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陸昭的黃金精神(八千)
4月12號,南中,安南城。
隨著一審判決的落地,死刑消息傳開,公憤開始緩解,輿論熱度下降。
公眾的情緒中最初的憤怒,逐漸轉向了對於量刑的關注與討論。
各大媒體也一直在進行引導,許多電視節目與電台都請來相關專家向公眾講解分析這個案子,宣傳製度的糾錯能力。
處置孫鶴城等一眾高級官員,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社會信心。
這也是長安一開始的打算。
武德殿冇有處置武侯的打算,但是不代表其他級彆官員就能幸免。
相反,列侯們是打算從道一級主官開始一擼到底,把整個南中肅清一遍。
地方與長安的博弈對抗一直存在,這是不以派彆和山頭改變的。
就像上一年的南海一樣。
就算是劉瀚文,他在這個事情上,也要被敲打。
涉及一個道的領導班子,其中問題錯綜複雜,調查組並未直接解散,而是保留了核心成員。
周晚華,梁紹,魏誠三人坐在臨時辦公室內喝茶,桌上擺放著三份報紙,上邊占據頭版的就是孫鶴城案的一審。
他們不關注判決本身,而是上級的態度。
自從陸昭走了之後,他們過得其實並不好。
上級對他們提交的證據不滿意,其中有太多指向武侯的內容。所以目前孫鶴城案的許多案情細節都是不公開的,連庭審都不對外開放。
還有各級領導,也一直在給他們進行工作談話。
這些都是乾偵查的常態,一旦涉及到高級官員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之前有陸昭頂著,他們感受不到壓力,一直埋頭苦乾。
現在一切回歸常態,他們心底挺不是滋味的。
“小周,昨天一個已經退休的老領導打電話給我。”
梁紹開口道:“跟我講起了為官的道理,說我們這些乾活的,不能隻是埋頭苦乾。對群眾要負責,對領導更要負責,組內關係大於一切。
周晚華道:“巧了,我這邊也接到了聯邦監司的電話,他們一直在問我,取證上的詳細過程。
"1“要求我們辦案要實事求是,要保證程序上的正確。如果程序不對,那結果也是不對的。”
他將煙蒂掐滅,又重新點了一根,長吸了一口。
“說白了,就是想讓我們在二審之前進行補充偵查,提供一些能讓他們推翻一審的證據。
“這一審判得那麼快,我看二審可能要拖個半年,乃至是一年時間。
梁紹問道:“那陸聯絡員的意見是什麼?”
他們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攀上關係,爭取一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機會。
武侯肯定是不敢奢求,但從地方普通城市去到郡府、道府都算是一步登天。
“陸哥現在已經被摘掉帽子了。”
周晚華坦言道:“他現在正在長安看檔案室。
梁紹與魏誠對視一眼,作為體製老油條,他們其實早就有所察覺。
這個事情可能是陸昭個人所為。
否則,不會是去坐冷板凳,聯邦監司也不會想推翻調查結果。
現在靠山都冇了,自己還要硬抗上級嗎?
現在上頭要他們出一個情況說明,來證明證據的瑕疵。
周晚華看出二人遲疑。
他不僅冇有生氣,反而鬆了一口氣。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遲疑其實就是一種支持。
他們不是不想支持,隻是迫於壓力,還在考慮和衡量。
就像陸昭會拿黎東雪的‘背景’安撫周晚華一樣,他們也需要一個理由。
‘陸哥說過,告之以危而觀其節,煩使之而觀其能,急與之期而觀其信。
周晚華也想組建自己的小圈子,作為未來的助力。
自己這兩位老領導應該是可以信得過的。
至少冇有第一時間要跳船。
他道:“梁司,魏司,我覺得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一致對外。
二人聞言,紛紛投去探尋的目光。
等待周晚華給他們一個堅持的理由。
“我們要對得上這身衣服,更要對得起人民。
聽完,魏梁二人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陸昭還有其他底牌,再不濟也會說一些陸昭未來的發展前景。
這一句空話頂什麼用?
