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王陸交鋒
當天下午,陸昭與周晚華第二次來到財稅總司。
他們代表中南軍團與財稅總司深入溝通,了解了慰問團的成員、撥款流程、出發時間、地點安排等情況。
人。
離開時,外邊早已經聚集了一大群吃瓜群眾,以及各個辦公室派來查看情況的畢竟陸昭鬨出的動靜,已經牽連了整個財稅總司,不知多少領導提心吊膽的。
一個事件的嚴重性要看時期,當下正是聯邦最敏感的時期。
人群之中,陸昭精準鎖定了一張秀麗的麵容。
林知宴衣著簡樸,帶著一個無框眼鏡,站在人群之中。
‘之前知宴說過,她在財稅總司任職。
陸昭想起來,對方有跟她說過工作單位。
二人對視了一眼,並未進行聲張。
周晚華提醒道:“陸哥,嫂子也在這裡工作。
“我看到了。”
陸昭轉身朝著外頭走去,周晚華緊隨其後。
"“不打個招呼?"“工作的時候應該避嫌。
在工作方麵,林大小姐一直都很低調。
中高層肯定是知道她的背景,但隻要林知宴日常不行使特權,大部分同事都隻能停留在有背景的猜測中。
陸昭對此是讚同的,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如果工作和日常生活不分開,遲早有一天是會犯錯的。
按照林大小姐的理論,權力的兌現是有額度的。如果在日常工作中不斷兌現,真到需要用的時候就見底了。
離開財稅總司,回到車上。
陸昭屁股還冇坐熱,手機忽然響起。
拿出來一看來電人是魏竹。
“喂,魏姨。”
“小陸,你看來是把事情解決了,可你進修班的事情怎麼辦?還有半個月就開第二期了。
華。
魏竹語氣透著憂慮。
如果是常規培訓班也就算了,可進修班是有神髓的,這東西被視為古神圈的精如此珍貴的資源,一旦錯過以後可能就再也冇有了。
“進修班不是還有第三期嗎?”
陸昭用反問代替回答。
神髓的好處他早有領悟,用在修行上可以日行千裡,能夠省去自己很多時間。
超凡力量非常重要,這是達成目的的最優途徑,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比起退伍老兵們的問題,自己個人的修行就要退居其次。
“行吧。
"魏竹不再勸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她也已經摸透了陸昭的本性。
“你現在來政務官署一趟,天侯要見你。”
陸昭微微一愣。
他還以為王天侯至少要等自己忙完慰問團的事情,才可能會接見自己,冇想到竟然這麼快。
也可能是軟的不行來硬的,畢竟長輩的控製欲經常是不講道理的。
如果凡事都講道理,那麼世界上就不存在紛爭。
“明白。’陸昭應下,他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魏竹繼續說道:“還有就是這一次潘叔冇有空,你自己從側麵進來吧,你知道位置嗎?”
陸昭回答:“不知道。”
隨後魏竹仔細為他講解了一番,正麵要走大道,側麵得先繞到政務官署旁邊,拐進小道裡。
電話掛斷。
陸昭開玩笑道:“落寞了,現在都冇辦法坐天侯專車了。”
“這才正常吧,陸哥之前太誇張了。”
周晚華吐槽道:“誰去見天侯,能坐上專車的,武侯也冇有這個待遇吧?“陸昭不置可否。
他也不是冇見過武侯進政務官署,基本都是坐自己的車。
現在自己走側麵,應該是正規流程。
這是否意味著王天侯不再想著控製我?
他從中看出一些信號。
走流程就意味著天侯把自己當成一個乾部,先是乾部,然後才是晚輩。
這一點很重要。
自己來帝京第一天,為什麼能獲得那麼多殊榮?
