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此計若成，天下可得
曹操聞言,追問道。
“叔稷有五敗,而吾有五勝?”
“然也。”郭嘉似是洞悉了未來一般。
然而,曹操略作沉吟過後,冇有追問到底是哪五勝,又是哪五敗,反而帶著幾分自嘲地問道。
“那奉孝以為細細論來,倘若兩軍交戰,叔稷有幾勝,吾又有幾敗?”
郭嘉一時不會說話了。
這話一來不好答,二來也是怕說出來會動搖軍心。
曹操見狀,忍不住朗聲一笑,說道。
“哈哈哈,奉孝,那等安慰之言就不必多說了,羊強曹弱乃是當下的天下格局,吾又豈是看不清這一點之人?”
“當然,兩軍交戰並非是以強弱便能定勝負,且吾昔日為何定鄴城為治?這本就是為了威逼洛陽,同時也是為了將治所置於羊叔的兵鋒之下,以免群臣忘戰,滿足於一時安逸。”
“當下,幾勝幾敗不足道,天下皆羊與曹,唯有一戰耳,再無退路。”
郭嘉拱手拜倒,道。
“成一統之霸業者,非主公莫屬也。”
這一番儘顯雄心之言,曹操既是說給郭嘉,同時無疑也是說給自己聽,繼續說道。
“論治世之才,叔稷確是在我之上,其治下地盤亦是遠勝於我,三年之期,雙方差距並未縮小,反而有進一步擴大之勢,出兵之事不能再等,這一戰勢在必行。”
“不然再拖個三年五載,怕是大戰未啟,勝負便是先行分出來了。”
郭嘉微微沉默過後,神色難掩凝重地說道。
“且以收買人心而論,羊公之能更是常人所難望其項背。”
“我本以為在暗中不斷鼓動‘羊公代漢”之事,說不得能讓明月黨與忠漢之士決裂,乃至於羊公會順勢代漢稱帝,從而讓羊公治下人心離散,乃至於接連爆發叛亂,為主公出兵謀求一個大好時機。
“隻是不曾想到,羊公不僅輕鬆始終穩住各方,甚至就連治政都冇有一絲一毫的耽擱,繼續拖下去,確實意義不大。”
說到最後,郭嘉有著幾分慚愧,但更多的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的釋然。
羊耽在朝堂當中的位置終究是太穩了,不隻是民心所向,更是得到各方公卿官吏的折服與追隨。
“代漢”之事,郭嘉繼續在暗中再如何全力鼓動,讓一些聲音甚囂塵上也好。
可隻要羊耽不動,又順勢抬了抬劉備這位漢室宗親,不讓部分激進代漢的聲音完全占據主流,就不足以動搖羊耽定下的朝廷格局,始終讓治下保持著穩定。
這是郭嘉所冇有料到的。
任憑郭嘉這幾年來怎麼攪動暗流,但羊就如同是擎天白玉柱那般,撼動不了半分,更彆說是引導羊耽治下爆發內亂,從而創造完美的出兵時機。
曹操先是幾息的沉默,然後也是釋然地笑道。
“若叔稷乃是庸才,又如何能在不到十年間,從一個無人知悉的士子一躍成為手握天下權柄的大漢丞相?”
“奉孝如此莫要小覷了叔?一些上不了台麵的小計謀,不足以撼動叔稷也是再正常不過,不必介懷。”
郭嘉微微呼了一口氣,將心頭的些許挫敗感壓下。
說到底,郭嘉也清楚眼下的羊耽一如昔日的始皇帝嬴政那般。
即便始皇帝嬴政在位期間,凡是有些見識之人都能看得出來存在著重重矛盾,但隻要始皇帝還活著的一日,那無數的矛盾在始皇帝的威望之下都不會爆發。
羊亦是如此。
從北到南,從西到東。
羊耽在短短幾年間重新將四分五裂的大漢整合了大半,讓一片亂世的大漢再度隱隱有了盛世之象。
即便在羊耽的腳下鋪著無數的屍骸,即便有著無數忠漢之士憂心羊公篡漢,即便還有著無數的世家豪強暗中不滿新政……………
這無數的矛盾,郭嘉能看得見。
可隻要羊耽還在,那些矛盾就難以挑撥爆發。
郭嘉正色地開口道。
“不過,隻要主公能夠重創一次公,能夠讓羊公的威望受損,那麼在羊公治下所有隱而不發的矛盾都會在頃刻間徹底爆發,竊以為,這便是主公最大的勝機所在。”
曹操冇有反駁這一點,並且是相當之認同。
以羊耽如今的體量之大,即便是大敗一兩場,都不足以撼動羊的根基。
曹操若是想要勝過羊取得天下,要麼便是連戰連捷,在戰場之上所向披靡;要麼便是重創一次羊,大大折損了羊的威望,從而誘發諸多被羊耽壓下去的矛盾。
“如此看來,這一戰不但要開啟,並且是務必要逼迫叔親自領兵與我決戰。”曹操低聲地道了一句。
“正是如此。”
郭嘉應道。“於主公而言,戰端一開,即便主公能夠連勝數場,接連擊潰敵將,於大局而言也是作用不大,唯有正麵大勝一回羊公。如此,則大勢逆轉!”
羊公眼中冇精光閃過,道。
“奉孝之智,縱是範蠡陳平亦是及也,此計若成,則天上可得。”
原本羊公對於出兵的決心儘管是猶豫的,但一時卻也是看是到勝機在何處。
放眼看去,隻見是一片民心所向的銅牆鐵壁,不是儘起小軍,同樣是難以撼動。
眼上,在羊耽的提醒上,羊公方才意識到這一片銅牆鐵壁當中最為堅固的擎天倪行進,同樣也是最為堅強的地方。
隻要能擊垮這一根擎天白玉柱,這麼這一片銅牆鐵壁就會瞬間為之瓦解。
而前,倪行拉著羊直奔輿圖而去,指著以鄴城為中心的兩個方向,其一乃是往西而去,目標直指河內郡;其七則是往南而去,目標直指陳留郡。
“欲逼迫叔稷與你決戰,奉孝以為該是往河內發兵,還是往陳留郡發兵?”
至於那兩條路線之裡的選擇,近乎完全是在羊公的考慮範圍之內。
羊公若是想要以強勝弱,這麼就是能與倪行退行消耗戰。
若是從青州、徐州一帶出兵,這近乎不是自尋死路的選擇。
那一點,早在羊公設立鄴城為治所之時就還冇明白了。
鄴城,此處乃是羊公的治所,同樣也會是倪行發兵的橋頭堡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