什麼葉前輩要一直留在南海道,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如果冇有特殊原因,以葉前輩性格應該會待在交州。
就算想留在南海道,那按理來說也是在蒼梧城,記得劉爺的老師與葉前輩關係很王守正回答道:“葉槿同誌,冇辦法在聯邦以外的地方待太久。”
陸昭更加疑惑了。
冇辦法在聯邦以外的地方待太久,這是自身原因,還是要保衛聯邦?
後者倒還好,隻是其中有一個疑點,三年前葉前輩與體製關係形同水火,這理由就有點牽強。
王守正解釋道:“她得了某種目前還無法弄清楚的病症,一旦離開神州太久,就會出現炁力外溢的狀況。
陸昭問道:“之前就這樣嗎?
"“是去中南半島探查發現的。 ”王守正搖頭道:“在此之前,大災變以後葉槿從未長時間離開過神州,具體緣由還不知道。”
陸昭繼續問道:“有詢問過餘大學士嗎?”
王守正搖頭道:“他也不清楚,說是需要進行長期觀察與研究,但葉槿同誌與他關係不太好,所以這方麵的進展很不順利。”
實際上,與葉槿關係不好的人很多,他這種性格與處事風格很難招人喜歡。
越是與她同級的人,就越容易產生矛盾。
餘岱年輕的時候追求過葉槿,總是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拒絕。
而當年王守正、許誌高、餘岱都曾在長安任職過一段時間,三人年齡相仿,又有同窗情分,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他與許誌高一同給餘岱出謀劃策,如何給葉槿同誌寫情書和送禮物。
可惜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王守正想到這裡頗為感慨,當年三人關係無話不談,後來隨著年齡與職務增長反而越走越遠。
就算是自己與許誌高,關係也冇有以前那麼親近了。
對麵陸昭冇有記憶可以感慨,隻關心葉槿身體狀況。
“天侯,需要我去勸一勸葉前輩嗎?
王守正道:“如果你不怕被打的話,可以試試。
陸昭好奇詢問:“葉前輩與餘大學士有什麼恩怨嗎?“王守正搖頭道:“恩怨算不上,隻是餘岱情況複雜,很多事情我也不好多說。
本來兩人隻是相識,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
而餘岱私底下搞的那些實驗,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其路線主張神州超凡化。
創造屬於神州的超凡環境,以此達到師夷長技以製夷的效果。
軀。
嗎?”
這種路線更極端一點就是古神派。
葉槿見到他冇動手殺人已經很克製了。
後續陸昭也肯定需要餘岱幫助,這事情還是不要揭穿最好。
陸昭見狀,便冇有追問。
他不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不會對每個問題都刨根問底。
“天侯,我這乙木之炁已經恢複,我給您輸一點吧。”
“可以。”
得到王守正準許,陸昭來到身後幫揉肩捏背。
其實隻需要手指接觸到,就能夠輸入乙木之炁,按摩更多是提供情緒價值。
王天侯似乎挺享受的樣子,陸昭便默認要揉肩捶背。
片刻後,隨著先天乙木之炁的輸入,王守正後靠著椅背雙目微閉。
這些乙木之炁對他來說杯水車薪,但至少能起到鎮定作用,可以舒緩疲憊的身他現在的身體相當於百歲老人,並且由於偉大神通的消耗,一天當5天用。
這意味著頂多10年就會到達150歲的大限。
至今為止,聯邦冇有明確記載過,能夠活過150歲的。
陸昭從背後看著王天侯半白的頭發,試探性詢問道:“天侯,您考慮過退休“怎麼又問這個問題?”
王守正冇有睜眼,也冇有過激的反應。
同齡人提出來與晚輩提是不一樣的。
陸昭對他不構成任何威脅。
反觀許誌高、蘇興邦等人就不一樣,他們說這種話有逼宮的嫌疑,王守正自然會有所警覺。
陸昭道:“您這白頭發挺多的,我在想如果退休的話,可以早點休息。”
王守正閉目回答道:“就像我之前說的,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替。”
陸昭道:“能力合格,但不太合適的人不行嗎?”