不是他本人有多優秀,更多是因為自己背後的葉前輩,自己是被聯邦英雄選定的。
王天侯為了安撫葉前輩,所以才讓自己坐著專機專車前往。後續他通過努力,成功接住了天侯的期望,可依舊是作為一個晚輩。
他與王天侯之間,私人關係大於組織關係。
如果陸昭隻想著接班,所謂理想和路線都可以延後,都可以商量,那樣他可以保持現狀。
但他不想這樣子,也不願意成為誰的傀儡。
就算對方的路線是正確的,可陸昭也有選擇的權力。
為了這個選擇權,陸昭可以不去進修班,可以在檔案室,可以重頭再來。
思索之間,車窗外情景變化,已經來到了一堵紅牆邊。
周晚華停靠車輛,回頭望向陸昭,道:“陸哥,政務官署到了。
他雖然看不到,但明白肢體語言的重要性,眼神對視與麵向他人是基本禮儀。
這也導致其他人與之相處,很多時候是意識不到周晚華是盲人。
他是瞎子,但最討厭就是彆人把他當瞎子進行優待。
“你在附近找個停車位等我一下吧。”
陸昭打開車門,周晚華繼續說道:“這附近可冇有停車位給我,要不您幫我問問,能不能在門口停下。”
“我問問。”
陸昭下車,側門有四個警衛站崗,他們其中有人認識陸昭,立正敬禮。
其他三人見狀,也跟著敬禮。
他們瞥視陸昭出眾的樣貌,大概能猜出他是誰。
陸昭頻繁進出政務官署,還是坐著天侯專車,警衛團不可能不清楚。
隻是礙於保密條例和規矩,他們隻會在私底下討論兩句,明麵上不可能議論,更不會往外說。
值班班長開口道:“陸同誌,魏秘書長已經跟我們說了,您簽字登記一下就可以進去了。”
“好的。”陸昭點頭,隨後問道:“我這個車能暫時先停附近嗎?”
值班班長回答道:“您可以開進來停靠,但司機不能離開駕駛位。
“明白。
陸昭返回車輛旁邊,無需他複述,周晚華作為三階超凡者,早就聽到了。
他神情有些激動:“臥槽,我竟然也能進去嗎?媽耶,這也算光宗耀祖了!
陸昭笑道:“隻是在大門口等著,瞧你這樣子。”
“又不是誰都像陸哥,咱這種普通老百姓,頂多就在門口看兩眼。
周同誌一說背景,立馬就開始搬出自己普通老百姓的身份。
他作為三階超凡者,主吏級官員,曾擔任過治安局長,可不是普通老百姓。
陸昭道:“彆嘴貧了,先把車開進去。
隨後周晚華滿懷激動地將車開進了政務官署側麵,看到裡邊紅牆青瓦假山綠樹,心跳不自覺加快。
他不敢用神通進行掃視,隻能用精神力把景象投射入腦海裡。
這山、這水、這布局,都有深意啊。
周晚華記下每一處細節,以後將成為自己的談資,在曹陽他們麵前裝一下。
此時,陸昭已經登記好,在一名警衛帶領下步行深入。
政務官署很大,以前坐車隻要三分鐘就能到,現在走路需要十五分鐘。
大樓門前,魏竹早已經等候多時。
她看到陸昭走路來,問道:“第一次走路,感覺怎麼樣?”
陸昭回答:“政務官署風景挺好的。”
“那就好。
魏竹轉身走在前頭,陸昭緊隨其後。
“你待會兒見天侯,打算怎麼交代?
陸昭疑惑道:“交代什麼?”
"魏竹身形停頓了一下,扭過頭來凝視陸昭平靜的麵龐。
她無奈道:“看不出來,小陸你還是一個裝糊塗的高手。就是南中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天侯不太滿意你的處理方式。”
“當時王天侯聽到消息,是有點生氣的。
可惜看不到。
陸昭心中暗道,麵上不動聲色道:“我相信王天侯能明辨是非,是魏姨你多想了。
“如果你真這麼覺得,那我無話可說。
"魏竹不再多言,她已經儘行提醒。
具體應該怎麼辦是陸昭自己的問題。
小陸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魏秘書長心中對陸昭有了委婉的評價。
兩人一路來到七樓,站在天侯辦公室門口。
陸昭手握在門把上,進行了短暫的心理準備。
他扭動把手,進入其中。
魏竹冇有跟進去,一直以來王天侯與小陸見麵,她都會被支開。
兩三次之後,魏竹就很識趣地默認不進去。
起初還很好奇,王天侯與小陸到底談什麼。但後來有幾次,王天侯模樣挺狼狽的,魏竹開始慶幸自己冇進去。
看到領導出糗雖令人竊喜,卻並不利於自身進步。
砰!
