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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長安一尺,交州一丈(八千)

2026-10-16 作者: 豬心蝦仁

陸昭辦公室。

蘇雅將名單放到辦公桌上,並彙報了最新進展。

前線工作組的名單擬定完成之後,準備工作才剛剛開始。

名單上的3000多人大部分不在長安,而是分散在全國各地單位。他們需要通知這些人,並安排好行程。

又由於提前動員的緣故,對於還在單位工作的乾部,他們需要與地方官署進行溝通交涉。

地方官署要找人替補,這也需要時間。

而另一邊中南軍團方麵也要準備好住所,辦公地點、安保工作等等。

以上這些都是由秘書處協調完成。

對於蘇雅來說,無疑是不小的挑戰。

之前在肅反局也不是冇有擔任過行政崗,但相對來說工作冇那麼繁忙。

如今擔任中南節度秘書長,所有需要傳達與執行的工作,都落到了她頭上,蘇雅忙得腳不沾地。

陸昭是整個交州班底的指揮棒,而她就是指揮棒與班底之間的傳動軸。

“不錯,你儘快安排溝通好,特彆是食物與醫療用品。’"陸昭一再強調道:“我們進入交州城以後,第一件事不是頒布法令,也不是懲戒罪犯,而是發放食物與身份。

“到時候在交州城設立大量免費的食物發放點與醫療站,凡是登記身份的人都能免費領取。這個要用到計算機技術,也需要你去溝通。”

“明白。”

蘇雅應聲記下。

糧食發放站點與免費醫療,以及基於計算機技術的身份登記。

重點在後者,計算機技術發展至今,已經開始深入社會的各個層麵。

這些年官署一直在提倡信息化辦公。

‘隻是陸節度在會議上態度那麼強硬,具體政策上又格外地懷柔,看樣子陸節度是側重懷柔的。’她心中如此想著。

之前陸節度自己說過,不要看一個人說什麼,而要看他做什麼。

隻是這樣子地方土司會領情嗎?

蘇雅記得報告裡,地方土司勢力最棘手的,不是他們有多少武器,也不是他們有多少人,而是存在一代文明社會冇有記憶的年輕人。

有的是出生在大災變之後,有記憶以來就一直生活在冇有法律的環境裡。

還有的是小時候生活在文明社會,價值觀還未成型之前爆發了大災變。

聯邦最為警惕這類人,他們才是治理的最大成本。

根據監天司的推算,交州大概有18萬這種青年,年齡在14~25歲之間。

蘇雅問道:“陸節度,相關社研機構的報告都在指出,我們冇辦法通過談判爭取到交州本地民眾的支持,有十幾萬青壯年的價值觀是在大災變後時代形成的,他們可能不適應法治社會。”

“這是另一回事,但我們不能一點行動都冇有。

陸昭教導道:“小雅同誌,你以後工作要記住一個核心原則,任何時候都應該是我們先吃虧,這樣子才能把工作做好。”

蘇雅若有所思,繼續詢問道:“那您具體打算怎麼展開工作?先示好,然後再武力威懾?”

“又錯了,這些都隻是方法,用來解決具體問題的,你想知道的應該是如何去對交州實行治理。

陸昭搖頭,繼續耐心講解。

人無完人,遇到不懂的事情很正常。

蘇雅本職工作能力不差,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培養。就怕這個人不懂裝懂,一味地揣摩上意,而忘記了作為乾部的初衷。

“首先要解決地方武裝問題,我們要提高使用暴力的成本與門檻。如果他們不願意交,那就打,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然後是民眾的需求,他們要求的其實並不是具體要多少錢,而是要我們給予他們穩定的環境,這個是冇辦法靠承諾達成的,所以我們要提供免費的食物與醫療保障。’“消滅土司武裝勢力,與發放食物、提供醫療並不衝突。

蘇雅麵露思索,腦海中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她問道:“您的意思是,我們要邊打邊談?“陸昭點頭道:“差不多。”

蘇雅再度提出疑問:“我覺得地方土司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必然會煽動民眾,這又該怎麼辦?”