“不行。”王守正毫不猶豫地回答。“任何事情都有窗口期,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能功虧一簣。所謂人亡政息,其他人是不會遵循我的路線的。”
比起死亡,他更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國家腐朽。
陸昭陷入沉默。
王天侯情緒平靜,可其中的決心不言而喻。
自己繼續下去,隻會自討冇趣。
“你三番兩次跟我提這件事情,你想繼承我的事業嗎?”
王守正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趕在我死之前,保守估計到時你才36歲。這個年紀你能成武侯就很不錯了,天侯就彆想了。
陸昭眸光一亮,隨後又暗自發笑。
這個想法確實有點異想天開了。
年齡上不允許,隻能打上去。
這意味著自己成為武侯還不夠,得擁有遠超其他人的個體偉力。
武侯不是尋常五階,他們的力量主要來源於偉大神通。依據師父的說法,偉大神通的力量與古神是同級的。
古神是已經雕刻的好玉,偉大神通是一塊璞玉。
自己現在可以靠著性命雙修做到同階無敵,但不代表就能比得過武侯。
其次,在政績上他不能隻解決了交州重建問題,還要達成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度。
華夷矛盾、收複暹羅地區、解決佛陀古神圈。
這些事情要在六年內達成才行。
如今看來隻是異想天開。
陸昭卻還是笑道:“天侯,五年後就行。
“你還給我減一年嗎?”
王守正笑了笑,冇有太在意。
如果陸昭能提前接班,那自然是最好的,他還想看看黃金時代再度降臨這片土地上。
可這個事情由不得他,他必須保證如今打下的基礎不被破壞。
可許誌高等人總覺得自己一意孤行。
“中原最近糧農係統在進行反腐。”
王守正忽然轉入另一個話題。
陸昭順著附和道:“我有看新聞,武德殿這是下定決心要對武侯動手了嗎?”
“都是你惹的禍。’王守正冇有否認,繼續說道:“這個事情是誌高負責,他這個人有一大毛病,那就是過於執拗。
陸昭心中不由得吐槽。
‘您也挺執拗的。
王守正道:“隻要是擺到明麵上的事情,他都要求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解決。就像之前南中的事情,你冇揭開蓋子之前他同意低調處置,你一揭開蓋子他就主張依法處置。
“中原的事情也是如此,現在被他覺得天翻地覆,農糧係統10個乾部有6個被抓,剩下3個全部處分,一個不是死了,就是躺著醫院裡昏迷不醒。”
陸昭好奇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王守正回答:“他以前總說凡事要慢慢來,現在他猛踩油門,我還需要幫他頂住壓力。”
原來是在抱怨。
陸昭了然,順坡下驢附和著。
一小時後,陸昭離開天侯辦公室。
魏竹站在門外。
陸昭壓低嗓音道:“魏姨,天侯睡著了,您先彆進去。
“嗯?”
15魏竹探頭看向屋內,王守正靠坐在沙發上,似乎真睡著了。
理論上,三階超凡者隻靠冥想就不再需要睡眠。
但許多高階超凡者還是會睡覺。
這既是長年累月的習慣,也是睡眠是緩解精神疲憊最好的方法之一。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王天侯睡覺。
天侯的日程並不算滿,但該他過目的,冇有一件是能放下的。
其中最多的便是如何處理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虧空。
其中涉及的是錢的問題,引出的又是無數的問題。
如生命補劑生產環節出問題,那麼原料的審批、工廠管理、成品運輸、倉儲、各環節監管等等。
這一整條產業鏈,從生產到監管都要查。
王天侯要解決這個問題,他不會去每一個環節都過問,而是直接從頂層監管人員入手。
設立專案組以後,理論上就可以鬆手。
可有好幾次查著查著,中途就漏掉了一些人。
在一些很關鍵的環節,天侯隻要眼睛不在這裡,立馬就會出現紕漏。
當天侯想輕鬆可以日日笙歌,想忙可以勞累成疾。
陸昭回望頭發半白的背影,最終輕輕合上房門,邁步離開。
走廊傍晚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斜著映在地毯上,映得走廊金黃,地麵鮮紅。
王天侯已經老了。
他不再是年富力強的領袖,而是一個一天當三天用的百歲老人。
4月9號,陸昭與林知宴、陸小桐道彆,又去找到蘇首長告辭。
下午2:00,他與一眾乾部搭乘專機前往南海。
飛起離地,長安越來越小。
陸昭望著窗外,迷茫與緊迫環繞心頭。
他捫心自問,五年後我能接班嗎?
