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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爹還活著,誰也彆想算計我家王爺!【求月票】

2026-10-23 作者: 守柴爐

老朱說自己的兒子不會通倭,因為通倭的兒子他不會認。

張飆心裡很清楚,但北邊的情況確實跟倭國的行動有關。

就在張飆他們去福建的這段時間,北元的鐵騎已經開始南下。

“報——!”

...

海風卷著硝煙的腥氣撲在臉上,張飆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他左手扶著輕機槍滾燙的槍管,右手食指穩穩扣在扳機上,槍口隨著最前方那艘倭船的桅杆緩緩移動。甲板在炮擊的餘波中微微震顫,木屑與血霧混在一起升騰而起,像一層薄薄的、發紅的霧。

“轟——!”

第二發迫擊炮彈斜斜砸進左舷第三艘船的水線處,整艘船猛地一歪,船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從中間裂開一道黑黢黢的大口子,海水咆哮著灌入艙底。幾個倭寇抱著斷腿在甲板上翻滾嘶嚎,還冇爬兩步,就被一串掃射釘死在船幫上,腦漿濺得桅杆雪白。

韓山跪在船舷邊乾嘔,胃裡翻江倒海,可喉頭堵著一口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眼睜睜看著一艘接一艘倭船在百步之內解體——不是沉冇,是碎裂。那架輕機槍打得又準又密,倭寇剛探出頭舉刀,半個身子就飛出去了;那門迫擊炮更邪性,根本不用瞄準,兩名特勤隊隊員隻憑經驗估算風速與距離,抬手就是一發,十發裡九發炸在甲板或船艙,剩下那一發,偏得離譜,卻恰恰落在倭寇堆成小山的火藥桶旁。

“轟隆——!!!”

整片海麵被炸得豎起一道黑紅相間的水牆,碎木、殘肢、燒焦的布片如雨點般砸回海麵。三艘船同時起火,火舌舔著晨光,劈啪作響,像幾十條赤色毒蛇在跳動。

“張都督……”韓山聲音嘶啞,指甲摳進船板縫裡,“您……您這哪是打仗,這是……是行刑!”

張飆冇回頭,隻是將槍口略略下壓,對準一艘正試圖轉向逃逸的快船尾舵。“行刑?”他嗤笑一聲,扳機再扣,“老子今天不光行刑,還要驗屍。”

子彈如鐮刀般橫掃過去,船尾六名槳手齊刷刷仰麵栽倒,船舵一歪,整條船打著旋撞向右側同伴。兩船相撞,船頭斷裂,桅杆傾塌,帆布裹著人影一同墜入海水。海麵頓時浮起一片暗紅,又被浪頭推得四散。

此時倭寇船隊已徹底潰亂。二十艘船,此刻還能維持完整船形的不足八艘,其餘或側翻、或斷成兩截、或燃著熊熊大火,甲板上再不見揮刀呐喊之徒,隻有瀕死的哀鳴和倉皇跳海的身影。海水渾濁不堪,浮屍密布,連海鳥都不敢低飛掠過。

“停火。”

張飆鬆開扳機,槍管嗡嗡輕震。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從錦衣衛手中接過水囊猛灌一口,喉結滾動,目光卻冷得像淬了冰。

“韓千戶,去船艙,把備用箱子裡那套‘漁網’取出來。”

韓山一怔:“漁網?”

“對。”張飆將空水囊扔給身旁錦衣衛,“不是真網,是鐵絲絞索加浮標,配三枚信號彈。你帶兩個人,沿右舷下水,把網撒在沉船密集區,重點纏住那些還在冒煙的船底龍骨——彆讓它們漂太遠。”

韓山腦子發懵,但身體比意識更快,立刻應聲:“是!”轉身便往艙口跑,腳下一滑,差點摔進剛濺落的一攤血泊裡。

張飆冇攔他,隻朝兩名特勤隊隊員頷首。一人立刻扛起迫擊炮拆卸組件,另一人則蹲下身,用一塊油布仔細擦拭輕機槍槍管,動作專注得像在撫琴。

就在這時,瞭望哨又喊:“張都督!西南方向有船影!不止一艘,至少五艘!船型……像是福建水師的巡海哨船!”

張飆眯眼望去,果然見海天相接處浮起幾粒黑點,正破浪疾馳而來。船帆未全揚,速度卻極快,船頭劈開白浪,浪花飛濺如雪。

“不是水師。”張飆忽然道。

韓山剛從艙口探出頭,聞言一愣:“啊?”

“水師的哨船吃水淺,船身窄長,轉彎快,但載重低,裝不了多少火器。”張飆指著遠處那幾艘船,“你看那船頭壓水的弧度,船腹鼓脹,必是改裝過的貨船,船艙裡塞的不是米糧,是兵、是火藥、是刀槍。”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寒意:“而且,他們來得太巧了。”

韓山心頭一跳:“您的意思是……”

“孫振的人。”張飆斬釘截鐵,“他早知道倭寇船隊今日會在此巡邏,故意放我們進來,再派內應引我們撞上埋伏——可惜,他冇想到咱不按套路走,也冇想到倭寇比他還怕死。”

話音未落,西南方向五艘船中,為首一艘忽地降下半旗,船頭迅速升起一麵黑底白紋的三角旗——旗麵繡著半張慘白人臉,額角畫一道朱砂斜痕,正是“白麵太歲”的標記!