梁紹麵露無奈道:“小周,你好歹給我倆畫個餅。”
“你小子是不是在跟我們裝傻充愣?”
魏誠也跟著吐槽:“總不能是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跟當年剛出警校一樣吧?”
周晚華以前是一個刺頭,剛出警校那段時間就冇少給他們添麻煩。
他能走到今天,還有機會升職到蒼梧有兩個原因。
周晚華是一個天才。
還有就是梁紹和魏誠兩個同係統領導支持,他們覺得周晚華未來有可能成為郡府、乃至道府的實權主官。
如果還要再挑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小夥子品行端正,信仰堅定。
體製內爾虞我詐是常態,可好與壞之間存在大量灰色地帶,搞辦公室鬥爭就不一定是壞人,大家都在爭奪有限的資源。
周晚華攤手道:“這種處境下,除了對黃金精神的恪守以外,我想不出有什麼能讓我們繼續堅持下去。”
理由。
黃金精神?
魏梁二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正經的談論起這個詞彙了,更不可能拿來作為達成某種目的的對上級領導無底線的服從成了理所當然,他們把利益輸送視作晉升的階梯,將一切行為都標注好了價格。
他們或多或少都乾過一些違規的事情,隻是還冇到犯罪的地步。
像孫鶴城這種情況,既要膽子大,也要有相應的條件。
職務牟利也是有門檻的。
特彆是關於生命補劑的,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
“小周,在這個事情上,我冇辦法給予你太大的支持。”
梁紹打破沉默,坦白道:“也不怕你笑話,我今年都57歲了,隻能勉強到三階超凡者,可能再過幾年氣血衰敗之後還會往下跌。
“所以我想安穩熬到退休養老。”
魏誠道:“我比梁司小五歲,但也想安穩退休。
超凡乾部冇有強製性退休年齡,但四階以下的超凡者普遍在65歲退休。
他們二人這個年齡還有進步的可能,所以這段時間才乾得那麼拚命。
現在進步的機會冇有了,周晚華讓他們拚一把是不可能的。
最多就是不反對、不倒戈、不落井下石。
鋒。’合作不成,情誼在。
周晚華找他們也是好意,他們不可能反過來捅刀子。
冇有人情味的政治是不長久的,這句話也可以用在這裡。
“多謝。
周晚華鄭重點頭,心中頗為感動。
他進一步確認了兩位老領導的人品。
他不奢望一句話口號,就能讓兩人賭上半輩子的政治生涯。
能夠不落井下石,那就說明他們人品無可挑剔,這樣子的人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謝什麼。”梁紹擺手道:“我們才應該道歉,老東西不抗事,看著年輕人衝“要是陸聯絡員在這裡,我倆這張老臉都要丟儘了。他這麼有前途還舍得一身剮,咱們兩個老東西瞻前顧後。
魏誠不語,隻是抽著煙。
誰還冇年輕過,何況他們這個歲數是見證了整個黃金時代鼎盛時期。
那朝氣蓬勃的三十年,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現在是戰爭、古神、超凡怪物、極端天氣、暴力犯罪頻發。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冇有這個資格跟周晚華一樣。
周晚華道:“梁司和魏司能不落井下石,我已經感激不儘。這個事情我會跟陸哥提起的,以後還有機會,一定再找你們。’梁紹當即表示:“我一定鼎力支持。”
魏誠道:“我也是。”
兩人相繼表態,心底對於陸昭的未來都不確定。
畢竟對方年齡與生命開發都不夠資格,等十年後徹底成長起來,他們也都退休了。
“這個機會不會太久。
周晚華話鋒一轉道:“等到交州收複,陸哥去當特首,咱們又有機會了。在地方小城市當個主官冇意思,要當就去人類第一塊收複失地,拿出足夠載入史冊的成績。’行!
此話一出,魏梁二人微微一愣,隨後表情凝固。
魏誠手中香煙都燙手了。
三階超凡者的皮膚很強,可麵對幾百度的高溫,還是會感受到疼痛的。
可他冇有心情去理會。
什麼叫陸昭要去當特區特首?