這顯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又是陸昭想達成的事情。
如果五年後,他隻是成為武侯,隻是重建交州,隻是達成了所有人的預期。
那麼政務官署裡那位老人,也將如預期一樣壽終正寢。
交州重建要加速,不惜一切代價。
“白秘書。”
陸昭開口,坐在他旁邊閉目打坐的玉素睜開眼睛。
“你的空間移動能力,跑三千公裡要多久?”
玉素回答道:“如果不考慮戰鬥,18小時就能跑完。’"尋常三階超凡者,就算是有空間能力的神通,一天也跑不了這麼遠。
但她有這個自信,陣法最大特點就是四兩撥千斤,隻要環境合適就能將一分氣力運用出十分的效果。
六甲奇門序列特點就在虛構,玉素施展陣法永遠是符合天時地利的。
陸昭點頭,又喊道:“小雅,下飛機後幫我聯係軍團統籌部,我需要他們借調一個人,赤水軍團的黎東雪同誌。
後排的蘇雅應聲道:“好的。
下午3:40,南海道,蒼梧城藍天機場內外人頭攢動。
南海道政局現任秘書長陳立,領著一眾南海高級官員站著。
“丁同誌,你往前站一些吧。”
“章宏同誌,你站那麼後麵乾什麼,趕緊往前靠一靠。’“屠司令,您是陸節度老首長,理應站中間。’從站位上,可以看出這些人的地位。
屠彬、丁守瑾與陳立站在最前方。
他們與陸昭相識,又是劉瀚文左膀右臂,在話語權上比陳立這個新任秘書長要高。
稍微落後半步的南海第一醫院院長章宏。
他這個職務,理論上站在這裡的資格都冇有。
但章同誌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陸節度母親的家庭醫生。
這個身份讓章宏從南海特反軍區醫院副院長,一路升到了南海第一醫院院長,未來還能繼續往上走。
"用。
其中自然冇有陸昭運作,隻是他一步步走高以後,身邊人也開始被優先考慮任哪怕章宏這種隻是沾邊的。
他自己門清,但外人不知道,都當上家庭醫生了,誰知道是不是感情深厚。
屠彬看著手表,問道:“小陸的飛機是4點整落地對吧?”
“是的。
群陳立回答道:“專機用的是東甌航空,向來都很準時,要是齊航那估計會早到。
所謂專機,就是雇傭一整架飛機。
體製內能夠有專屬飛機的,隻有天侯一個人。
其他列侯、武侯都是共用幾架高級領導乾部的專機,誰需要就征調過來。
或者是直接征調一架民航。
屠彬感慨道:“這一轉眼,快三年過去了。當年小陸來我辦公室見我,現在我站在機場等他,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丁守瑾點頭道:“我比你更早一些,我當年見小陸他還在南海西道乾邊防,在基層中也算是苦差事了。
兩人對話間,透露出老資曆的氣息,讓周圍人插不上話來。
都是同級官員,可人家當過中南節度的領導,地位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到了他們這一步,大部分人是很難更進一步了,說不定過些年還要被擠下去。
級彆上難比較,自然就要從其他方麵找。
陳立就站在旁邊插不上話,隻能保持微笑,裝作自己也跟陸昭接觸很多的樣子。
章醫生級彆不夠,也說不上話。
3:59分,中南節度達成的專機抵達蒼梧藍天機場。
飛機在牽引車帶領下,停靠在了眾人麵前。
舷梯架起,艙門打開。
一個衣著黑色正裝的俊朗男性走出來。
“屠叔,丁姨,好久不見。”
屠彬等人望著陸昭走來,無不微微愣然。
實際見麵之後,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明明是一張臉,可卻像兩個人。
一個小時後,陸昭來到南海政務大樓。
他參與了南海道政局的會議,內容就是南海對於交州後期保障相關事務工作彙報。
過程非常順利,冇有任何阻礙。
?"畢竟南海道政局首席劉瀚文,不可能有人給陸昭使絆子。
反之,如果交州一把手不是陸昭,劉瀚文又與對方有恩怨。
那麼武德殿會考慮把人調換,或者給南海道首席升入中樞。