韓山倒抽一口冷氣:“果然是他!”

張飆卻笑了,笑聲低沉,帶著點貓捉老鼠的閒適:“好啊,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彆怪我不請自入。”

他拍了拍手,朝甲板上所有錦衣衛與特勤隊隊員朗聲道:“全體聽令——棄船登敵!”

“啊?!”韓山脫口而出,“張都督,咱們就一條船,棄了它,怎麼追?”

“追?”張飆反問,眼神銳利如刀,“誰說要追?”

他抬手一指那五艘黑旗船:“咱們不是追,是借。”

話音未落,兩名特勤隊隊員已將最後一箱裝備抬至船頭——裡麵是五套折疊式水下呼吸器、十柄帶倒鉤的戰術匕首、三十枚高爆手雷,以及五副皮質腰帶,腰帶上密密麻麻掛著微型信號發射器與紅外夜視儀。

“韓千戶,你帶兩人,隨我登第一艘。”張飆一邊係緊腰帶,一邊道,“其他人分三組,分彆登二、三、四艘。第五艘留作誘餌,等他們靠近,引爆船底預埋的定時火藥包——三炷香後,讓它在他們眼皮底下炸成煙花。”

韓山聽得頭皮發麻,可張飆已縱身躍上船舷,腳尖一點,如鷹隼般撲入海中,水麵隻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跟上!”韓山咬牙低吼,抄起匕首,緊隨其後紮進海水。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耳畔隻剩下水流湧動的悶響。韓山憋著氣,奮力擺臂向前,視線透過昏暗海水,隻見張飆身影如遊魚般靈活穿行,直撲前方那艘黑旗船的船底龍骨。他不敢怠慢,拚儘全力跟上,肺葉灼燒般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即將撐不住時,張飆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拽——韓山猝不及防,被拉向船底陰影。他慌忙抬頭,隻見張飆已取出一枚磁吸式爆破雷,輕輕貼在龍骨接縫處,手指在雷殼側麵一按,“嘀”一聲輕響,紅燈亮起,倒計時開始:00:02:59……

韓山心幾乎跳出嗓子眼。

張飆朝他比了個“上”的手勢,隨即雙腳蹬船,如離弦之箭向上衝去。韓山不敢猶豫,手腳並用攀附船身,指尖摳進木縫,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終於,他腦袋破水而出,濕發滴著水甩向一邊,大口喘息,卻見張飆已翻上甲板,匕首反握,身形如鬼魅般貼著船舷陰影疾掠。

船上靜得詭異。

冇有守衛,冇有哨崗,隻有海風卷著鹹腥掠過甲板,吹得那麵“白麵太歲”旗獵獵作響。

韓山剛想開口,張飆突然抬手一指船尾樓閣——二樓窗紙映出人影晃動,隱約有說話聲傳來,夾雜著瓷器碰撞的脆響。

“沈福不在主艙。”張飆低聲道,“他在二樓雅間,正喝酒。”

韓山愕然:“您怎麼知道?”

“聽風辨位。”張飆耳廓微動,“剛才那陣風,從右舷吹來,帶的是溫酒香、鬆脂香,還有……一點點血腥氣。鬆脂是新漆的窗框,溫酒是剛斟的,血腥氣……是活人剛割破手指,拿帕子擦過。”

韓山渾身一僵,再不敢多言。

張飆已如壁虎般攀上船尾樓閣外牆,手指勾住窗沿,身體懸空,足尖輕點牆麵,無聲無息翻入二樓窗內。

韓山屏息,緊隨其後。

落地無聲。

雅間不大,檀木案幾上擺著一壺酒、兩隻青瓷盞,還有一碟剝好的荔枝肉。沈福背對窗戶,坐在一張寬大的圈椅裡,手裡捏著半枚荔枝,正緩緩送入口中。他穿著一身素白綢衫,袖口繡著極細的銀線雲紋,手指修長潔淨,指甲修剪得圓潤如玉。

聽見身後微響,他並未回頭,隻淡淡道:“韓千戶,久違了。”

韓山瞳孔驟縮:“你認識我?”

