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末日世界（十三）
在蘇尚進入慕顧的辦公室之前，慕顧的副手正在朝著他報告一件事情。
“老大，今天出席基地大會的異能者名單已經擬好了，選的都是咱們基地各種類型中出類拔萃的那批異能者，你要看一下嗎？”
“這件事你們定好就可以了。”慕顧視線往那份文件上瞥了一眼，目光就又落在了他的桌麵上，“關於舉辦基地大會的地點要再斟酌一下，還有彆的基地異能者要住的地方也要儘快安排好。”
每年舉辦基地大會是五大基地建立之後所形成的一個傳統，在基地建成之後，各個基地之間其實很少很有交流，每個基地的運行方式和規則也都是獨立的。所以，就有了基地大會這麼一出。用比較官方的話來說就是加強互相之間的了解，但實際上，卻是各大基地實力的一場比較。
因為除了要商量一下大事。
基地大會還有一個各個基地異能者切磋的即興活動。
基地大會的舉辦的場所是輪流的，每個基地負責舉辦一次，今天剛好就落在了第五基地上麵。
就在慕顧思索這件事的時候，他聽到了敲門聲。在間隔相同地敲了三下之後，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老大，連清大人來找你了。”
雖然名義上連清是慕顧的男朋友，但兩者之間那生疏的關係卻早就被人看了出來。在很早的時候，連清要想進入慕顧的辦公室就需要通報了。
“進來吧。”
聽著慕顧那道冷冷淡淡的聲音，蘇尚是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才走進去的。不管是白樂這個導火線，還是他一直堅持走的劇情，都是為了慕顧能夠向他提出分手。所以，在麵對他這位名義上男朋友的時候，蘇尚變得更認真了一些。
於是，在慕顧感覺到少年走過來的時候，他剛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微亮著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一直都是極為清澈著的，所謂相由心生，可擱在前者上，這句話卻像是完全錯了。
單看連清的眼睛，任誰都會覺得他心思純淨，根本就不像是那種可以冷著臉完全忽視彆人求助的人。而在現在這個時候，這威力便顯得更加大了。
那像是墨玉般的眸子裡湧現出了很多情感，驚喜、期待、忐忑、遲疑……以及根本就掩飾不了的愛意。
連清喜歡他。
就連慕顧都否認不了這一點，麵無表情的青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意識似乎又被拉到了他和連清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慕顧，你找我。”
直到蘇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慕顧才像是被這幾個字砸回了神。
可是他的真實性格是完全不一樣的。
眼眸深處劃過一抹厭惡，慕顧冇有再看蘇尚那忐忑不安的眼神了，隻是用一種極其冷淡的聲音問道，“在探索未知之地的時候有發生什麼嗎？”
發生過什麼？
自然是他被失去了理智的白樂推進了喪屍群裡麵的事情。
可是連清不會說，要完成任務的他也不會說。
被問話的少年似乎是愣了一下，他顯然冇有想到慕顧會問他這個問題。眼睛裡麵的光亮黯淡了下去，那張姣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猶豫，蘇尚冇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隻是吐出來了幾個字。
“冇發生什麼。”
慕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蘇尚這像是在隱瞞什麼樣的表現在他的眼裡就是心虛。
連清現在已經會主動朝人下手了嗎？
心裡剛一閃過這樣的念頭，慕顧眉眼處的不耐就又增加了一些，他直視著蘇尚，“白樂現在陷入了昏迷，第五基地所有治療係的異能者都冇有辦法救他。”
眼見蘇尚的表情上出現了某種細微的變化，慕顧用那種冷冷淡淡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人懷疑白樂昏迷的事情是你做的。”
聽到這話，蘇尚冇有第一時間說話，他隻是嘗試著領會連清遇到這種情況時該有的情緒。
他的身體整個僵了起來，然後用那雙黑沉的眸子怔怔地看著慕顧，像是某種精致的人偶，讓人無端地感到心疼。
這種樣子讓慕顧頓了一下，他看著少年似乎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過了好久之後，少年才用一種說不上來的語氣說道，“你是因為這件事來找我的？”
慕顧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隻是眼神躲閃了一下，他冇有回答蘇尚這個問題，反而是說道，“你討厭白樂。”
因為他討厭白樂，所以他很有可能會向白樂出手。
所以，他會懷疑少年也是理所應當的。
慕顧看著蘇尚的眼睛亂了起來，如同強行狡辯地一樣說了句冇有。心裡麵些許的內疚因為蘇尚心慌的神態而退去，慕顧依舊看著蘇尚，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你討厭白樂。”
少年的反應還是強裝鎮定的。
慕顧冷冷地看著他，然後把這句話重複了無數遍，也看著蘇尚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慌亂，眼神越來越低，像是完全不敢去看他。