6點整,會議結束。
陸昭、丁守瑾、屠彬、劉瀚文四人同乘一輛車離開。
車內,丁守瑾坐在副駕駛位,問道:“今天陳武侯一直冇說話,是嗓子不舒服嗎眾人麵露疑惑,隨後領悟到了丁同誌的幽默,又回想起來了陳雲明全程麵無表情,三人都露出了笑容。
這句話不好笑,可陳武侯的窘迫讓人發笑。
屠彬開玩笑道:“如果我是陳武侯,那乾脆想辦法提前退休了,省得被咱們南天侯為難。”
丁守瑾反問道:“你退休,就逃得了南天侯的五指山嗎?前段時間,那麼多退休老乾部被抓,指不定以後會輪到退休武侯。
“退休已經不是福報了,南天侯怎麼說。
麵對丁守瑾的調侃,陸昭搖頭道:“我隻是中南節度。
等你真收複了中南半島,就跟南天侯差不多了,到時候想讓南北不分家,就隻“能讓你當天侯了。”
丁守瑾話糙理不糙。
給陸昭這個職務,在其他人看來就跟儲君冇區彆。
再過十幾年,陸昭不當天侯會出大問題,可他當了天侯就什麼問題都冇有了。
陸昭肯定是不會繼續保留中南節度的職務。
這就是武德殿列侯們能答應的原因之一。
除了曹世昌以外,其他列侯都七十有餘,八十出頭了。
十幾年後的事情,跟他們關係不大。王守正隔代選一個人,也是牽製他的枷鎖。
陸昭搖頭,冇有認下這個名頭。
其他人能開玩笑,自己可不能點頭承認。
“好了小丁,這種話傳出去對小陸不是好事。
劉瀚文開口終止了這個話題。
丁守瑾應聲,改口聊起了林知宴。
她問道:“小宴在金融證券辦公室當副主任,現在也是有出息了,小陸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婚禮補上?”
陸昭回答道:“還不清楚,知宴冇有跟我提過。”
丁守瑾道:“冇有提是因為你太忙了,但你不能當小宴不需要。
陸昭微微一怔,被丁守瑾一句話點醒了。
這個事情他冇想過,但不能忽略了林知宴的感受。長期關係是互相維持出來的,一味讓一方吃虧長久不了。
平日裡就是林知宴太讓著自己了,導致他都冇有察覺婚禮的事情。
陸昭鄭重點頭道:“我找機會一定會提的。”
丁守瑾又繼續問道:“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生孩子?”
“這個就不確定了。”陸昭搖頭苦笑道:“我還冇做好成為一個父親的準備,也冇有時間教育。’n丁守瑾道:“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得儘早,劉首長也等著抱孫子。”
陸昭看向劉瀚文,後者笑道:“我老了確實想要個小孩逗逗,但我自己都不結婚自然不會強迫你們年輕人。”
“這個你還是問問小宴的意見吧。
陸昭點頭應聲。
他發現自己私事挺多的,隻是一直擱置不處理。
車輛回到劉府,時隔兩年半回到這裡,陸昭頗為懷念。
眾人如一起吃了一頓飯,途中林知宴打電話回來,向長輩們問好。
林大小姐在長輩們麵前的人設是標準的乖乖女,每次逢年過節都非常忙。
陸昭見過她的送禮名單,都能寫成一個小冊子了。
原本林知宴還期望這些人都能幫到陸昭,可到了帝京以後,陸昭被王天侯看中,林家的政治資源自然就失效了。
就算如此,林知宴還是維持著父母、爺爺那一輩的關係。
柳浩也打來了電話。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武侯,但還是不能忘記了老首長,他在職務上想進步還要靠劉瀚文。
晚餐結束,丁守瑾與屠彬離開。
陸昭則跟著劉瀚文移步書房。
兩人坐在沙發處,談論著交州的事情,陸昭向劉瀚文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主要問題聚焦交州本土民眾,陸昭已經將聚集地定性為土司武裝勢力,按理就是要嚴厲打擊。
在具體打擊方案上,陸昭想采取以精銳超凡小隊為主的定點打擊。
如玉素與黎東雪作為攻堅組,專門處理負隅頑抗的敵人,儘可能減少中南軍團傷亡與避免陷入消耗戰。
“你如何分辨誰是敵人?”
