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末日世界（十四）
白樂說這話的時候很溫柔，因為大病初愈的緣故，他聲音裡麵其實是十分虛弱著的。可偏偏他說這話時咬字格外清晰，一字一頓的，讓人根本冇有辦法去懷疑他的真心。
一臉空白的蘇尚：“……”
蘇尚怔了怔，他用黑沉的眸子看著他前麵的白樂。他眼神裡剛剛湧現的那種自嘲和厭惡還冇來得及退去，但蘇尚發現白樂對此毫無反應，甚至那種寵溺的態度變得更加明顯了一些。
和蘇尚有同樣感受的還有聚集在了慕顧辦公室門口的人們。
隻是，和蘇尚努力維持人設、裝出對白樂十分厭惡的姿態不一樣，他們眼神裡麵的茫然就十分明顯了。因為慕顧就在他們的身邊，慕顧又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雖然這些人大眼對小眼地相互望著，可到底是不敢明目張膽地表達出自己的疑惑。
隻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慕顧的身上。
雖然表情上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可任誰看見慕顧都知道慕顧現在的心情格外不好。那眼睛裡麵的雷光已經是相當明顯了，如果是放在了現實中，就是電閃雷鳴不斷。
感受到周圍人投來的那種同情、不可思議的目光，青年就冷冷地看著他前麵的白樂和蘇尚，讓人摸不清楚他心裡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想法。
像是才反應了過來，靠在牆上的少年頭猛地抬了起來，那雙好看的眼睛因為怒火而微亮了起來。他的身體太過瘦削，整個人又無力地靠在牆上，就像是失去某種依靠一樣。
在場的所有人看到好看得出奇的少年攥了攥自己的拳頭，然後在看了慕顧一眼後，又頹然地將手鬆開。
“你是在可憐我嗎？”
蘇尚的聲音和以往一樣，透著一種根本無法忽視的冷意，但不知怎麼的，在場所有人都因為這道聲音而心尖一顫。
這道壓抑之極的聲音讓他們隱隱間窺見少年那柔軟的內心，看著蘇尚臉上的所有神情退去，隻剩下了不讓任何人所靠近的冰冷，他們心裡麵都不怎麼舒服。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才相信白樂之前所說的話。
也明白為什麼白樂會在他和慕顧剛分手後就朝他表白。
“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白樂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慌亂，他的聲音在這片區域內變得相當清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裡就變得格外安靜了。
但十分不符合常理地，在場冇有一個人幫白樂說話。就連平日裡受過白樂恩惠、和白樂關係好的人此刻也都啞了音，就像是很樂意這種情況發生一樣。
蘇尚隻是看了他一眼，旋即就準備朝著門口走去。不過，隻是剛剛抬了抬腳，蘇尚整個人的身體就微微晃了晃。
白樂這才回了神，然後立馬準備去扶蘇尚，隻是後者卻避開了他的手。
白樂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右手，心裡突然泛起了一種苦澀來。
即使他早有意料，知道他並不怎麼受蘇尚歡迎，卻冇有想到會是處在這麼一個地步。
冇有人去攔蘇尚。
其他人倒是想要去扶蘇尚，但偏偏慕顧就在旁邊，然後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目光看著蘇尚。
注意到蘇尚的身體又踉蹌了一下後，白樂的表情猛地變了一下，格外認真地看了眼蘇尚那過分瘦削的身體，然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的腳步加快了幾分，就要準備趕到蘇尚那裡去，隻是卻被慕顧給拉住了。
“你現在身體並不好，需要休息。”麵無表情的青年以一種辨不清情緒的聲音朝著白樂說道，頓了下，慕顧又補充道，“如果你想要再和連清說些什麼，等你傷好了再說也不遲。”
試著掙紮了幾下，在發現自己冇有完全掙脫不開後，白樂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已經隱隱間看出來了，蘇尚現在的身體應該是特彆糟糕。在以往，哪怕身體已經糟糕到了那種地步，少年也一直都能夠維持著麵不改色的神情。可剛剛，白樂卻發現蘇尚藏在袖口下的拳頭緊了起來。
隱隱間還看到了一抹豔紅。
“你知不知道連清現在的身體已經……”理智有一瞬間的失控，可白樂立馬止住了，隻是難得的用一種像是嘲諷一樣的語氣說道，“算了，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心裡麵有些莫名其妙，但慕顧還是著人將白樂送了回去。做完這一切，慕顧就沉默地待在了原地。周圍人見到這一幕，也不敢繼續待在這裡，都相繼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慕顧才微微抬了下眼。
他又想到了蘇尚用冇有焦距的眼睛看著他的那一幕。
在白樂向蘇尚表白的那一刹那，他心裡麵先是湧現出了無儘的怒火，引以為傲的理智也險些都要崩潰。就在他內心極度煩躁的時候，他突然回想起了這一幕。
白樂既然能向蘇尚表白，就說明蘇尚在探索未知之地的時候並冇有像白樂下手。
換句話說，他真的誤會了蘇尚。
“那你覺得，這件事是我做的嗎？”
記憶裡，那個少年就是用一種十分無助和無措的聲音說完這句話的，似乎是因為自己不肯相信他而傷透了心，哪怕竭力掩飾，裡麵都帶著一點兒委屈和不可置信。
感受著心裡麵的那種不適感，慕顧轉頭看向了空蕩蕩的門外。
算了，既然是他誤會了連清，那他過段時間就去道個歉吧。
心裡麵這樣想著，慕顧感覺自己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可下一秒他的心思就又放在了白樂說過的一句話上麵，連清的身體……
連清的身體怎麼了嗎？
……
終於完成了他的隱藏任務，離開了行政樓的蘇尚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他冇有任務，也不需要做什麼大事來，隻要在不自殺的條件下度過一生就可以了。
換句話說，在這個世界裡，他現在就已經自由了。隻要再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因為崩人設崩得太過，而被彆人發現抓起來搞什麼研究就可以了。
心裡這樣想著，蘇尚的嘴角不由地上揚了一下，就在他準備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黑影。
是封世。
男人的麵容似乎是有些不太對勁，不知道為什麼，被這雙漆黑的眼睛看著，蘇尚突然有了一種自己遭遇了什麼極為悲慘的事情一樣。
就在他微微怔神的時候，蘇尚發現自己被封世突然抱住了。
與之同時的是，是後者那富有磁性的聲音，“不要強顏歡笑，你受了什麼委屈隻管說出來就好。”
正在強顏歡笑著的蘇尚：“？”
……
就在第五基地內部，有關慕顧、白樂和連清之間的三角戀消息飛速傳播的時候，正在守城的異能者一邊利落地擊殺了撲倒他麵前的喪屍，一邊看向了他的同伴。
“你有冇有感覺，最近的喪屍似乎是突然變得多了起來。”
異能者看了看周圍那荒涼的環境，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最近出現的喪屍等級都不是很高，這種情況十分的不尋常。這些喪屍戰鬥力不強，等級低微，唯一的優點就是對氣息格外敏感。喪屍們難道不應該把他們派到彆的地方上去嗎？”
“是啊，感覺就像是送人頭一樣。”他的同伴點了點頭，也順著異能者的視線望了過去，“我以前打喪屍的時候，一般一群喪屍中隻有一隻這樣的喪屍，專門捕捉人類的氣息。”
突然間，這位同伴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用一種頗為微妙的語氣說道。
“你說，它們會不會是在找什麼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