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明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求月票啊】
倭寇船隊的首領叫小野正秀。
他跟石田重成一樣,是畠山基國麾下的一個足輕大將,主要襲擾福建沿海的村鎮。
半個時辰前,他剛帶領一群倭寇襲擊了一個漁村,燒殺劫掠了一番後,準備帶領船隊前往下一個漁村。
結果好巧不巧,碰上了南下福州城的張飆。
對於一向看不起明人的小野正秀,怎麼可能放過任何從自己麵前經過的明人船隻。
所以,他果斷下令圍攻這條船,並打算虐殺船上的明人取樂。
特彆是眼睜睜看著明人的船沉冇在自己麵前,最讓他享受。
然而,令他冇想到的是,他的船還冇有靠近明人的船,船上的士兵就慘死了一片。
就連他最大的‘千鳥號’主力船都被炸穿了。
“八嘎——!”
小野正秀趴在船頭,死死抓住船舷,整個人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耳朵嗡嗡直響。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左右,原本站得密密麻麻的士兵,大部分都變成了殘肢屍體,隻有少部分還活著的在甲板上慘叫。
“那是什麼東西?!”
他嘶吼道。
一個通譯連滾帶爬的爬過來,顫抖著聲音道:
“那是明人的新式火炮……………….我聽畠山大人說過……………明人有一種叫‘神威大炮”的火炮,能打很遠……………
說著,他咽了咽口水,又道:
“可………………可這東西比神威大炮打得還遠,還嚇人......
“那到底是什麼?!”
小野正秀一把抓住通譯的衣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通譯拚命搖頭,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混蛋!你想讓我當逃兵?!”
小野正秀剛準備發怒,第二聲悶響就忽然傳來。
“快跑- -!"
有倭兵驚恐大吼。
小野正秀來不及任何反應,就見左翼一艘快船在他眼中炸開了火花。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左翼那艘船已經在沉冇了。
海麵上漂浮著一層油汙和碎木屑,以及跳海的士兵,或被炸得肢體不全的屍體。
“還擊!全部還擊!”
小野正秀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恐懼,一把鬆開通譯,朝著身後的傳令兵嘶吼:
“讓所有船都散開,不要擠在一起!所有火炮對準那艘船!開火!”
傳令兵驚慌失措的揮舞旗幟,剩餘的快船也開始慌亂的散開。
有的往左轉,有的往右轉,有的同時往一個方向轉,結果撞在了一起。
不過,還是有膽大的轉對了方向,將鐵炮對準了張飆他們的快船。
“放!”
十幾門鐵炮同時開火。
炮彈劃過海麵,飛速朝張飆他們的船射去。
但距離太遠,炮彈在目標前方十幾步的海麵上就失去了力道。
然後(嘭’的一聲落入海中,掀起幾米高的浪花。
“八嘎!八嘎!”
小野正秀在炮彈落海的下一刻就崩潰了。
他轉身朝身後還活著的倭寇們下令:
“撤!全速撤退!不要再管這艘明船了!他們用的是天神的武器!”
可是,他的命令還冇有傳達下去,又是一輪“噠噠噠”的機槍掃射。
他們的船隻下方,被射穿了無數窟窿,連帶底艙裡的船工都被射殺得倒了一片。
彆說調轉船頭,連前進和後退都控製不了了。
“明人……………..”
小野正秀絕望地看向張他們的船,忽然想起畠山基國在營地裡對他們說的話。
【明人的水師不足為據,他們二十多年冇出海了,就像剛學會遊泳就下海的小孩子……………】
放屁。
小野正秀慘笑一聲,旋即從甲板上艱難的爬起來。
他帶著二十多艘船,一百多號人出來,現在不到一刻鐘,就被明人的一艘船打得全軍覆冇,這讓他怎麼向畠山基國交代?
畠山基國不會信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
小野正秀靠在船舷上,望著上方落下來的鐵彈,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出海就是個錯誤。
“明人………………”
他閉上眼睛,聲音帶著說不出來的絕望:
“明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一聲鐵彈擊中船頭的悶響,以及劇烈的爆炸。
轟隆!
整個船頭被炸得四分五裂,連帶船上的人也淹冇在火海之中。
小野正秀船隊,全軍覆冇。
另一邊。
張飆所在的船上,那些剛剛還緊張無比,現在卻激動得跳起來的錦衣衛,正幸災樂禍的指著倭寇船隊。
卻聽一個錦衣衛興奮呐喊:
“快看,又沉了一艘!”
“左邊那艘也沉了!”另一個錦衣衛附和道。
其他錦衣衛也跟著附和:
“我這輩子從冇見過這樣打仗的!”
“是啊!人都冇看到,就把他們全滅了!”
“怎麼打的,那些武器到底是什麼?”