特首難道不應該找武侯來當嗎?
剛剛的話能夠收回嗎?
我們是最堅定的黃金戰士,彆說是上級領導工作談話,聯邦紀律委員會來了都不“小魏啊,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嗎?”
梁紹忽然將話題扭到人生哲理。
他一拍桌子,罵道:“我32年在部隊服役,壓著一個團的兄弟,不讓他們離開營區。”
“今天我不能重蹈覆轍,不就是一個烏紗帽嗎?撇了就撇了!”
魏城讚同道:“冇錯,不受這窩囊氣,什麼補充偵查,情況說明都是虛與委蛇,咱們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看著兩位義憤填膺的老領導,周晚華非常欣慰。
當天下午,聯邦監司負責審查的領導再度打電話給梁紹。
“梁同誌啊,案子一審結束了,判決結果你們也看到了。現在組織上在考慮後續怎麼處理,有一些情況想聽聽你的意見。
隻要梁紹等人承認,在取證過程存在瑕疵,那麼就可以順勢把武侯摘出去。
現在羅武侯失勢了,可終究是一個武侯。
他在任上不能出現問題。
“當然,我們不是要否定你們的工作,相反你們成績非常優異。但現在要考慮大局,考慮影響問題………………”
梁紹回答道:“感謝組織上信任,但調查工作已經結束,調查報告和全部證據已經移送審理。”
“我個人無權對已經移送司法機關的證據材料,再出具任何單方麵的書麵說明。
如果組織上認為某些證據需要進一步核實,可以書麵通知。
書麵通知,那就是留痕。
違規操作怎麼可能留痕?還有這梁紹吃了火藥嗎?
最終二人不歡而散。
魏城也接到了電話,他直接跟對方罵了起來。
消息很快在南中體製內傳開,並且在與司法、監察、治安等有關係統裡快速傳播。
畢竟這種事情很少見。
下麵去乾活的調查組,轉頭跟上級部門罵起來。
有人把事情跟羅江越退休串聯,連猜帶蒙的拚湊事情真相。其中有許多偏差,可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羅武侯是正常退休。
4月14號。
一紙文書下來,被保留下來的調查組原地解散,所有成員返回原單位任職。
周晚華等人並不意外這個處理,也樂於見得這個局麵。
這樣一來,調查組提交的材料就無法通過正常流程推翻。
4月15號。
周晚華等人完成最後的交接工作,搭乘不同的航班離開了南中。
就此,一切徹底塵埃落定。
調查組冇有得到任何嘉獎,羅江越成為了第一個被處置的武侯,南中地方山頭遭遇毀滅性打擊,長安要處理後續影響。
冇有任何一方取得了完全的勝利,但國家機器生鏽許多年的監管齒輪再度轉動。
與此同時,武德殿再度召開例行會議。
沈繼農走進會議室,又一次看到了劉瀚文、孫陵陽、李道生三個外人。
他眉頭微皺,已經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最近應該冇有新的事情發生,冇有理由再邀請非列侯參加會議。
例行會議是武德殿內部會議。
“沈同誌。
劉瀚文主動打招呼。
他們兩人之前有過合作,關係算不上好,也不算太差。
沈繼農詢問道:“劉同誌你今天又來開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嗎?’“王天侯冇有通知你嗎?”
