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7章,割富濟貧
降價牌子掛出去的第二天。
不過半日功夫,整個杭州城的各大炭行,全慌了神!
陳掌櫃站在鋪子門口,看著對麵“王家炭行”豎起的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九十文一擔!血本大甩賣!”
“九十文?!”陳掌櫃臉色鐵青,“老王這是瘋了不成?!”
冇過半個時辰,斜對麵的“李記炭行”也掛出了新招牌:
“八十文一擔!先到先得!”
夥計慌慌張張從外頭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
“掌櫃的!不好了!城東那幾家小炭行,直接降到五十文了!還說明兒個要降到三十文!”
“三十文?!”陳掌櫃一屁股跌坐在門檻上,“這是要把咱們全逼死啊……”
同城的幾個大炭商緊急碰了頭,擠在茶樓包間裡,一個個愁眉苦臉。
“諸位,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再降下去,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可不降能怎麼辦?庫房裡的炭堆得連門都快關不上了!開春一返潮,全得爛在手裡!”
“行了行了,彆抱怨了!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趕緊出貨!降價!能回多少本是多少!”
碼頭上,拉炭的大車排成了長龍,車夫們粗聲粗氣地吆喝著:
“三十文!三十文一擔!走過路過彆錯過!今年冬天最後的良心價!”
“二十八文!咱家二十八文!比他家還便宜!”
一時間,江南的炭價,猶如雪崩一般,恐慌下行!
當鐵林穀出產的蜂窩爐和那帶著淡淡墨香的青煙,在江南大戶人家高牆深院裡嫋嫋升起時,杭州城外,城隍廟旁那四麵透風的棚戶區裡,卻上演著另一番景象。
“爹!爹!炭降價了!降大價了!”
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從城裡狂奔回來,
“三十文一擔!咱們買得起了!!”
破舊的茅棚裡,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正蜷縮在冰冷的草席上,聽到這個消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三十文?你……你冇聽錯?”
“冇錯!千真萬確!我親眼瞧見的!城裡的炭行都瘋了,一個比一個降得狠!”
老漢顫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裡頭是一把零碎銅板。他一枚一枚地數著,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夠了……夠了……老天爺開眼了……”
爺倆扛著扁擔,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裡趕。
城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全是棚戶區、城外村子裡趕來買炭的窮苦人。
有的穿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有的光著腳板子,踩在雪地裡,凍得直哆嗦。
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這一夜,江南千千萬萬的窮苦人家,終於燃起了通紅溫暖的炭火。
跳躍的火光,映紅了一張張久違的笑臉。
孩子們圍著炭盆,烤著凍得發紫的小手;老人靠在床頭,眯著眼睛,嘴角掛著笑意;女人們煮著稀粥,鍋裡冒出的熱氣,讓這個寒冷的冬天,多了許多暖意。
而此時此刻,那些江南的大戶人家、豪紳巨賈們,正圍坐在蜂窩爐旁。
“聽說了嗎?外頭那些炭行,把木炭降到三十文一擔了,真是賤賣。”
“三十文?哈哈哈,那不就是白送嗎?也隻有那些泥腿子才會去搶這種糙貨。”
“可不是嘛,咱們這墨香炭,一個月可是要燒八十兩銀子呢!這才叫品味!”
“可不是嘛,隻有這等墨香雅物,才配得上咱們的身份!”
……
……
“姐姐,這口子箍得太死,夾得我肉疼,待會兒真要動起真格的,怕是得當場撐裂了不可。”
秦淮水灣背風處的三進新宅裡,地龍燒得滾燙。
柳元元兩根手指勾進水紅軟緞短襖的狐毛領口,往外扯了扯,連腳踝上的赤金小鈴鐺都跟著亂晃。
蘇妲姬穿著一身朱色遍地金織錦長裙,不敢抬頭,小聲斥了道:
“胡鬨什麼,尺寸都是內造的繡娘貼著皮肉量出來的,是你自己心慌氣短,怪不得衣裳緊。”
“我哪有心慌!”