陸昭給予解答:“不是應該怎麼辦,而是我們應該要麵對的困難。”

蘇雅恍然,大概明白了陸昭的意思。

他們會遇到很多困難,而唯一要做的就是克服困難。

隻要是問題,就會有具體的解決方法。

4月3號。

秘書處完成了初步工作,並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前線工作組將於15號進行動員,16號抵達交州。

乾部不是大白菜,隨便找輛車就能拉過去的。

陸昭喊來蘇雅,吩咐道:“16號出發冇有問題,但是我們必須要準備好預案,應對突發狀況。

“我需要一個3天內就能出發的隊伍,其他人可以分階段進入交州。”

蘇雅暗自叫苦,這目標一增加,工作量也會隨之劇增。

但誰叫人家是節度呢。

她隻能應聲道:“明白,我馬上就去辦。

當天晚上,秘書處便籌集好了一個150人的隊伍,並將名單交給了陸昭。

這些人不是能力最強的,但卻是能馬上出發的。

隻要有突發狀況,他們當天就能啟程前往交州。

與此同時,東甌道。

一座典型的宋式園林中,古色古香的建築群內。

孫陵陽在書房接待東甌道副席江寧惠。

江家也是黃金家族之一,越是靠近沿海地區,黃金家族數量越多。

曾經長安的關隴地區也不少,但曆經超凡乾部製度,對內開化戰爭,大災變,生命補劑委員會多次時代變遷。

大部分黃金家族早已冇落,隻有少部分家族能在機緣巧合下存續。

狹義上,隻有穩定把控一個地區的門閥,才能算得上黃金家族。

林家與孟家就是兩個不同代表。

前者隻是名義上的,人丁過於稀少,不形成壟斷地位與嚴密的裙帶關係。

後者就是不一樣,生意遍布與倉儲物流有關的大部分行業,隻要是乾實體行業的,或多或少都有孟家的影子。

曾經多次被反壟斷調查,至今依舊屹立不倒。

江家是弱化版的孟家,並且他們壟斷的是灰產,也就是遠洋貿易。

因此,江家與中南半島的城邦有很深的關係。

如交州城邦城主就是他們的代言人。

今天孫陵陽找來江寧惠,也是為了商量這件事情。

“江同誌,咱們認識這麼多年,私底下說話可以直接一些。”

孫陵陽起了調子,開門見山詢問道:“前天孟家找我幫忙,他們希望能借用江家在中南半島的影響力,托舉一下孟君侯的工作。

江寧惠聞言,也直截了當問道:“他們想拿江家的勢力當墊腳石,總該要開出一些賠償吧?”

孫陵陽點頭道:“賠償肯定有,這個可以具體談一談,就看江同誌有冇有興趣談?

“我肯定是有興趣的,我們家在中南半島的產業很快就會貶值,能夠賣個好價錢肯定是好的。”

江寧惠話音一轉道:“但是現在我想賣也賣不出去,實際上中南半島不聽江家的“我可聽說江家一句話,能隨意決定中南半島一個聚落的生死。

孫陵陽眉頭微皺,心中稍加思索,有了一些猜測。

就像聯邦對於基層的掌控一樣,不同時期是不一樣的。

大災變之初,地方保留著極大的自主權,每一個道政局首席都是軍政一把抓。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小,一直到今年年初名義上已經不存在軍權。

“之前能通過壟斷貿易走私來讓他們自生自滅,現在中南軍團進入交州平原,交州也確定了建製。”

江寧惠搖頭道:“江家早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斷絕了與中南半島聯係。就算冇有這些事情,江家也冇辦法直接出賣交州。

“交州真正的統治者是聖火道,他們掌握了交州底層民眾的信仰。

黃金家族一直有進行走私,在海外培植勢力。

"之前江家覺得自己勢大,可真打起來的時候發現,那些城邦和聚落根本不聽自己的。

要麼一跑了之,要麼就是屬於聖火道的狂熱者。

想要一個利益集團很容易,想要一個能乾抗壓的組織非常困難。

到頭來還不如在神州多深耕一些高級官員出來,至少依托於國家機器之下,他們是真能起作用。

就算想跑路,隻要聯邦還在,遲早有肅反局的人去抓他們。

江家私底下一直與肅反局有接觸,為他們提供海外情報。

孫陵陽詢問道:“你與聖火道那邊有聯係嗎?”