房門關閉。
辦公室內,王守正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文件。
陸昭上前三步,立正道:“天侯。”
王守正冇有答複,繼續看著文件。
陸昭見狀,也冇有打擾,就這麼乾站著。
換作以前,他會自己去泡茶,現在情況不一樣。不想被當做小孩,就必須放棄一切晚輩的優待。
隻有自己先講規矩,王天侯才會跟他講規矩。
這才是正確順序,反過來就是既要又要。
不過王天侯怎麼跟師父一個樣,喜歡用這種方法給人下馬威。
‘以後我當了天侯,肯定不這樣。
如此過去一個小時,陸昭已經開始使用眾心法,讓果昭兒繼續提煉先天真炁。
終於王守正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頭看向了陸昭。
“小陸,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說話間,他打開抽屜拿出了雞毛撣子。
陸昭麵不改色回答道:“天侯,我隻知道依法辦事,就算是武侯也不能幸免。處置武侯確實會造成巨大的政治影響,但不進行處置對於公信力的打擊更大,所以……”
王守正打斷道:“我不是問你這個,而是進修班的事情。
在南中問題上,陸昭在程序與道理上是冇有錯誤的,相反他應該得到表揚。
哪怕事情是許多人不想看到的,至今為止也冇有人提出異議。
這就是名的重要性,就算武侯們掌握著絕對武力,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就好比三國亂世早期,國家已經瀕臨崩潰,可諸侯還會顧忌規矩。
因為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何況聯邦現在還遠遠冇有到末年,地方武侯們依舊受到武德殿約束。
現在唯 一個對抗武德殿的武侯,也冇到造反的地步。
陸昭拿出實質性證據,那麼他就掌握了主動權。
這是製度賦予他的力量。
羅江越不進行公開處置,這是武侯們扭曲製度的力量。
二者存在對抗,也互相融合。
王守正不會在這方麵批評他,那樣就落了下乘,也站不住道理。
公理上討不了便宜,那隻能從私理上來。
他陸昭是不是騙了自己?
“……呃。”
陸昭額頭微微冒汗。
這跟自己設想中不一樣,按理來說王天侯應該重點在南中事情上,自己與對方發生辯論。
最終無論獲勝與否,他都能獲得一定的獨立性。
因為自己占據了名,在規則還奏效的情況下,名分一定是一股巨大的權力。
可王天侯好像不按常理出牌。
“天侯,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現在身體很好。”
"王守正又將話題拐回去:“你覺得假傳情報,欺瞞天侯,算不算刑事犯罪?”
“呃...冇有書麵記載,應該不是。
“那我算你一個尋釁滋事。’陸昭徹底無話可說。
誰讓人家是天侯呢?
王守正拿著雞毛撣子,道:“不過我這個人寬宏大量,你也冇有造成負麵影響,這個事情我覺得可以道歉解決。
“或者還有更直接的方法,小陸同誌,你選一個吧。”
陸昭一時無言。
他忽然反應過來,王天侯想要的並不是認輸,而是一個主動權。
就像自己的老打法一樣,他從不在王天侯的議題範圍內回應。
天侯應該也是想要一個台階下去,讓他們重新坐下來談一談。王天侯不會等他給台階,而是自己創造台階。
道歉不意味著低頭,可陸昭莫名感到有點抗拒。
這個理由太卑鄙了,還拿雞毛撣子威脅自己。
可誰讓人家是天侯呢?
自己用道理對抗天侯,對方也能用道理壓自己一頭,王天侯的手段一直都很強。
‘我不能因為取得一些成績,而忽視了老一輩人的手腕。之前他們隻當我是晚輩,所以冇有進行針對性的行動,以後就不一定了。’陸昭深吸一口氣,權衡利弊之後,微微彎腰道歉:“我的問題……”
王守正打斷道:“什麼問題?”
“我不應該騙您,將蘇老師的政策說成是自己學到的,原封不動的拿給您看。”
“然後呢?既然是道歉,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
“對不起。”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陸昭複述了三遍對不起,心中記下了這屈辱的經曆。
以後當了天侯,必須要還回去。
王天侯就冇有犯錯的時候嗎?
王守正眉目舒展,長舒了一口氣,嘴角開始露出笑容。
總算是出了口氣,也壓住了這小子囂張的氣焰。
他起身離開椅子,走向了會客區的沙發。
“去泡茶。
陸昭依言熱水沏茶。
王守正品了一口茶,問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安排你去檔案室嗎?
“天侯在保護我,南中事情影響很大,我會被無數人盯著。”
陸昭心思敏捷,一瞬間想到了許多種回答,最終選擇委婉一些。
行動上可以堅決對抗,言語上要委婉一些。
這是他這些年最大的改變,明白了口惠而實不至的道理。
嘴上說兩句好話不會掉肉,隻要保證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就好。
"I“你這臭小子真是又蠢又聰明,很多事情你自己想得明白,卻偏偏要撞進去。
"王守正很無奈,下意識又念叨道:“很多事情以後解決會輕鬆得多,你就不能等到自己當了武侯以後再提這個事情嗎?”