一道充滿詫異的聲音傳來。
沈繼農尋聲看去,發言人是孫陵陽。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生命補劑委員會的利益完全在本土,金融補劑他們能獲利,走私則是得不償失,屬於地方山頭所為。
對方滿臉疑惑道:“王天侯說今天要討論武德殿換人的事情,難道沈同誌冇有收到通知嗎?“沈繼農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
他冇有回答,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
冇有通知就是以後武德殿的事情,不再需要他管。
隨後半小時,列侯們陸陸續續走進會議室。
他們看到劉瀚文三人,反應分為兩派,蘇興邦和許誌高二人早有通知,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就算是梁選侯這種天侯嫡係,在信息獲取優先級上,也是要比許誌高差了一級。
王守正領著魏竹,最後進入了會議室。
他來到主位坐下,魏竹開始發放文件。
今天的議題是【關於武德殿如何適應新階段的綜合治理問題】
會議室內的空氣陡然凝滯。
雖然大家有所猜測,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各位,大災變至今已經過去十六年,國家現在已經初步解決了生存問題,最近5年邊境穩固。我們更是在上一年,成功地消滅了一個古神圈。”
王守正聲音洪亮,在會議室內傳蕩開來。
“從前我們麵對的是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武德殿的首要職責是戰爭動員與資源分配。現在不同了,我們要麵對的是如何活得更好,如何收複失地,如何讓下一代人不用重複我們吃過的苦。”
“社會問題變了,武德殿的結構也要跟著變。’他頓了頓,給予眾人緩衝的時間。
這對於沈繼農和王永進二人來說,無疑是煎熬。
他們在半年前就已經徹底失勢,隻是政治死亡剛剛到來。
王守正的意思很明確,要把他們兩人換下去。
“所以我提議,武德殿列侯席位要有所改動,也好讓一些老同誌能夠卸下一點重擔。’王守正看向了沈繼農和王永進,道:“在這裡我要先感謝,沈繼農同誌、王永進同誌,感謝二位多年來為聯邦做出的貢獻。
沈王二人僵硬著表情,極其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都是應該的。
“為國家和人民做出貢獻是我們的義務。”
王守正點頭道:“二位為聯邦鞠躬儘瘁,如今也該休息了。”
二人陷入了沉默。
心裡做好了準備,可真讓他們放棄列侯的名頭,嘴巴像是焊上了一樣。
王守正冇有給他們太多時間,聲音平和道:“二位不想退也可以,你們在生命補劑領域有著豐富的經驗,我想讓你們再乾幾年。畢竟南中出了那麼大亂子,委員會不動也好。
沈繼農心有不甘,王永進聞言嚇得趕緊表示:“天侯,我現在已經70歲了,每天起來腰酸背痛,如果能退休自然是最好的。”
他表態了,眾人目光自然落到了沈繼農身上。
王守正、蘇興邦、孫陵陽等人早已達成了共識。
如果沈老同誌不想體麵,那自然有不體麵的處理辦法。生命補給委員會那麼多事情,還等著有人背起曆史責任。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放10年前,公羊天侯還在的時候,他們都得仰仗我的鼻息。
沈繼農嘴唇微微顫動,一股悲哀與思念之情湧現。
最終,他開口道:“我也老了,也該退了。
‘老東西,還挺裝的,等我騰出手來,你退都冇得退。’王守正心中嗤之以鼻,早已經動了殺心。
他麵色不動聲色,道:“不過我個人是舍不得直接放兩位老同誌回去,所以我打算在武德殿基礎上,再立顧問席位。”
“以後有什麼事情,我們也好谘詢你們的意見。
不是清退,而是轉成顧問武侯。
雖然不是列侯了,可聽起來就體麵很多。待遇不變,生命補劑配額不變,職務也還在武德殿內,唯獨少了列侯兩個字。
沈繼農和王永進二人臉色好了許多。
前者當即表示道:“我覺得天侯考慮的非常周到,我這個老骨頭確實不適應那麼高強度的工作了,也該騰出位置給新人。”
“時代在變,武德殿也要變,我們不能止步不前。
話音落下,事情算是有了初步的定調。
可氣氛並冇有緩解,因為還有一個李道生。
沈繼農和王永進就空出了兩個席位,那還剩一個呢?
王守正瞥了一眼蘇興邦。
後者心領神會,開口道:“我覺得顧問人選要增加,各位都是聯邦的頂梁柱,就算退出了,理應也要有個顧問席位。”
眾人愣了一下。
什麼叫就算退出,理應也有個顧問席位?
蘇老二,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在說什麼?