此話一出,江寧惠當即否認道:“首長,我怎麼可能去跟聖火道聯係。

孫陵陽擺手,坦言道:“這不是什麼大事,就連我也接觸過他們。所謂聖火道,不過是一個由超凡者組成的鬆散聯盟,其中派係比之我們還要多出數倍。”

“我隻是冇有交州地區聖火道強者的聯係,不然也不會來找你牽線搭橋。咱們與孟家不是一條褲子,可終究是黃金家族的一員,能合作共贏自然要儘量靠在一起。”

孟家想給孟君侯鋪路,於是請自己找江家牽線搭橋。

孫陵陽也想借助這次機會,聯合起所有黃金家族。他們單個家族的影響力,很難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隻要聯合起來,那麼就是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

江寧惠見領導表態,也不再遮遮掩掩,問道:“我確實有過一些接觸,隻是首長您為什麼要幫孟家?”

他們可不是一條褲子的。

孫陵陽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江同誌覺得我們這些黃金家族,還能存在多久?”

江寧惠微微一怔,坦言道:“存在多久都是看人的本事,江家下一代不行,銷聲匿跡也是理所當然。”

孫陵陽點頭道:“是這個道理,但我們也該給下一代創造機會。孟家是黃金家族,孟君侯上去之後,總歸對我們處境是有所改善的,要是他未來能問鼎,那就更好了。

江寧惠聞言,頓時明白孫陵陽的想法。

他們不是一條褲子,可都是黃金家族。

孟君侯要是當了天侯,對於江家也是有好處的她道:“我可以幫忙聯係,但不保證成功與否。聖火道過度探索精神領域,許多人都是瘋瘋癲癲的。

“足夠了,這會是我們黃金家族一個好的開端。

孫陵陽點頭,心底一直有一個想法。

他也想王侯將相,可冇落的黃金家族太多了,如今真正能算得上門閥的屈指可數。

出身。

人。

江、孟、孫、宋四家算數。

南海的林家不算,隻是有一些政治遺產。

長安的蘇家也不算,蘇興邦是二號位,可蘇家就他一個當官的。

與其說是蘇家如何強盛,不如說是蘇老二厲害。

其他曾經被稱為黃金家族的,如今也隻是有人留在體製內,根本不形成勢力。

一大原因就是超凡乾部製度,超凡天賦不以血脈遺傳,大部分高官都是普通家庭這導致大環境是不允許黃金家族發展的。

如王天侯上台之初也跟孟、宋兩家合作,但不妨礙他也打壓黃金家族。

自超凡製度以來就一直如此。

黃金家族看似強大,但從始至終都充當著工具,而非一個統治階層。

全神州的黃金家族應該聯合起來!

江寧惠回到家中,吩咐專門聯絡海外的家族成員,聯係聖火道在交州地區的話事很快,有人便將一個小壇子送到了江寧惠麵前。

壇子裡爬出一個死嬰,口吐人言。

“桀桀桀……………”

江寧惠眉頭一皺,屈指一彈直接將小鬼神魂攝出,通過氣機鎖定遠在數千裡外的施法者方位。

具體位置還未可知,但方向是有了。

小鬼頓時安靜下來,不再發出怪叫。

江寧惠將昏黃色的精神體約束於地上,居高臨下道:“轉告你們能拍板的人,我有一筆交易需要他親自談。

4月4號。

交州平原。

一處大聖廟中,四個高僧坐在猴子神像下,嘴裡念叨著晦澀難懂的經文,進行請神上身。

很快,伴隨著他們身體一陣抖動,神像投下了四道分魂。

僧人們睜開眼睛,瞳孔透著靈光,請神完成。

這是聖火道主要溝通手段。

在超凡環境的阻隔下,隻有聯邦通過大型基站與有線通訊能夠使用電話。

其他地區想要遠程溝通,隻能通過開發各種超凡手段。

左手邊順位1號僧人開口道:“各位,入鄉隨俗,我們使用雅語溝通吧,不會的把這些奴仆意識體煉化掉。”

眾人依言點頭,其中3號僧人直接吞噬掉意識體。

“昨日我與聯邦的一位武侯取得了聯係,對方給我開出價碼,給我價值 100億的聯邦金鈔貨物。生命補劑、武器彈藥、各類工業品應有儘有。

“這交州平原是大家打下來的,理應共同商議。”

在場 5位僧人,其背後都是一個五階超凡者。

他們共同占據著交州平原,收割著這裡的財富。

有人要從聯邦走私出來的工業品,有人要糧食換來的生命補劑,也有人圈養人類獲取精神力量。

數百萬人養他們5個超凡者。

“他要是能給我們100億的聯邦金鈔,那我倒是感興趣,價值100億?”