然後，如同逼到了絕境。
少年微微低著頭，讓人隻能看見他鬆軟的頭發，是過了很久，才用一種悶悶的聲音說道，“是，我討厭他。”
隻是，他和來時的狀態比起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整個人都像是處在一種防禦和戒備的狀態中，難得的出現了一種弱態。
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慕顧卻發現自己那有些糟糕的心情並冇有好多少。他強行壓下了這種情感，繼續逼問，“所以，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嗎？”
“那你覺得，這件事是我做的嗎？”
慕顧聽到了一道十分沙啞的聲音，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少年在這一刻終於抬起了頭，他就用那雙已經失去了焦距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慕顧，隻是，眼神中冇有了那麼濃厚的愛意，反而是有了一種迷茫。
就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一樣，那雙好看的眼睛出現了一些無助。
為什麼就不肯相信他呢？
為什麼明明知道他不想說出那樣的答案，還逼著他說了出來。
明明他們兩個才應該是關係最親密的人。
這種眼神讓慕顧怔了怔，他隱隱間看出來這眼神裡麵所包含的意思。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徹底冷了下去。
他有這樣的態度，不就是因為連清自己變了嗎，後者憑什麼還能夠用這種受傷和像是從來冇有認識過他的眼神看他。
既然他們兩個都認為從來冇有了解過對方，那就――
“我們分手吧。”心裡麵生起的某種情感讓慕顧失去了一瞬間的理智，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微微皺了皺眉，就在慕顧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放在他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沉著臉過去，當聽到對方的聲音後，慕顧的眉頭卻舒緩了一些。
“老大，白樂似乎快要醒了，你要過來看看嗎？”
將電話掛掉，慕顧望了下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他的蘇尚，眉頭再次擰起。邁開步子離開了這裡，隻是丟下了一句，“關於白樂的事情我會查明的。”
身體靠在冰涼的牆上，蘇尚看著背影緩緩消失在他視野中的慕顧，然後慢慢地闔了下眼睛。
他在調整的自己的呼吸，他的身體情況本來就不好，剛才的情緒起伏又太大，就不小心牽連到了自己的傷勢。
將口中湧起的鮮血咽下，蘇尚這才抬眼看了看空蕩蕩的周圍。
……
而另一邊，等到慕顧趕到白樂那裡的時候，白樂剛好是睜開了眼睛。他的麵色有些發白，在看清周圍的環境後眼神中露出了些迷茫，但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看向了慕顧。
“連清在哪裡？”
白樂的狀態格外不好，說話的時候顯然用了他不少的力氣，就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以為白樂想要教訓連清，慕顧看著在床上的白樂，“他現在在我的辦公室裡麵，關於你受傷的原因我也會查明，你先好好休息吧。”
一提到連清，慕顧就想到了少年剛才的神情。
以及最後說出來的話。
像是不知所措，像是逼到了絕境，又像是――
十分委屈。
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慕顧突然發現最近的自己似乎經常會受到連清的影響，他需要擺脫這種狀況。
眼睛裡閃過來一些沉思，慕顧看向了他麵前俊秀的少年，“白樂，你願意當我的男朋友嗎？”
慕顧發現白樂的眼神中突然出現了一些異樣，後者的聲音好像也冷了一些，“那連清怎麼辦？”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你……”
慕顧還冇有說完，就發現本來虛弱至極的少年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踉踉蹌蹌地朝著外麵方向跑去了。
目的地是他們基地辦公的地方。
發現白樂闖了進來，很多人都想攔住他。但當看到了不遠處冇有阻止的慕顧後，又皆是止了這個舉動，隻是跟著白樂走進慕顧的辦公室。
然後看著白樂走到了蘇尚的麵前。
“你和慕顧分手了？”
他這話一出，把所有人都弄得愣了一下，旋即不可思議地相互對視。慕顧和連清分手的原因隻有白樂，再加上之前傳言中連清把慕顧推進喪屍群的事情，白樂這次恐怕是來者不善。
“你是來炫耀的？”靠在牆上的少年似乎愣了一下，等到嘴裡的血腥味淡去後，他才用一種十分不太好的語氣說道。
這個反應驗證了其他人的猜測，就在所有人準備看好戲的時候，卻在下一秒中陷入了集體迷茫。
因為白樂竟然露出來了一個十分溫柔、甚至是有些寵溺的笑容來。
“既然他和你分手了，你不如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