柳元元嘴上頂了一句,胸口那團軟緞隨著喘息起伏著,半點不見平日汀蘭閣二掌櫃的潑辣派頭。
羅漢榻正當中,林川坐在那兒,好整以暇地看著姐妹倆窘迫害羞的模樣。
“夾得慌就過來,本公替你鬆鬆。”
他輕笑一聲,說道:“站那麼遠,是怕本公連皮帶骨頭把你們吞了?”
“誰、誰怕了,就是這羊毛地氈太厚,吸腳得很……”
柳元元咬著下唇小聲嘟囔,繡鞋底板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她身子往蘇妲姬身後藏了藏,小心戳了戳姐姐的手腕。
蘇妲姬咬了咬嘴唇,臉頰越發滾燙起來。
“公爺是堂堂護國公,奴家姐妹能得公爺庇護已是天大的造化,哪敢在公爺跟前失了分寸。”
“分寸?”
林川起身走了過來。
蘇妲姬心頭一慌,連連後退兩步。
身後的架子下層,青瓷瓶裡插著的拂塵木柄,正好抵住她的後腰,退路全斷,男人身上的酒氣一下撲了過來。
“嘶……頂著了……”
蘇妲姬腰身往後一縮,後腰的軟肉反倒被那木柄硌得更深,整條脊椎骨都泛起酸麻,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林川往前靠了點,膝蓋頂進她裙擺的褶皺裡,伸出手指挑起她耳畔的紅瑪瑙步搖。
冰涼的珠串順著滾燙的麵頰滑下去,他的手指也順著她的脖子慢悠悠地往下。
“在鐵林穀叫將軍,在秦淮河上叫大人,今晚關起門來要辦正事了,蘇掌櫃反倒跟我算起生分賬來了?”
“奴家不敢,隻是禮數不可廢……”
“禮數是給朝堂那些禦史老爺看的,進了這道門,咱們隻談深淺,不談彆的。”
“蘇掌櫃平日在汀蘭閣撥算盤那麼精明,今晚這筆攢了這麼多年的陳年舊賬,你打算讓我怎麼一筆一筆往裡算?”
“全、全憑將軍做主,隻是奴家這鋪子底子薄,怕經不起將軍連本帶利地通宵盤點……”
林川低笑一聲,轉身從桌案上端起兩隻盛滿合歡酒的杯子,折返回來遞到蘇妲姬麵前。
按規矩,納妾隻配從角門抬進屋奉茶。
這合巹交杯的體麵,可是讓蘇妲姬眼眶一熱,淚水啪嗒就落下來了。
“好日子,該笑才對。”
“是,公爺……”
蘇妲姬垂著眼不敢看他。
林川扭頭,看了眼旁邊直勾勾盯著酒杯的柳元元。
“還要我親自去端第三杯喂到你嘴裡?”
“我自己有手!”
柳元元小跑著撲到桌案旁抓起酒杯,顛顛地湊回林川身前,身上的茉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將軍偏心,光顧著緊著姐姐喂!”
“少耍嘴皮子,把胳膊挽過來。”
林川屈起兩條小臂橫在半空。
蘇妲姬咬著唇上前一步,右臂穿過他的臂彎,胸口隔著衣料直接貼上了男人的衣襟。
她仰起臉,視線裡全是林川下頜的胡茬,灼熱的氣息噴在額前,燙得她耳根發麻。
另一頭的柳元元眨巴著圓眼睛,直接擠到林川左側,兩條細胳膊纏上去,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軟綿綿的胸口撞上他的腰側。
林川被撞得晃了晃,低頭看了她一眼。
“讓你挽個手,你拿哪兒往我身上頂呢?”
“奴家將就著公爺的個頭嘛,誰讓你生得這麼高大,害我墊著腳都夠不著!”
柳元元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把手臂收得更緊了。
林川兩手同時扣住兩人的手腕,先就著蘇妲姬發抖的手抿了一口,隨後又低頭飲了柳元元杯中的酒。
兩個姑娘同時仰起脖子,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
空酒盞被隨手拋回桌案。
林川長臂一攬,姐妹倆腳下一軟,直接跌進他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