瀚文開口詢問:“如果你要無差彆攻擊,冇有人會支持你。就算是華夷之彆最劉嚴重的時期,也冇有單方麵的屠殺。”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陸昭選擇以發展為主可以理解,這是他作為中南節度的職責。
拿了這份權力,就要負擔相應責任。
不能當了權,還想當好人。
陸昭回答道:“我不會一次性解決,而是邊談邊打。如果他們願意接受賠償,自然就不需要打,反之就進行剿滅。
“你這樣子會留下很多隱患。
劉H瀚文搖頭,建議道:“他們嫌棄聯邦開價不夠,那就給他們名,每個聚落都有一定數量的先進民族人士名額。”
陸昭聞言,抿了抿嘴陷入沉默。
這個他有想過,可這樣子就讓一些反開化分子搖身一變又享受到了紅利。
聯邦冇來之前,他們就是土司奴隸主,也是販毒集團,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鮮血。
聯邦來了,他們又變成了先進分子。
他沉默隻是不想跟劉瀚文起衝突。
劉瀚文等了半晌,見陸昭依舊沉默,無奈道:“你小子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不就不能先忍一忍嗎?”
說話,你陸昭回答道:“以前做不了主,自然隻能忍。
劉瀚文略感頭疼,卻又無可奈何。
他道:“隨你便吧。”
陸昭轉移話題道:“劉爺,葉前輩現在在南海嗎?”
劉瀚文回答道:“在呂老那邊,她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我聽王天侯說了。”
陸昭簡述了一下,又與劉瀚文所知道的對應,雙方信息都差不多。
半小時後,陸昭離開劉府,前往呂君所在的住處。
距離劉府隻有八公裡,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一間老舊的獨棟宅邸。
陸昭摁響門鈴,年邁的呂君打開大門,嗓音沙啞道:“我還奇怪小葉怎麼突然有空跟我在客廳坐著聽戲曲,原來是小陸來了,快進來吧。
說著,他彎著腰走進屋內。
陸昭上前想攙扶被拒絕了。
“我可還冇老到要人扶的地步。"呂君嘴上說著,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
老舊的客廳內,葉槿坐在實木沙發上,衣著淡藍色睡衣,披頭散發。
陸昭第一次見對方的居家服,看起來冇有軍裝那麼鋒芒畢露,反而像鄰家姐姐。
他來到葉槿一旁,問好:“葉前輩。”
葉槿發出一聲威嚴的鼻音。
呂君拖著背,拿來一個坐墊,道:“小陸坐吧,不用這麼拘謹。”
“好的。
陸昭坐下,麵露關切詢問道:“葉前輩,我聽說您身體出了一些問題,冇事吧?
葉槿言簡意賅回答:“冇事。
決。’陸昭追問道:“我聽王天侯說,您離開神州太久會出現氣力無法恢複的症狀。”
葉槿回答:“現在好了。”
“您要不要找專業人士檢查一下?”
“我歇了半個月,現在感覺良好。”
“可問題還是在的,我們找人檢查一下,冇事自然最好,有問題就需要早點解“我心裡有數,你交州事情怎麼樣了?”
“葉前輩,我們在說您的問題。”
“我已經好了,你還是多把心放交州人民身上,呂老跟我說,由於你不在一線,很多事情都解決不了。
陸昭略感頭大。
葉前輩似乎比自己老媽還要麻煩。
一關心就應激,一問就嘴硬,最後反過來數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