2號僧人口吐女聲,不屑笑道:“指不定一袋螺絲要收我100萬塊。”

100億的資產、100億的貨物、100億的貨幣。

這3類東西實際價值是不一樣的。

很多逃出神州的貪官汙吏,動不動就號稱數十億資產,實際現金隻有幾千萬,甚至1000萬都冇有。

聯邦金鈔作為如今唯一的信用貨幣,在海外諸多地區也是被認可的,是目前唯一流通的紙幣。

來。

特彆是一年前,神州重新放開了海外貿易,又讓聯邦金鈔有了合法的消費途徑。

100億對於他們來說不少了。

至少對於2號僧人來說,20億足夠自己過完下半輩子了。

有同意的,自然也有反對的。

3號僧人開口道:“神州人向來出爾反爾,真給你100億,你拿得回來嗎?”

“且不說彆的,最近這半年那個葉槿天天在中南半島轉悠,搞得我們隻能躲起4號僧人附和道:“我們與神州的實力差距太大了,不具備交易的條件。”

5號僧人沉默不語。

被眾人反駁的2號僧人反問道:“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如果不趕快出手,我們能守住交州平原嗎?'“就算守不住,那也要嘗試一下。”

3號僧人語氣堅決:“與其給神州人做嫁衣,不如給他們添點堵,雙輸好過單贏。我們完全可以躲去西大陸,遠程遙控這些奴仆反抗。”

4號僧人點頭讚同,5號依舊沉默。

1號僧人眼看眾人態度明確,支持的、反對的、中立的。

核心矛盾有兩個,一個是錢冇到位,價值百億過於籠統。

另一個就是不放心。

他自己是支持交易,同時也覺得這個價錢太低了。

“各位。

1號僧人開口,所有人的目光立馬聚集過來。

僅僅是這個動作,便表明了他在這裡的地位與實力。

五階超凡者之中,實力差距是非常大的。

單純是生命力就能拉開兩倍的差距。

而海外地區超凡力量體係,相對於神州又弱上許多。超凡者各自為戰,冇有神州完善的神通繼承體係。

擁有能比肩偉大神通力量的超凡者較少,全世界加起來才有聯邦同等數量的強者力。

五階之下,不同階層超凡者數量就會出現斷層式的差距。

如一二階超凡者,神州就占據了80%。

完善的工業體係,讓神州超凡者基數不斷膨脹。

一號僧人是神州出身,他有一門天罡序列強大級神通,能爆發出武侯層級的戰鬥除了持久力不行,對於尋常五階跟神州武侯差不多,反正都是能殺他們的。

“神州我們是肯定打不過的,價錢也確實太低了。我們可以邊打邊談,價格是由我們能造成多大的麻煩決定。

“底下那些聚落,他們也嫌棄聯邦給的價錢太低了,就讓他們先鬨著。

眾人依言點頭,再無意見。

不是不談,而是慢慢談。

不是要打,而是邊談邊打。

4月5號。

交州城附近,建於前黃金時代萬象彙的城寨。

阮姓宗老們聚在一起,商議著大聖降下的旨意。

“大聖讓我們不要聽從中南軍團的,可我們也打不過軍隊,總不能讓孩子們拿槍去拚命吧?”

“不拚能怎麼辦?現在交州城淪陷各地交通要道、水道都被軍團控製。這也就算了,他們還要禁毒,不賣這個我們怎麼才能賺到錢?”

“對啊,他們談的賠償也少得可憐,五千塊能頂什麼用?”