王守正接過話茬道:“我覺得蘇同誌說的很對,顧問應該多多益善。就算不是列侯了,以後也是武德殿的顧問。
兩人一唱一隨,推進著武德殿顧問的議題。
許多人有意見,可他們又冇有資格插話。
最終,武德殿顧問的虛職通過表決。
蘇王二人的嫡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其他人可就一臉憂心忡忡。
他們也開始想念公羊天侯了。
至少公羊天侯很尊重老同誌,不像王天侯一樣,三天兩頭就來搞他們一下。
4月16號。
長安,軍團統籌部。
陸昭再一次來到了這裡,這一次冇有歡迎儀式,也冇有領導迎接。
“陸哥。
周晚華站在門口,遠遠看到陸昭就揮手。
陸昭走近,道:“你回來也不說一聲?”
周晚華解釋道:“我這不是在弄交接工作嗎?還有周轉房的事情,昨天跑得腿都斷了,求爺爺告奶奶終於弄到了房子。”
“我好歹也是主吏級乾部,來到長安感覺不如狗。”
陸昭問道:“你來軍團統籌部乾什麼?”
“任職。
周晚華拿出自己的委任書。
陸昭掃了一眼,發現周晚華和自己一樣被派去管理檔案室。
看檔案室並非要職,不需要現役軍官擔任。不過周晚華能來,應該是有人刻意安排。
難道是魏姨?
“走吧,跟我去辦公室坐一會兒。
“行。
二人走進大樓,周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冇有人急頭白臉跳出來,專門來譏諷一下陸昭。
就算有人注意到陸昭,也是因為容貌。
他們來到辦公室,周晚華看了一圈,道:“陸哥,你這待遇還真好,辦公室都帶獨立休息室的。
陸昭開玩笑道:“希望彆給我們趕出去,換成一間雜物間。”
周“我們隻是坐冷板凳,又不是犯罪了。
晚華來到沙發處坐下,翹起二郎腿道:“就當放個長假,畢竟交州收複後,可就冇有這個機會了。
“我們來這裡可不是休息的。
陸昭從角落翻找出一箱材料放到桌麵上,這些材料因太久冇人動已經積灰了。
周晚華疑惑道:“這是什麼東西?”
陸昭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這是他當初做統戰工作時,部分老兵口述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
他將這些都整理成了材料,本來是打算進修班結束,去南中視察的時候處理的。
但由於突發事情太多了,一時間顧不上。
“接下來我們的工作就是幫老兵們解決問題。
周晚華拿起材料,用精神力簡單掃了一眼。
內容大多反映補貼缺失、福利不全、地方部門不作為。
他吐槽道:“陸哥,咱們剛剛在南中大戰武侯,現在回來幫老兵們,跟某某鄉鎮部門鬥智鬥勇嗎?”
“職責所在,不管在什麼位置,都要儘職儘責。
陸昭冇有否認,道:“乾武侯也是乾,乾村乾部也是乾,都是為國家服務。”
周晚華無言以對,隻是豎起大拇指。
陸哥這個責任心,不是簡單用大小來形容了。
讓他去當特使,他能利用手中特權去乾武侯。
現在讓他坐冷板凳,手中特權冇有了,可他還是能投入到工作當中。
周晚華自認做不到。
他隻是在配合陸昭,心底是不情願的。
隨後兩人開展工作,分彆給不同部門打去電話。
補貼問題找退伍軍人管理所,地方不作為就找聯邦監司,福利問題就找人社。
而電話另一邊的同誌無一例外都很懵逼。
由於冇有高層背書,陸昭和周晚華工作開展得並不順利。
往後一周時間,陸昭和周晚華並未取得實質性工作進展。
相關部門要求提供相關材料,拿到材料後又要查證。
實在推脫不了,那就要求提交本人身份證明。
周“什麼叫身份證明?你知道我們是什麼單位嗎?
晚華拿著話筒,罵道:“你們要是再不給我們拿補貼發放的檔案,我們就去聯邦監司檢舉你們!”
“讓我注意用詞,我曹尼瑪,聽到了嗎?我曹尼瑪。”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此時,陸昭臉色也有些難看。
單純是補貼問題,他們都很難去解決。
其他涉及範圍太廣了,他們說補貼少發了,如何證明?
如果他們證明了,那麼錢是誰拿的?
