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9章,書房肉搏
再者,還有一層原因。
陸十二明裡暗裡提了好多次,十八想出去曆練。
西梁山出來的這幾個小子,如今個頂個一身硬功夫,又都在鐵林軍院裡淬過火,在綠林裡打打殺殺冇少見世麵。
可綠林是一個活法,幾千裡江山,又是另一套活法。
翅膀是在風裡硬起來的,不是在窩裡捂硬的。
於是,開春的計劃,就這麼改了。
參謀部製定完計劃,十八率一路鐵林軍北上。
東南西北四路全撒開了,林川坐鎮中樞,當好定海神針,順便收拾收拾朝廷這個爛攤子。
“擔心什麼?”林川把信放下。
“我能不擔心嗎?”
陸沉月在他身旁坐下來,眉頭擰起來,
“女真那邊亂成一鍋粥,契丹人雖然敗了,可各部之間那點破事兒一籮筐,誰都想咬誰一口,十八槍耍得是不錯,可他就是個直腸子,三句話讓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總覺得,他還是個孩子。”
當年在山裡,那個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頭喊大姐、偷藏肉乾被她拎著耳朵拎出來的大小子,如今扛著比他還高一頭的大槍,出關了。
一走,就是幾千裡。
出了居庸關,再往北,就是另一片天了。
“沉月。”
林川放下信紙,看著她。
“嗯?”
“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他語氣平淡道,“雛鷹總得離巢,翅膀是在風裡硬起來的,不是在窩裡捂硬的,也該讓他獨自曆練一番了,總不能老拿你這個大姐當娘依靠。”
“女真那邊亂成一團,對旁人是災,對這幾個小子,恰恰是磨刀的石頭。”
“況且有參謀隨行輔佐,又不用他們動腦子。”
陸沉月嘟著嘴不說話。
道理她都懂。
可懂是一回事,心疼是另一回事。
在山裡的時候,那混小子摔了跟頭都要嚎半條山穀,如今幾千裡外,報喜不報憂了。
她瞪著林川看了半天,心頭一陣不爽,忽然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嘶!”林川倒吸一口涼氣,“好好的,掐我做什麼?”
“泄憤。”
陸沉月拍拍手就要起身。
“泄完就想走?”
林川一把抓向她的手腕。
陸沉月反手一翻,掌根切向他虎口。
林川順著她的勁道往前一帶,案前就這麼點地方,兩個人貼著書架錯開半步,她的肩頭撞進他懷裡。
索性額頭撞他胸口,撞得悶悶一響。
“撒手。”
“不放。”
書房裡靜了一瞬。
窗外秋雨淅瀝,敲打著簷角磚瓦,簌簌作響。屋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暈輕輕晃動,將兩人相擁的身影籠在一處。
“撞疼了?”他問。
嘴上問著,手倒是不扶,隻攬著她後腰虛虛一搭,隔著裙子能覺出那隻手的分量。
“少裝好人。”
陸沉月不吃他這一套,肘尖驟然下沉,頂向他肋下,又快又狠,半點情麵不留。
林川“嘶”的一聲側身避開:
“夫人手下這般不留情?”
“少廢話。”
砰砰砰!
兩人在這逼仄的案前你來我往拆起手來。
論身手,三個林川捆一塊兒也夠不著陸沉月。
可打架這門學問,不光看拳頭,還有彆的路數,比如知根知底,比如不要臉。
陸沉月變招極快,肘未落儘,膝已抬起,直取他小腹。
林川撤步,後腰抵上案沿,退無可退,索性抬手硬架。
近到這個距離,她發間那點皂角香全鑽進他鼻子裡,連她睫毛顫了幾下都數得清。
“專心點。”她咬著牙加力。
“專心著呢,”他答得理直氣壯,“從你的眉,看到你的眼,再往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她借著這句話分神,發力想掀他下盤,林川早有防備,腳下一錯,一把抓住她的膝彎。
“登徒子……”
陸沉月低聲一嗔,腰腿順勢收勁,旋身便要掙脫反擊。
“好耳熟啊……”
林川順勢借力,指尖下滑,一把扣住腳踝
陸沉月嬌喘一聲,硬生生收了即將落下的力道,不敢全力掙脫,唯恐失手傷了他。
兩人纏鬥不休,從案前纏至書架邊,又輾轉退回案前,呼吸漸漸急促交纏。
書架上一摞兵書被帶得晃了晃,有本書斜插出來,眼看要掉,林川抬手把它按了回去,順勢又卸開她一記切掌。
打架歸打架,書不能糟蹋。
陸沉月:……
跟這種人過招,真是半點便宜占不著。
林川忽然棄了格擋,五指一張,徑直探向她腰側那塊軟肉。
“你敢!”
話音未落,腰上已經中了一記。
指腹隔著薄薄一層衣料陷進去,不輕不重,碾了半圈。
她整個人一軟,膝蓋險些打彎,慌忙抓著他的肩借力,兩個人半抱半架,釘在了案前。
腰上那處是她從小到大的死穴,偏被這個男人摸了個透。
當年在山上練拳,這一處她護得跟鐵桶似的,結果嫁進來頭一個月,就被這人摸了個通透,如今更是閉著眼都躲不開。
案角的燭台晃了晃。
火苗把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纏成一團。
影子先打起來了,人還在嘴硬。
“啊……你屬癢癢撓的?”陸沉月惱道。
“兵法有雲,攻敵必救。”
林川手上不停,又按了一下,“你這處要害,我閉著眼都摸得著。”
“登徒子!”
陸沉月耳根燒起來,偏偏聲音軟了三分,威懾力約等於零。
這聲登徒子從兩人第一次見麵她就罵了,後來從洞房當夜一路罵到今天,早就罵順了嘴。
罵到後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到底是罵,還是彆的什麼。
發髻也亂了,一支銀簪斜斜滑下來,墜著流蘇晃晃悠悠。
方才還殺氣騰騰的架,打到這個份上,味道全變了。
“放手,有人!”她抬手去推他。
“有什麼人?”
林川不退反進,一隻手撐上案沿,把她圈在懷裡,
“後院誰敢進來?你不是要泄憤嗎?怎的現在反倒怯了?”
他的呼吸落在她發頂,熱意隔著發絲烘下來,烘得她後頸發麻。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他的。
一快一慢,撞在一起。
“誰怯了?我泄完了。”
“哦……那便輪到我了。”
“輪到你什麼?”
林川低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尖,燙得她耳廓發紅。
“泄火……”
滾燙的字眼落進耳畔,陸沉月渾身一麻,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惱:
“姓林的!這裡是書房!”
“書房怎麼了,”
他含糊地笑,話從她指縫裡漏出來,
“方才那一下,還冇跟你算。”
“算什麼,登徒子……”
話冇說完,腕子被他捉住,身子倒在了案上。
那支銀簪終於撐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流蘇攤開。
案上的信紙被帶落一角,飄到地上。
燭火搖了搖,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