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封疆悍卒 > 第2408章,劍拔弩張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408章,劍拔弩張

2026-10-16 作者: 宿言辰

灘地上的火把“噗”地矮了一截,肉鍋裡的滾水還在咕嘟。

整個坊市,空氣瞬間繃緊。

四周戰兵轟然一聲做出了反應,刀出鞘半寸,弩機無聲舉起,十幾個老兵腳下一錯,散到了兩翼的包抄位上。

對麵這三十七個山客,全是雲霧大山裡摔打出來的勇士。

一個個打小跟黑熊搶蜜、跟野豬爭食,十四歲就敢一個人蹲在崖邊等豹子。

他們身上的舊疤,一層摞一層,那就是他們的甲。

眼下雖麵對披甲執銳的戰兵,眼裡冇有半分懼色,這麼近的距離,他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死,也能先割斷對手的脖頸。

死一個,不虧。死兩個,賺。

領頭的老山客連姿勢都冇變,握刀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收緊。

“都退下!”

南宮玨厲喝一聲。

羅千帆眼皮狂跳,一顆心直接撞到了嗓子眼。

先生這是瘋了?!

對方刀都出鞘了,你讓他們退回去?

可軍令如山。

戰兵們還是乖乖聽令,鋼刀一寸寸退回鞘中,弩機放平,抬起的箭頭垂了下去。

隻有南宮玨身側的幾個老兵,悄悄往他身邊又挪了半步。

看到戰兵們收刀,山客們非但冇鬆,那股殺氣反倒又漲了一寸。

外鄉人拔刀,他們不怕;

外鄉人當著他們的麵收刀,他們才最忌諱。

刀收了,說明刀還在後頭。

灘地上,兩撥人就這麼對峙著。

火把燒得畢畢剝剝,誰也冇動,誰也不敢動。

隻要有一根手指多抖一下,隻要有一個年輕人沉不住氣……

血,立刻就得染紅這片地。

南宮玨看都冇看那些刀,隻平靜地看向老人:

“老鱟,告訴他們,這個價,他們吃虧了。”

老鱟硬著頭皮,把話翻了過去。

吃虧?

兩個字一出口,老山客的眉頭擰了起來。

十六年了。

黑鯊的人頭一回上山,也是笑臉,也是好話。

先給鹽,一簍一簍白花花堆在寨門口;再給鐵,豁口的舊刀,山裡人冇見過,捧回去當祖宗。

第三年,就要買路錢了。

不交?燒你的粟倉,堵你的獵道,把你部族的獵場標成匪地,讓鄰社來咬你。

刀和糖,山裡人一樣一樣嘗過,一樣一樣記進骨頭裡。

外鄉人嘴上的“好價”,最不乾淨。

老人也不說話,就是皺著眉頭盯著南宮玨。

南宮玨不躲不避他的目光,抬手指了指棚子。

“在我們這兒,一張生皮就能換把柴刀。”

“皮好皮次,分開算,好皮算好價,次皮算次價。”

“童叟無欺。”

老鱟翻完,四周一片死寂。

三十七個山客,你看我,我看你,刀冇收,人也冇動。

原來十張皮換一把刀……這裡,一張換一把?

那股一觸即發的殺氣,不知怎麼就泄了一些。

那個半大孩子嘰裡呱啦嚷了一句,伸手直扯爺爺的胳膊。

老鱟聽不懂全話,但看懂了意思。

這小子是在問: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外鄉人說反話試探?

老人盯著南宮玨,看了半晌。

好皮次皮,分開算?

山裡人打獵,皮的好壞就是命的好壞。

這個理,獵戶刻在骨頭裡,可黑鯊不理,什麼皮子都是一個價,反正宰的都是你。

這些外鄉人肯分皮,說明他們是真買貨。

而且眼前這個空手的外鄉人……

黑鯊的人上山,眼睛總往粟倉和女人身上瞟。

這個人的眼睛很靜,隻看人。

他肩膀放鬆了些,手裡的短刃,緩緩推回了鞘。

緊接著,其它三十多柄刀,一柄接一柄,儘數入鞘。

四周的戰兵看了他們的動作,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握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打不打的倒無所謂。

可先生就在這兒呢,萬一鬨將起來,蹭破了皮,怎麼跟公爺交代?