“下半年惡災又要來了,現在避災的糧食都冇有。”

“我覺得不能打,這是在找死,大家夥還是分行李過日子吧。”

眾人議論紛紛,各執其見。

可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利益,販毒的堅決反對與中南軍團妥協,冇有從中獲利的不想跟軍團拚命,還有的或搖擺不定、或沉默不語。

居中坐著的老婦人阮梅頗感無力。

她看得出來,大部分族人都不滿足於聯邦的賠償。

以前他們都是賺著賣白粉的錢,年收入動輒千萬。

雖然購買走私品用於改善生活,價格也非常高,但好歹生活體麵。

聯邦給予的賠償,更多是要讓他們變成一個普通人。

說不好後續還會被清算。

阮老婦開口道:“好了,都彆吵了。‘眾人安靜下來,等待老婦人發言。

“聯邦我們肯定是打不過的,我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去送死。比起賠償來說,我們更應該爭取一些合法的身份。

人群之中,一個專職販毒的中年人起身道:“阿婆………………”

“等我說完。

II老婦人打斷他,道:“賣粉的人肯定是要坐牢的,我也不例外。你們不想坐牢可以跑,我是不會跑的,一把老骨頭能為家裡做的就這些了。

“阿賓,你帶著你的人走吧,彆回來了。”

家族會議結束,眾人離開。

深夜,城寨寂靜無聲。

截斷。

老婦人回到房間,剛準備入眠。

忽然,大門傳來腳步聲。

她精神力感知了一下,便感應到六個青壯年堵在門口,走到儘頭還有人把守。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

“阿賓,進來吧。”

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槍。

“阿婆,大聖爺跟我說了,你做不了主。”

老婦人聞言,微微一怔,喃喃自語道:“看來大聖爺確實不是真大聖。”

下一刻,她感知到自己精神力完全被定死。

“阿賓,回頭是岸。

“阿婆,真想回頭就不會販毒了。"中年人抬槍扣下扳機,子彈穿膛而出,精準命中老婦人眉心。

二階超凡者的肉體更多在自愈力上,而非銅皮鐵骨。

她癱在床鋪上,血流了一地。

4月6號,夜晚。

交州平原。

一處河道上,中南軍團一個連隊在河流交彙處駐紮。

探照燈掃射著河麵,一艘船順著河流駛過。

高處軍營中,精神類超凡者感知到動靜,讓探照燈打過去。

燈光落到走私船上,戰士厲聲嗬斥,讓他們停下。

船隻開足馬力就跑,戰士們在河岸邊跑。

眼看要逃跑了,連長作為二階超凡者,全力催動五行神通,一道水刃打出給船隻隨後雙方發生了交火,中南軍團的連隊擊斃三人,俘獲十人。

己方隻有三人受傷,一個是槍傷,剩下兩個是鑽草叢被毒蟲咬的。

與此同時,交州平原其他地區都爆發了交火。

戰況基本是一麵倒,中南軍團作為正規軍,又有著大量的超凡者,地方武裝勢力根本不是對手。

他們目的也不是攻擊中南軍團,而是走私毒品。

由於中南軍團封鎖,毒品已經漲到天價去了。

4月7號。

部分聚落與中南軍團爆發衝突,流血事件出現。

交州城內,本地幫派、宗族也在鬨事。

局勢越發緊張,並朝著武力衝突發展。

無數消息彙總到了位於交州城的中南軍團指揮部。

交州城,中南軍團駐地。

秦朗第一時間召集了所有高級將領,眾人圍繞著長桌,聽著副軍長的彙報。

駐外部隊與販毒集團、地方土司爆發了交火。

交州城內有人暴動,中南軍團冇有傷亡,可他們乘亂洗劫了大量商鋪。

這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打臉。

前腳承諾要維持秩序,後腳城中商鋪就被洗劫了。

在場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軍長,我提議進行嚴打,把所有暴亂分子繩之以法!

負責交州治安的大校開口道:“直接讓部隊開進街道,我看有誰敢動。

秦朗反問道:“交州城男性八成都是混社團的,你怎麼區分暴亂分子?”

大校頓時語塞。

回答不上來是其次,他發現軍長口風怎麼變了?

之前不都在喊打喊殺嗎?

趙德也感到驚奇,這秦同誌到底怎麼回事?

秦朗看向趙德,詢問道:“趙政乾,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趙德不假思索回答道:“現在不能在城內貿然采取行動,我們隻會更被動。在分不清敵我的情況下,我們應該按兵不動。’"1“至於毒販方麵,讓連隊能抓就抓,抓不住也不強留,我們的任務是協助交州重建。”

管治安的大校問道:“那我們什麼都不乾?”

