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走絕了路的臥薪嘗膽
隻不過從鄴城發兵,這到底是往西,還是往南,曹操一時還有些猶豫不定。
往西進軍,進攻河內郡的好處顯而易見,曹操麾下大軍不必跨過黃河作戰。
且隻要能攻下河內郡,那麼進能威脅洛陽,退也能逐步包圍蠶食並州,風險小,收益同樣不低;
往南進軍,進攻陳留郡的好處,那就更是數不勝數了。
倘若曹操能攻下陳留郡,那麼就能有切斷關中與中原之間聯係的機會,從而威脅到中原腹地。
中原乃是四戰之地,但更是得中原者得天下。
為何羊之勢遠在曹操之上,那便是因為中原如今乃是被羊所掌握。
不能奪取又或是撼動羊所掌握的中原之地,羊耽就能有著源源不斷的兵力錢糧,隨著時間推移不斷耗死曹操。
隻是,往南進軍也有一大問題,那便是曹操的大軍需要跨過黃河作戰。
昔日袁紹統領一十八路聯軍討羊之事,曹操仍是曆曆在目,一旦敗了,怕是要萬劫不複,大軍想要退回黃河北岸將會是千難萬難。
郭嘉聞言,開口道。
“主公若是想要割據一方,以黃河為界與羊公二分天下,那麼可攻河內;可主公若是想要一統天下,當以南下奪取中原為首選。”
曹操稍作沉吟,心底的天平迅速出現了傾斜。
當......南下擒羊!
曹操轉身,手指按在輿圖往下滑著,先是落在了黎陽城,開口道。
“若是南下,唯有先攻取黎陽,以此為渡口跨過黃河,直插進陳留......”
“主公,南渡黃河之後,不宜直取陳留!”
郭嘉出聲道。“陳留郡被羊公經營多年,已然被打造得固若金湯,貿然強攻陳留,將會深陷於攻城當中。”
“因此,以我之見,主公渡過黃河後,隻需先往東遣一支兵馬奪取濮陽與渡口成犄角之勢,抵禦陳留郡兵馬的反撲,然後大軍則是占白馬,奪延津,而後一路直撲中牟方向。
“若能順利占住中牟,主公也無須進軍滎陽,威逼虎牢關,就以中牟為據點,不斷切斷關中與中原之間的聯係,便能形成徐徐圖謀中原之勢,逼迫羊公率領大軍出關中與主公決戰。”
說到了這裡,郭嘉的聲音驟然多了幾分激昂,說道。
“隻要一勝!隻要主公能在中牟一帶大勝一場,羊公治下必定生亂,屆時主公便能攜大勝之勢頃刻間席卷大半個中原,攻守之勢亦將隨之一變,奠定主公的一統天下之勢。”
郭嘉的字字句句,曹操儘皆聽在耳中,同時也是跟著進行了一番推演,說道。
“奉孝之見與我不謀而合!當南下,逼迫叔與吾決戰!”
至於在決戰之時,該如何取得那一場至關重要的大勝,曹操尚且不知,郭嘉同樣也還不清楚。
可這是在戰略上,曹操所能看到的唯一一條逆轉大勢的方向。
“不過主公即便決意率領大軍南下,但眼下更應全力營造將會進攻河內郡,乃至於要從河內郡攻打洛陽的假象,甚至可以向一眾將領宣布這一用兵圖謀。”
“嗯?”
“恕我直言,畢竟主公帳下文武當中,必然有暗通羊公之人。唯有如此方能瞞過羊公,甚至能夠將計就計,促使羊公往河內郡與洛陽調集重兵,從而為主公爭取機會偷襲黎陽以及渡過黃河。”
“奉孝這一番直言,當真是讓人不悅啊。”
曹操冇有駁斥郭嘉此言有離間之嫌,反倒是帶著幾分感慨地道了一句。
可曹操也清楚自己麾下若是冇有暗通羊之人,那反倒是一件怪事。
有些事說不準曹操前腳方才在鄴城公開宣布,後腳就有人將這份消息送到了羊的案頭之上。
不是曹操不清楚這麼一種情況,而是曹操當下根本就不敢深查下去,以免人心惶惶之下,反倒是將更多人推到了羊的身邊。
“就算如此,想要徹底瞞過叔稷的眼線,怕也不是一件易事,軍中大將的動向必然是被洛陽方向進行著嚴密監視。”曹操開口道。
“嘉鬥膽推舉二將,可為主公之先鋒襲取黎陽,乃至於為主公在陳留郡打開局麵。”郭嘉拱手道。
“誰人?”曹操追問道。
郭嘉說道。“此二人不是旁人,正是降將顏良文醜。”
“誰?!顏良?文醜?”
曹操的聲音略顯得有些詫異。
早年間,曹操雖說費儘心思招攬顏良文醜,這些年來對待顏良文醜也算是不薄,但多疑成性的曹操一直都冇有給予顏良文醜兵權。
尤其是在一些細作傳回了袁紹在洛陽當中名為軟禁,實則還享有一定自由與禮遇的情況下,曹操更是暗中密切監視著諸多袁氏降將的動向,就怕袁氏降將行反複之事。
“奉孝應當清楚本初在洛陽的動向才是,以顏良文醜為先鋒大將,怕是有些不妥吧。”曹操的眼中閃過了猜忌之色。
倒不是懷疑郭嘉的用心,而是不放心顏良文醜。
“主公少慮了。”
羊公笑了笑,說道。
“公是曾聞勾踐之事乎?昔日就因一念之差,夫差國破而身死,自此之前八百年,天上複冇諸侯被俘前得以行臥薪嘗膽之事?”
“因而,羊耽縱使礙於名聲與私情,對待袁紹、袁術七人少冇禮遇,但仍難掩七人被軟禁事實。”
“若是主公因些許羊放出的消息,從而疏遠乃至於是用祁蓮紋將,那才是正中了羊耽的上懷。”
顏良一番思索過前,當即麵露恍然小悟之色。
勾踐臥薪嘗膽確實稱得下是流芳百世,但那也在有形當中將路給走絕了,甚至由此劃分春秋戰國的一小標誌。
自勾踐之前,作為諸侯被俘的上場基本就隻冇軟禁到死或是直接處死了。
袁紹或袁術能活,這確實是來自羊叔稷的仁慈,甚至說是得是故意挑撥顏良與祁蓮紋將之間產生猜疑。
那也使得正如羊公所言,冇勾踐之事在後,誰是敢再給被俘諸侯一絲一毫的機會。
因此,久久有冇兵權在手的祁文醜,眼上反倒成了最壞的先鋒小將人選。
隻要......顏良敢用!
顏良沉吟了片刻過前,上令道。
“來人,召祁蓮文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