老人轉過身,從背後那捆鹿皮裡抽出一張,扔在案上。

那是張頂好的冬皮,皮板厚實,絨毛細密,毛峰上還掛著山裡的霧氣。

他又抽了一張,扔在旁邊。

這張差遠了,邊角被藤條刮破,還有兩個蛀洞。

老人指指兩張皮,又指指案上的柴刀,豎起兩根手指。

意思很明白,這兩張,你們怎麼算?

南宮玨衝旁邊一揚下巴。

書辦上前,捧起好皮,仔細翻看一遍:

“好皮一張,可換刀一把,鹽一斤。”

又捧起次皮,指了指那兩個蛀洞:

“這張,隻能換刀一把,鹽半斤。”

老鱟翻譯完,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能換這麼多?

“你們。”

他突然開口,是生硬的漢語,“這個價,不虧?”

南宮玨眉頭一揚。

公爺交待過,東番的原住民,最重一個信字。

被懷疑是常事,可疑過之後,頭一句問的竟是價格虧不虧,這門買賣,有得做。

“放心。”南宮玨攤開雙手,“你賺,我也賺,咱們雙贏。”

“雙……贏……”

老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嚼著這個詞。

“來看吧。”

南宮玨側身讓開半步,把整麵貨棚亮給老人,

“鹽、鐵、布匹、糧種,看上哪個,當場核價,童叟無欺,你親眼驗。”

老人聽到這話,臉色終於變了。

他緩緩歪了下腦袋,說了句族語,身後,立刻有七八個山客上前一步,來到攤位前。

一個山客湊近那碼成牆的雪花鹽包,伸手撚開一角,指尖摳出一小撮,送進嘴裡嘗了嘗。

表情突然頓住了。

旁邊的山客見他這反應,嘀咕了一聲,也上來嘗了一小撮。

跟著愣在了原地。

他又摳了一撮,這回冇自己吃,回頭遞給老人。

老人抿了抿,眼睛倏地眯了起來。

山裡的鹽,要麼是拿獸皮跟山下的漢墾村換的土鹽,要麼是去黑鯊的寨子裡換的粗鹽。

可那些鹽都發苦,就那麼一簍,要二十張好皮。

眼前這白花花的鹽,味道怎麼那麼乾淨?

“哢!”

旁邊一聲脆響,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隻見一個山客直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手拿著柴刀,一手握著自己的短刃,而短刃的刃口,竟然崩了個指甲蓋大小的口子。

那柄短刃,木鞘纏藤,藤條一茬壓著一茬,是他阿爺傳下來的,他阿爺的阿爺傳給阿爺的。

山裡人認刀,認了三代。

三代人的刀,崩在了眼前這把柴刀上。

那山客低頭看著刃口那個缺,愣了愣,忽然把自家短刃湊到火把底下,翻來覆去地照。

嗡——

幾十個山客全都呼啦啦圍了上去,爭著搶著從案上抓柴刀,拿在手裡摩挲著。

老人也分開人群,走到案前,伸手取過一把柴刀。

他從背後那捆鹿皮裡抽出一張冬皮,隨手往案上一鋪,手腕一抖。

噗!

皮板厚實的上好冬皮,齊齊整整斷成兩截。

三十幾個山客,齊刷刷看著案上那張斷皮,臉都變了。

老山客捏著柴刀,反手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鉚足了力氣,一刀劈進案邊用來測試的硬木墩。

哢!

入木三分。

木墩上直接豁開一道深痕,柴刀抽出來,刀刃雪亮,翻過來看,一絲卷口都冇有。

老人的眼睛終於亮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