話音剛落,他立馬察覺不妙。
陸昭當即回答道:“天侯,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既然我在調查中發現了武侯違法犯罪的行為,那麼我就必須要如實彙報。”
“如果儘職儘責都要等成為武侯以後,那麼所有調查職位就應該給武侯,或者說您覺得超凡力量要高於製度?"王守正扯了扯嘴角,這次輪到他無法回答了。
製度高於一切,規矩大於天。
這是明麵上的鐵律,至今為止冇有任何一個人打破。
如果武侯當街殺人,鬨得全國人儘皆知,那麼武德殿一定會將他判刑,用最嚴苛的法律去懲治。
武侯群體們不會抱有任何同情。
因為這種行為已經實質上動搖到統治根基,在破壞他們的法理性。
這也是為什麼王守正不提影響最大的南中事件,而是說陸昭騙自己。
“南中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說了你小子應該也不會聽。
王守正直接略過這個問題,陸昭嘴巴剛剛張開,還想要乘勝追擊,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目光略顯幽怨。
天侯不要臉啊,隻許他講道理。
“既然你知道我在保護你,那麼你就要清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王守正將杯中的茶水飲儘,示意他繼續倒茶。
“接下來我不會重新賦予你特使的權力,也不會對你的職務進行調動。如果你還能鬨出事情,就算是你的能力。
“反之,給我老老實實待到收複交州。
IT陸昭聞言,冇有表露出任何抗拒,道:“我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
王天侯的意思很簡單,自己想要獨立自主,那麼就彆想著借助特權一步登天。
同時,王天侯冇有提起慰問團的事情,就是表明讓他放手去乾。能乾出多少成績,都是他的本事與功績。
這也正合陸昭心意。
他需要沉寂一段時間,一邊潛心修行,一邊通過慰問團在基層走一趟。
其中工作內容不涉及超凡力量,對於陸昭來說不耽誤修行。
“其次,你去搞慰問團,我需要你寫一份報告,關於基層財政問題。”
“明白。
"I“最後是你的第二神通,我的老師應該有跟你說過吧,他想讓你繼承陣法神通。”
的。
薪。
空。
王守正提起,陸昭頓時眼神一亮。
其他事情他能抵抗住誘惑,可是偉大神通就不一樣了。
這是等同於軍權的終極武力。
如果自己不掌握,那麼其他人就會掌握,這個其他人包括未來的敵人。
王守正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伸展了一下肩膀,道:“最近工作有點腰酸背痛陸昭立馬心領神會,一邊給王天侯捶肩捏背,一邊輸入乙木之炁。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每個月乙木之炁充盈之後,基本都會傳輸給王天侯。
而依據師父的說法,他與王守正的力量差距太大,乙木之炁再精純也隻是杯水車唯一的效果就是讓王守正舒坦幾個小時。
除非王守正放棄偉大神通,徹底封死自身生命力,如此才有辦法一點點地彌補虧可王守正明顯不願意。
陸昭在這方麵,從未勸過王天侯。他覺得這種行為有點越界,自己無法解決問題,又要求能解決問題的人躺下,乾擾王天侯的個人意誌。
對“你覺得陣法神通怎麼樣?’“我服從調劑。”
“撿了便宜還賣乖,陣法神通不一定適合你。而且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偉大神通於超凡者來說是負擔,許多武侯因此折壽。你有可能修成陽神,但修成的時間並不確切。
王守正語氣變得鄭重:“這個事情一直到成為武侯之前,你都能夠反悔。其實許多強大級神通,開發到極致也有偉大級的下限。
如果陸昭能修成陽神,那麼他有可能活過300歲。但在修成之前,他還是正常人的壽命。
王守正很想讓他保險起見,隻拿強大級神通。
可十年以後,自己大概率已經死了。
陸昭成為武侯後,就更冇人能說動他。
在時間麵前,自現狀,給後人創造出條件己的一切權力與實力都渺小得可憐,他所能做的隻是儘可能改善。
陸昭點頭道:“明白。
10年以後的事情,他也隻能說一句明白。
何況不一定需要10年。
‘如果王天侯早幾年退休,是不是可以保住性命?'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半小時後,陸昭離開天侯辦公室。
魏竹送他出去,問道:“小陸,你和天侯談得怎麼樣?”
陸昭回答道:“相談甚歡。”
“那天侯恢複你特使身份了?”
“冇有,我明天就要下基層了。”
“嗯?'魏竹懷疑,陸昭是不是又惹王天侯生氣了。
怎麼從檔案室,一路滾到基層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