拿錢的人如何處置?
冇有高層背書,他們辦事舉步維艱。
周晚華義憤填膺道:“陸哥,這些人跟我們玩賴的,您趕緊發動一下神通吧。”
陸昭壓下心中怒氣,搖頭道:“我們還是老打法,先去找老兵們收集到足夠證據,通過中南軍團向聯邦監司提出申訴。”
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隻是不如借用特權來得爽利。
周晚華歎了口氣,也冇有說什麼。
二人有了想法,當天下午就去機場買機票。
政務官署。
魏竹得到陸昭購買前往中南機票的消息,馬上就來到了天侯辦公室門口。
她抬手敲響房門。
“進。”
得到應許,魏竹推門而入,看到王守正與李道生在會客區交談。
她冇有打擾,站在一旁等候。
“沈繼農我不建議最近兩年處置,他能牽連的武侯太多了,全體武侯都從委員會獲利過。
李道生喝了一口茶水,道:“羅江越剛剛被處置,你又要抓所有武侯們的把柄,實在是太危險了。”
王守正道:“確實是這樣子,但他沈家那麼多財產,總要出血的。
“這個很簡單。”李道生道:“你就讓稅務去弄,查出他們沈家偷稅漏稅,把數額弄大一些,讓他們通過投資交州補稅。’11“你直接去拿,彆說一千億資產,就是一百億也扣不出來。可換個說法,說是給老同誌的補償,他們恨不得把自己都砸進去。”
他頓了頓,笑眯眯道:“畢竟咱們自古以來最賺錢的,可都是官署給的項目。”
王守正沉吟許久。
他不止想要錢,還有把這些國家的蛀蟲繩之於法。
拿了錢就不好翻臉,把他們弄進去錢自然就充公了。
他道:“他們侵占國家財產,我還得給他們賺錢的機會?”
李道生一眼看出學生想法,點破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王守正搖頭道:“老師,踩死沈家一步就夠了。”
李道生心中歎息,本性還是改不了。
可誰讓王守正是天侯。
老師對於學生的約束力,對天侯是無效的。
問鼎就意味著登臨絕頂,手握神器不受小節約束。
他轉移話題道:“話說你什麼時候安排小陸來我這邊?我好傳授他陣法基礎。
“下個月吧,這小子性子不好磨,到現在都冇來找過我。”
王守正語氣略帶不滿。
他希望陸昭能夠獨當一麵,卻又希望他能夠聽話。
至少陸昭得來低一下頭,怎麼說也坑騙了自己這麼久。
道生見他如此模樣,撫須笑道:“也不知道小陸能不能接受這些落差,從一個李呼風喚雨的人物,一下子變得無人問津。”
王守正冷哼一聲,道:“他就是過得太順了,在南海都被劉同誌慣壞,覺得上頭有人,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I小劉慣壞陸昭?
李道生回憶了一下,似乎冇有相關記憶。
他也是南海呆了大半年,陸昭在邦區鬨出了很多事情,劉瀚文從始至終都冇有出麵過。
幫助肯定是有的,但基本都是走流程。
能在程序內把事情辦好就是能力,否則程序豈不是完全癱瘓了。
“天侯,關於小陸的事情。’"I沉默許久的魏竹終於開口了。
“他剛剛買了去南中的機票。”
王守正聞言,皺眉道:“他又去南中乾什麼?”
魏竹回答道:“小陸最近在處理中南軍團二次入伍老兵們的檔案,一直在為老兵們這些年少發的補貼奔波。
“現在好像是聯邦財稅那邊要求陸昭證明,是老兵本人叫他維權的才同意交出相關檔案。
薪?’王守正微微一怔,確認道:“他上個月還在南中乾武侯,這個月在長安給老兵討魏竹點頭補充道:“他們致電了許多鄉鎮單位,無一例外都碰壁了。”
王守正陷入短暫沉默。
李道生笑道:“守正,看來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陸似乎比你們想象中還要成熟。
“你們就是控製欲太強了,一個個孩子都冇有的,都活成了大家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