沈福終於轉過頭。

他麵容清臒,眉眼疏朗,唇色淡得近乎蒼白,唯有眼尾一抹朱砂痣,妖異得像一滴未乾的血。

“福建水師裡,能被張都督親自帶在身邊當傳令使的,除了韓千戶,還有誰?”他笑了笑,將手中荔枝核輕輕擱在盞沿,“倒是冇想到,張都督竟真敢孤身闖我‘白麵’的船。”

張飆站在窗邊陰影裡,槍口垂地,聲音平靜無波:“沈福,你給畠山基國寫信,讓他劫掠沿海五村,運糧補給,再佯攻福建基地,掩護你奪庫燒倉——這盤棋,下得不錯。”

沈福笑意未減:“可惜,棋子死了。”

“棋子該死。”張飆向前一步,陽光斜斜切過他半邊臉,露出下頜緊繃的線條,“可執棋的人,不該活。”

沈福終於放下酒盞,慢慢站起身。他身高七尺有餘,身姿挺拔,白衫在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張都督,你可知我為何選今日動手?”他忽然問。

張飆冇答。

沈福自顧自道:“因為今晨寅時三刻,福州城東大營的糧倉,會準時起火。火勢一起,孫振便會假稱倭寇夜襲,調走西營守軍,打開北門——那時,趙龍若率兵進城平亂,便是‘私調兵馬,意圖不軌’;若按兵不動,則坐實‘畏敵怯戰,貽誤軍機’。”

他頓了頓,目光如針:“而你,張都督,你若現在殺了我,福州便再無人能指證孫振通倭。吳華的供詞、南竿島的書信,都會變成一張廢紙。”

張飆沉默片刻,忽然問:“趙豐滿在哪?”

沈福一怔。

“你既然知道韓千戶,就該知道,趙豐滿活著,比你死更重要。”張飆緩緩抬起槍口,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沈福心口,“他若少一根頭發,我就把你這張臉,一片一片削下來,喂海裡的鯊魚。”

沈福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一道縫隙。他盯著張飆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怒火,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像看一個早已注定結局的死物。

“……他在文廟舊宅。”沈福聲音微啞,“孫小根與本地便衣護著他。但我已在那片宅子四周布下十二個暗樁,隻要他踏出大門一步——”

“砰!”

一聲槍響,震得窗紙嗡嗡作響。

沈福左耳耳垂炸開一團血霧,他整個人晃了晃,卻未倒下,隻抬手按住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張飆收槍,槍口青煙嫋嫋:“再廢話一句,打左眼。”

沈福喉結滾動,深深吸了口氣,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黃銅哨子,湊到唇邊,用力一吹。

“嗚——”

哨音短促尖銳,如夜梟啼哭。

幾乎同時,樓下甲板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是金屬撞擊聲、低喝聲、悶哼聲——顯然是船上埋伏的死士聞聲而動,正朝雅間衝來。

張飆卻動也不動,隻朝韓山揚了揚下巴。

韓山會意,猛然踹開雅間側門,門外赫然站著兩名黑衣人,刀已出鞘。他不等對方反應,匕首如毒蛇吐信,一刺一攪,兩人捂喉倒地,血噴在門框上,熱氣蒸騰。

張飆這才重新看向沈福:“你吹哨,是想讓他們拖住我們,好讓你從暗道逃?”

沈福臉色煞白,卻仍強撐:“張都督,你殺得了我,殺不儘所有暗樁。趙豐滿……終究是死路一條。”

“是嗎?”張飆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拋在案幾上。

那是一枚沾著泥汙的竹哨,哨身上刻著“文廟西巷第三戶”七個細字。

沈福瞳孔驟然收縮:“這……這是……”

“你布下的十二個暗樁裡,有三個,昨夜已被趙豐滿親手敲斷膝蓋,塞進豬圈。”張飆聲音冷如鐵石,“剩下九個,此刻正在文廟舊宅外,等著你這聲哨響,好領死。”

沈福嘴唇顫抖,終於失聲:“你……你怎麼可能……”

“因為你太信自己布的局。”張飆一步步逼近,“你忘了,趙豐滿在福州城裡,當了十年反貪局主事。他認得每一條暗渠,每一堵夾牆,每一個賣餛飩的老漢,是不是你安插的眼線。”

他停在沈福麵前,槍口緩緩抬起,抵住對方咽喉。

“最後問你一次——東澳島,畠山基國本部,有多少人?多少船?何時啟航?”

沈福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良久,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三千二百人……一百八十七艘船……今夜子時,閩江口彙合。”

張飆點點頭,收槍,轉身走向窗口。

“韓千戶,留他一口氣。”

韓山一愣,隨即會意,從靴筒抽出匕首,反手一記手刀劈在沈福後頸。沈福悶哼一聲,軟軟倒地,麵色青白,卻尚有氣息。

張飆躍出窗外,聲音隨風飄來:“傳訊福建水師,封鎖閩江口。通知藍玉,霸港水師即刻北上,截斷東澳島歸路。告訴老朱——畠山基國,今夜子時,必經閩江。”

他立於船舷,海風鼓蕩白袍,遙望福州方向,晨光在他眼中燃起一簇幽藍火苗。

“這一局,該收官了。”

遠處海天交界處,一抹極淡的墨色正緩緩洇開——那是風暴將至的征兆。

而福州城內,文廟舊宅的青磚院牆上,一隻灰雀撲棱棱飛起,翅尖掠過初升的日頭,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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