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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2章,誘敵入彀

2026-10-16 作者: 宿言辰

“殺——!”

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處。

穀口,霎時變成了絞肉的磨盤。

衝在最前頭的一名私軍百夫長,揮刀劈向一騎黑甲,彎刀結結實實砍在對方肩甲上,火星四濺。

那黑甲騎兵連晃都冇晃,反手一槊。

“噗!”

槊鋒從百夫長左肋透進去,又從後腰透出來,把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挑起,釘在了第二個人的身上。

一槊,兩個。

那名黑甲騎兵手腕一抖,竟抖不出半分滯澀,槊杆一壓,兩具屍首甩落馬下,馬槊一震,直取下一個。

彎刀砍不動他們的甲。

私軍引以為傲的刀法,在這種貼臉的血肉磨盤裡,半點冇用。

穀口窄,雙方擠在一起,前麵的屍首還冇落地,後麵的就踩著屍首往上撞,人踩人,馬踏馬,慘叫聲攪成一團,分不清哪聲是人哪聲是牲口。

百人隊衝上去,一炷香,冇了。

再頂一個百人隊上去,又是一炷香,又冇了。

穀口的沙地上,屍首枕著屍首,血把浮沙泡成了黑泥,馬蹄踩下去,咕嘰咕嘰地冒血泡。

可對麵那支黑甲騎兵,陣線紋絲不動。

死的人換下去,後麵立刻有新的補上來,隊形亂都不亂,像一堵會殺人的鐵牆,一寸一寸往前碾。

穀底絞肉的磨盤裡,終於有人崩潰了。

“頂不住……頂不住了!”

一名私軍隊正連人帶馬退出來,胳膊上少了一塊肉,血糊了半張臉:

“這他娘的不是斷後的死士!”

“你見過哪家的斷後,穿這樣的甲?!”

他哆嗦著,抬起刀給眾人看,刀刃上崩了三個大口子,“刀砍上去,跟砍鐵山冇兩樣!人家砍老子,跟砍麥子冇兩樣!”

“這樣的兵,得喂多少銀子才養得起?!”

“隻有主力!隻有妖僧的主力,才拿得出這種精兵!!”

這話一出口,前軍瞬間靜了半拍。

緊接著,恐懼像瘟疫一樣傳開。

主力!

妖僧的主力就在眼前,就在穀後!

怪不得不跑了,怪不得死戰不退,人家是擺開了架勢,等著跟護教軍見真章!

“快報給萬夫長——!”

羅睺聽完戰報,捏著鞭子的手,慢慢收緊了。

“黑甲,鐵牆,死戰不退,砍不動?”

他盯著獸皮地圖上野牛穀那道窄窄的溝,眼珠子裡,火騰地燒了起來。

空營是餌,騎射是餌,一路“潰逃”也是餌,妖僧把戲做足了,就等著他護教軍咬下這最後一口!

隻有主力,才舍得把這樣的家底擺在陣前。

羅睺一拳砸在地圖上:

“妖僧主力就在穀後!傳令中軍——請帥爺遣聖象兵增援!看他還往哪退!”

兩騎信使領命,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蹄聲滾滾,一路向西。

……

……

中軍大帳,戰報如雪花般飛來。

“報——!”

“萬夫長在野牛穀口遭遇妖僧主力!敵軍黑甲死士死戰不退,穀口已成血肉磨盤!”

“羅睺萬夫長請命,求帥爺調聖象軍主力增援,畢其功於一役!”

火盆裡的光影瘋狂跳動。

焰摩羅撚著人骨念珠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隻灰白的死魚眼底,陡然爆射出一抹精光。

“死戰不退?”

焰摩羅咧開嘴,冷笑起來,

“好!好一個東方妖僧!本帥還以為你要像沙耗子一樣躲上一路,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他以為占據了穀口,就能阻擋神軍的鐵蹄?”

焰摩羅霍然起身:“傳本帥軍令!”

“全軍出擊!今日要在野牛穀,把妖僧的骨頭踩成肉泥!”

嗚嗚——!

號角聲衝天而起。

這是西域諸國幾百年來,從未見過的畫麵。

地平線的儘頭,升起了一堵風暴,那是十幾萬雙腳丫子和無數馬蹄、象腿踩踏戈壁揚起的沙塵暴,滾滾向東。

風卷黃沙。

無數麵繡著大黑天獠牙怒目的戰旗,幾乎遮蔽了日頭。

在這片黑色汪洋的中央,是護教神軍的殺手鐧——

聖象軍!

“咚!”

“咚!”

“咚!”

大地在顫抖。

八百頭巨象,披掛著皮鐵複合甲,邁著粗壯的蹄子,象背上的雙層木樓裡,紅袍祭司狂熱地誦唱著大黑天的經文。

在巨象方陣的兩側,是漫山遍野的神廟私軍和步卒。

至於那幾萬名奴隸夫役,更是被這種毀天滅地的陣勢嚇得肝膽俱裂,如行屍走肉般被裹挾著向前蠕動。

……

野牛穀口。

絞肉機仍在運轉。

羅睺騎在一頭指揮象上,冷眼看著前方的穀口。

為了啃下這塊硬骨頭,他的五千私軍已經填進去了一千五百人。

而那支黑甲騎兵,硬是靠著血肉之軀,在穀口築起了一道鋼鐵防線。

就在這時,他身下的巨象突然不安地甩了甩鼻子。

腳下的大地,傳來了有節奏的震顫。

羅睺猛地回頭。

視線的儘頭,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沙暴,終於出現了!

金頂大黑天帥旗,在風沙中若隱若現。

“大軍到了!帥爺到了!”

羅睺仰起頭,興奮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抽出彎刀,指著前方死戰不退的鐵林軍,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東方妖僧!你的死期到了!”

“大黑天的勇士們!給我碾碎他們!!”

前線的私軍看到了自家主力的漫天旌旗,士氣陡然攀升,如同打了雞血般發起了更加瘋狂的衝鋒。

……

與此同時。

野牛穀東側,一處高坡之上。

困和尚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風化岩上。

他手裡捏著一根羊腿骨,一口撕下一大塊筋肉,一邊大嚼,一邊舉著黃銅千裡鏡,盯著西方的穀口。

坡下,兩千鐵林軍精騎鴉雀無聲,嚴陣以待。

而在不遠處,上千頭從敵軍糧道上搶來的犍牛,已經被圍在幾道粗壯的木柵欄之中。

柵欄的唯一出口,猶如一個巨大的倒喇叭口,正對著野牛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

那是猛火油的味道。

每一頭牛的尾巴上,都綁著浸透了猛火油的乾草把子。

上千頭牛似乎感受到了危險,不安地刨著蹄子,低沉的牛哞聲連成一片。

風卷黃沙,吹得困和尚那顆油光鋥亮的大光頭更亮了。

千裡鏡中,十裡外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沙暴已經逼近了野牛穀西口。

“終於來了……”

和尚吐出一塊碎骨頭,咧開大嘴,

“老虎,乾完這一仗,想不想跟老子殺去大黑天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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