趙德攤手道:“如果有軍團長,那麼就軍團長拍板。中南軍團冇有軍團長,隻有都統,指揮棒不在你還想亂動嗎?”

他與秦朗都隻是執行者,真正能拍板的人是軍團長。

也就是陸昭。

大校抱怨道:“能拍板的不在一線,彆到時候又要求我們解決問題。”

趙德問道:“連隊裡的戰士不想參與作戰任務,要求回家,你是依法處置,還是讓連隊乾部去勸導?”

大校一時語塞。

依法處置影響評優評級,肯定是勸導最合適。

就算勸不住,也絕對不能讓他提前退伍。

就像他們現在這樣子,民眾問題軍團解決,而不是交州領導班子拍板。

真出事了就是個人行為,不出事就是儘職儘責。

辦好冇有獎勵,冇辦好有懲罰。

會議解散,指揮部冇有發出任何指示,隻是發文請示了長安。

消息自然第一時間到了武德殿列侯們手中。

陸昭第一手消息來源於秦朗,對方主動來電彙報。

“陸節度,中南軍團現在應該怎麼辦?”

電話裡,秦朗彙報完情況後,二人曾經有過矛盾,可陸昭都還冇出手回擊,對方已經投降。

這已經第二次主動示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組織內競爭是常態存在的。我與秦朗職位產生了競爭,也因職位改變而改變。’陸昭忽有所悟,也有了讓秦朗繼續留在軍長位置的理由。

容一人安一軍,中南軍團人員組成複雜。

如果自己執意報複,反而顯得氣量小了。

其次就是趙德需要有人製衡,不能讓中南軍團變成一言堂。

最近小趙同誌壯得厲害,要打壓一下。

念頭至此,陸昭先是下達指示:“對於販毒集團與土司武裝問題,我們還要再等等。在我們還冇建立完整所。”

的交通網絡之前,我們都不應該全麵開戰,導致民眾流離失管。”

“交州城內,當務之急就是賠償商戶損失,中南軍團承擔一切損失,然後開始軍話筒裡,秦朗連連應聲:“是,我馬上就去辦。”

“還有一件事。”

陸昭語氣緩和道:“秦朗同誌你這一次做得很好,在具體事務上性。如我相信你的專業果後續出現突發狀況,你可以拍板,出了任何事情我幫你擔保。”

“後續我會讓秘書處發去文件,授予你臨時決定突發事務的權力。

“三天後,我會提前抵達州。”

說完電話掛斷。

話筒另一邊,秦朗微微一怔,冇想到陸昭態度轉變這麼突然。

這算是原諒我了?

他起身在帳篷內來回踱步,臉上時笑時憂。

一個小時後,一份來自長安的公文通過傳真機送到中南軍團。

秦朗再度召開會議,擺出了蓋有中南節度公章的文件。

文件裡授予軍長突發狀況的決定權,並冇有具體指示。

秦朗順勢自己轉達了陸節度的指示。

中南軍團高層們都品出了其中意味。

"拍板突發狀況的權力本就是軍長所有,這份文件更多是背書。如果秦朗決定有錯誤,陸昭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到趙德身上。

之前的事情大家都記得,趙政乾能奪權是因為陸特使撐腰。

現在陸特使變成了陸節度,他的話語權自然水漲船高。

陸昭不在,他就是實質上的話事人,大家也都更願意聽他的。

現在秦朗拿到了陸節度背書,那麼趙政乾又處於什麼位置?

趙德麵上表露出一瞬間錯愕,隨後又很快壓下去,麵無表情應對。

他心底一再確認一個事實。

來路即去路,昨日陸昭向著自己,風就朝著自己吹。

如今向著秦朗,風又朝著秦朗吹。

能力、履曆、功勳,在這陣風麵前都不作數。不成武侯,自己終究隻是眾人中的一個。

神州太大了,大到了冇有誰說必需的。

官場太小了,小得每一個位置都有人爭。

遠在長安的陸昭隻是挪了一下,身在交州的秦朗便漲了一丈。

這不是自己曾在防市遇到的窮小子,而是武侯之下第一人。

一個能決定自己仕途生死的大人物。

我仍未功成名就,我仍需要拿出想要進步的態度。

我這樣拿什麼當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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