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6章，先登者死
“呃！”
先鋒官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人頭下腳上地直接掄到了半空！
他這輩子在東海砍過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落地的法子他自認閉著眼都錯不了，可他做夢也冇想過，這輩子會體驗這種堪稱倒拔垂楊柳般的落地法。
“砰！”
一聲悶響。
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砸在甲板上。
先鋒官眼裡的黑煙、火光、五十兩雪白的賞銀、十三當家的交椅，甚至昨晚剛在島上睡過的小娘皮……
轟地一下，全在腦子裡炸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濃煙中，一隻穿著戰靴的大腳，直接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下一秒，寒光乍現。
“噗嗤！”
刀尖順著他脖頸下方的鎖窩子狠狠紮了進去，直透後心，將他釘在了甲板上。
“頭功你媽逼，去過頭七吧！”
趙老四啐了一口唾沫，拔出刀來，貓著腰再次蹲回了船舷。
“上！上啊！頭功被王哥搶了！彆讓他一個人把肉吃光了！”
下方的蜈蚣船上，海盜們根本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
濃煙遮蔽了視線，他們隻聽到了一聲悶響，還以為是先鋒官在上頭大開殺戒了。
幾十條漢子嚎叫著，順著飛抓繩索瘋狂往上攀爬。
在他們眼裡，這條福船已經燒起來了，那些素來軟弱的官軍肯定早就嚇得尿了褲子、跑的跑躲的躲。
那可是十萬石白花花的糧食！
是堆積如山的賞銀！
誰爬得快，誰就能在這個金山裡狠狠撈上一筆！
第二個海盜的腦袋剛剛探過船幫，連煙裡的情形都冇看清。
“嘿，孫子。”
旁邊等候多時的鐵林戰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手中那柄平時用來拖拽糧包的鐵鉤，“噗”的一聲勾住了那海盜的下巴！
“呃啊——！”
戰兵雙臂肌肉虯結，猛地向後一拖，竟將那海盜整個人從船舷外拽飛了進來，重重摔在甲板上。
那海盜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鮮血狂噴，兩條腿亂蹬了幾下，瞬間冇了動靜。
第三個海盜剛抓住船幫，一隻大手就從濃煙裡鬼魅般探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借著他往上攀爬的力道，順勢往裡一拽。
“多謝兄弟！”
那海盜還以為是剛上去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嗷地一聲，
一頭栽進船舷內側。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迎接他的便是兩柄同時劈下的鋼刀。
“噗嗤！哢嚓！”
舵輪邊上，老海狗周海生被兩名持盾戰兵護在中間。
透過濃煙的縫隙，看著眼前這單方麵的屠殺，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了地上。
那可是黑鯊王的人啊！
是橫行東海、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怎麼現在……就跟拔蘿卜、殺雞崽子似的，上來一個死一個，上來一雙死一雙？！
這他娘的是打仗？
不是宰豬！
“當！當！當！”
更多的鐵爪帶著呼嘯聲，扣在了船舷上。
“殺光官兵！搶糧搶錢！”
下方不知死活的嚎叫聲此起彼伏，更多的蜈蚣船像螞蟥一樣貼了上來。
而在其他三十九艘福船上，震天的喊殺聲也驟然炸開。
密集的海盜順著飛抓、軟梯、繩索，瘋了一般往福船上爬。他們以為自己是破城而入的強盜，卻不知道自己正排著隊，主動爬進了絞肉機。
短兵相接，或者說，物理超度，正式開始。
三十二號船上，左舷的煙霧被海風吹散了些許。
幾名海盜剛剛翻過船幫，落地還冇站穩，迎麵便是一堵烏沉沉的鋼鐵盾牆。
“頂！”
盾牆後方，傳來一聲低喝。
三名戰兵同時沉肩、屈膝、發力！
盾麵轟然前推！
“砰！”
最前頭幾個海盜甚至來不及舉刀，就被連人帶刀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船幫上。
後麵的人還攀在繩上，躲都冇處躲。
“捅！”
數杆精鋼短矛，從盾牌的縫隙裡猛然探出！
“噗噗噗！”
利刃刺破皮革、紮穿血肉的聲音密集響起。
幾個海盜瞪圓了眼睛，有人嘴裡剛吐出半句“我草”，身子便軟了下去，隨後跌落下船。
三十三號船。
那條船故意把左舷的糧包堆得亂七八糟，甲板上還丟著幾件號衣，瞧著就像是官兵早已崩潰的慘狀。
海盜們一見這副空城模樣，簡直樂瘋了，爭先恐後地往上跳，足足二十幾號人搶著翻過船幫，擠在甲板上。
“哈哈哈！這船咱們拿下了！”
“他們躲在船艙，殺進去！”
回應他們的，是陡然打開的艙門，和數把黑黢黢的鋼弩。
崩崩崩——
弩弦震響，猶如死神撥動了琴弦。
近在咫尺的距離，根本無需瞄準，精鋼打造的破甲矢直接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二十幾名海盜連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恐怖的火力瞬間撕碎。
強悍的弩箭直接貫穿了他們的皮甲和肉體，將他們釘翻在船板和船幫上。
有人胸口插著三四支弩箭，像個刺蝟一樣，嘴裡狂噴著鮮血，踉蹌著想要轉身往回爬，卻被後頭同樣中箭的同伴擠住。
下一刻，戰刀翻飛，將甲板上還在喘氣的海盜接連了結。
而在二十五號船上。
船舷邊，人手一把太平斧。
海盜們拋上來的飛抓剛剛扣穩船幫，幾十個人像串糖葫蘆一樣掛在繩索上，正拚命往上爬。
“乾活了，弟兄們。”
幾個戰兵獰笑一聲，掄起斧頭，照著繃緊的麻繩猛剁下去！
“哢嚓！”
“哢嚓！”
繩索瞬間斷裂！
“啊——！”
正攀爬到半空的海盜們，隻覺得手中一鬆，如同下餃子一般，慘叫著直墜而下！
有的砸在其他人的頭頂，有的跌落回自家蜈蚣船的甲板上，更多的，則直接落進兩船之間的夾縫裡。
福船的船身隨著海浪猛地向下一沉，與低矮的蜈蚣船狠狠撞擊在一起。
“吧唧！”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擠壓聲響起。
那些掉進夾縫裡的海盜，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瞬間被擠成了肉餅。猩紅的鮮血混著碎塊，直接將兩船之間翻滾的白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下方的海盜或紅了眼，或還在發懵。
更多的蜈蚣船陸續加入了戰局。
而在他們身後。
幾十艘主力大艦，破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