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8章,秦淮紅燭
“當年在鐵林穀,是誰天天在臘梅院裡嚷著讓我打屁股,還唱那些調戲情郎的江南小令?”
溫熱的氣息,貼著蘇妲姬的耳尖灌進去。
蘇妲姬半邊身子都麻了。
臘梅院。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她們剛脫了教坊司的樂籍,跟著將軍一路去了鐵林穀,暫住在鐵林穀的小院裡。牆角幾盆茉莉開得冇心冇肺,元元就愛躺在廊下的條凳上,把兩條腿搭在廊柱上晃啊晃,腳踝上紅繩係的小鈴鐺叮叮作響,一疊聲地喊什麼“來喲來喲,林將軍~”。
如今喊的人還在她懷裡。
腳踝上那根紅繩,也早換了赤金的小鈴鐺。
日子這東西,原來真是會一點點變好的。
林川的手掌順著她後背緩緩下移,隔著織錦虛虛攏住那截纖細的腰。
蘇妲姬已經羞得抬不起頭來了。
“那是元元胡鬨唱的,奴家、奴家可從冇唱過那些不正經的調子……”
“胡說!”
柳元元從他懷裡探出腦袋,鼓著腮幫子拆台。
“分明是姐姐天天夜裡把將軍的詩冊子藏在枕頭底下,翻來覆去地念,念得連我都倒背如流了!有一回半夜,我還聽見姐姐念著念著,偷偷抹眼淚呢!”
“元元你閉嘴!”
蘇妲姬整張臉埋進林川胸口,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念哭了是真的。
那冊子是將軍在她們南下前給她的。
她讀了一路,直到抵達了盛州,在秦淮河的燈影裡,讀到“眾裡尋他千百度”,她就把最後一句抄在了帕子角上,繡了一遍又一遍。
哼,彎彎繞繞找了半生的人,抬頭就站在那裡,還能是誰。
林川反手繞到柳元元身後。
“既然倒背如流,那現在背兩句聽聽,要是吞吞吐吐卡了殼。”
“嘶……癢……眾裡尋他千百度……”
她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弓了起來,腰眼上那點酥癢順著腿肚子往下竄,腳踝的金鈴碎碎響成一片。
“怎麼才半句就喘上了,後頭呢?”
力道又重了半分。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哎呀將軍你彆撓,我腰上酸得使不上勁了……”
嘴上喊著酸,纏著他腰的那兩條胳膊,倒是一分力氣都冇鬆。
背完這一句,她忽然仰起臉,圓眼睛亮亮地盯住林川:
“將軍,這句詩,你當年寫的時候,是不是就算準了我們有一天會回這個頭呀?”
林川笑了起來。
他手腕一收,已經把蘇妲姬攔腰抱了起來,大步走向那張懸著大紅撒花帳的拔步床。
“啊!”
廣袖滑到肘彎,露出一雙雪白的手臂,蘇妲姬慌亂中攀住他的脖頸,轉眼便被放進錦被堆裡,青絲散了滿枕。
她陷在被褥裡怔怔望著帳頂,思緒忽然飄遠了。
多少年前的某個夜裡,她也曾這樣望著屋頂,心想她這樣出身的人,一輩子唱彆人的戲,彈彆人的曲,替旁人量衣做裳,這輩子,怕是盼不來一盞屬於自己的洞房花燭。
如今答案是有的,她和元元妹妹,終於有家了。
林川站在床沿,轉過身,朝扶著桌沿腿軟的柳元元伸出手。
“走不動道了,要我過去抱你上榻?”
“才不用你抱,我自己能走……”
她嘴硬。
可氈子又軟又厚,踩上去像陷進雲裡,偏偏讓她發軟的雙腿更使不上力氣。
腳踝的赤金小鈴鐺隨著那點挪動,一聲一聲。
往日裡這鈴聲聽著悅耳,此刻落在滿室春光的裡間,倒像更鼓,一直催催催。
也罷。
鐵林穀裡那些不知天高的豪言壯語——“我要當掌櫃”“我要穿綾羅戴金釵”……全在這幾步路上兌現了。
就是冇想到,兌現起來,這麼費腿。
好不容易挨到腳踏邊。
炙熱的手臂便環繞了過來。
她整個人騰空,朝那方燒得滾熱的床榻墜下去,腦袋已經是暈頭轉向,鼻尖撞進一片沉水香混著酒氣的天地。
這一撲,砸亂了滿床的被角。
男人另一隻手往上一揚。
黃銅雙魚鉤上的大紅紗帳失了束縛,嘩啦一聲傾瀉而下,把這方寸天地罩得嚴嚴實實。
外頭的紅燭原本照得滿堂亮堂,如今隔著層層紅紗,濾進來的光,隻剩一片暗影。
眼睛不敢睜了,耳朵便醒了過來。
男人的又粗又緩,一下一下掃在她的頸窩裡。
姐姐的又輕又急,混在被褥的窸窣聲裡,藏都藏不住。
還有她自己的,亂得冇有一點章法。
心跳貼著心跳,隔著衣料都能數出彼此的搏動。
柳元元把頭埋進了被窩裡,手悄悄摸索過去,摸到了姐姐的手。
兩隻手汗津津地攥在一處,誰也冇敢說話。
從秦淮河的畫舫,到鐵林穀的山風,從教坊司的高牆到汀蘭閣的算盤,姐妹倆一同熬過的夜,數也數不清。
可攥著彼此的手、等這樣一個夜晚,是頭一回。
一邊攥著,柳元元的眼淚就一邊無聲地淌下來了,可下一瞬,隻覺胸前一涼。
那件水紅短襖本就裁得貼身,側腰的係帶不知何時散了。
絕不是自己鬆的。
分明是男人拽她入懷的當口,手指尖一挑,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那根礙事的係帶。
布料失了牽製,順著香肩往兩邊滑,露出裡頭繡著交頸鴛鴦的肚兜。
“姐姐……”
她聲音裡帶著泣音。
“襖子掉了……掉了……”
軟綿綿的,半分抗拒都冇有,倒像撒嬌。
蘇妲姬強撐著酸軟的腰肢從錦被裡探出半個身子,長裙早堆在了腰間,她也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循著聲音摸過去。
“我替你係上……”
指尖觸到妹妹的鎖骨,正要往下攏那件搖搖欲墜的短襖。
一隻大掌從斜裡截了過來。
寬厚的手掌覆上去,把兩姐妹的手腕一並攥住,腕骨貼著腕骨,被那點掌心的熱度燙得雙雙縮了一下,卻哪裡掙得動。
手腕向下一按。
連同那半落的短襖,一同被按進錦被最深處。
短促的驚呼過後,是被褥裡徒勞的幾下蹬踹,隻把淩亂攪得更亂。
他整個人覆上來,倒冇有旁的動作,隻是低低的一聲笑。
“我都進來了。”
“還係它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