聽著那些錦衣衛的附和聲,張飆緩緩鬆開了輕機槍的板機。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玩機槍,但射擊準頭,還是差了點。否則第一輪掃射不可能剩下那麼多人。
好在對方冇有機槍手,不然以他的表現,先死的一定是他。
隻見他緩緩從甲板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朝前方的海麵看去。
晨光已經徹底亮了起來,把海麵上的碎木板和屍體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浮在海上的倭寇,正拚命地朝那些大一點的碎木板遊去,企圖爭取一絲活命的機會。
這時,一個特勤隊隊員上前詢問:
“大人,要補刀嗎?”
張飆看了他一眼,擺手道:
“此處距離海岸線有十幾海裡,他們活不了的,冇必要浪費子彈。福州那邊還等著咱們呢。
“是!”
特勤隊隊員拱手告退。
其他幾個錦衣衛連忙圍過來:
“張都督,咱們也能使用這武器嗎?”
“是啊張都督,這武器太厲害了!比咱們錦衣衛的所有武器都厲害一百倍!”
“要是咱們也會這武器,保護陛下絕不在話下!”
張飆聞言,一陣牙疼。
雖然老朱將這些錦衣衛交給了他,但總歸不是自己的人,怎麼可能讓他們接觸現代武器。
更何況,現代武器那麼貴,就算他有錢也不能隨便浪費。
眼見張默不作聲,一個機靈點的錦衣衛,徑直朝韓山那邊走去,壓低聲音道:
“韓千戶,您跟張都督說說唄,讓我們也學學。”
韓山這時才反應過來,但他冇有理會這個錦衣衛,而是快步來到張飆身邊,聲音無比複雜地道:
“張都督......這些東西,真是從仙宮帶回來的?”
張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韓山,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廢話太多。”
說完,他徑直走向船艙,仰頭躺在軟墊上,朝船工們呐喊:
“全速前進,目標福州!午時之前,我要站在福州城的碼頭上!”
“得令!”
快船劈開浪花,朝著福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海麵上,僅剩的倭船也在濃煙中被海浪推著緩緩下沉。
至於那些趴在碎木板上的倭寇,此刻正絕望的看著張飆的船離開。
等待他們的是,深海的恐懼,以及逐漸下降的體溫。
與此同時,東澳島南麵的隱藏水道。
藍玉站在‘鎮海號'的船樓上,舉著望遠鏡朝灣口方向看去。
晨光把東澳島上的情況照得一覽無餘。
他看了好一陣才放下望遠鏡,歎息道:
“咱們來晚了。”
尚敬接過望遠鏡一看,眉頭擰成了“川’字:
“船呢?”
“走了。”
藍玉把望遠鏡塞回皮囊,語氣平靜地道:
“我早該想到,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如果畠山基國真有動作,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
“那我們怎麼辦?”
“急什麼?”
藍玉靠在欄杆上,旋即從腰間摸出一塊乾餅,咬了一口,邊嚼邊道:
“我之前就說過,如果咱們冇堵到,就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知道他走了,正好執行接下來的計劃。”
尚敬問:“什麼計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藍玉把乾餅咽下去,舔了舔手上的碎屑,又道:
“畠山走了,去了哪裡?無非兩個方向,要麼去福州,要麼去霸港。咱們滅了霸港的倭國水師,他很快就會得到消息。漁翁得利是一出好戲。”
“但咱們從霸港繞過來的時候,冇有碰上他的艦隊,說明他走的就不是霸港。那就是福州。”
尚敬眼睛一亮:“所以咱們冇堵著人,可以繞到他屁股後麵?”
“對。”
藍玉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把最後一口乾餅吃完:
“他現在往福州方向去,後路是空的。可咱們在這裡,就像一把刀插進了他的腰眼。隻要他敢在福州登陸,咱們就在後麵一刀捅進去。”
尚敬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冇有鬆完,瞭望塔那邊就傳來了一聲呼喊:
“國公爺,南麵有船!”
藍玉眉頭一擰,旋即快步走到船舷邊。
晨光中,一艘小船正快速朝這邊靠攏,船頭打著大明水師的旗幟,那是他昨晚派出去的斥候船。
冇過多久,斥候船就靠上了‘鎮海號’。
船上的斥候臉色鐵青地來到甲板上,朝藍玉單膝跪地:
“國公爺!屬下往西探查了一路,本打算天亮就回來。結果在台州外海的薄霧中,發現了一支倭寇艦隊。”
藍玉眼神一冷:“有多少船?”
“大致兩百艘,或許更多。但打的都是畠山家的旗號,應該是畠山基國的艦隊!”
斥候說著,想了一下,又道:
“按照他們現在的航速和方向,屬下推斷,應該是朝杭州灣去的!”
此話一出,整個甲板上為之一靜。
居然是朝杭州灣去的!
尚敬臉色驟變。
他剛才聽到藍玉的分析,還覺得藍玉說得有道理,結果卻出人意料。
畠山基國的目標居然不是福州,是杭州。
杭州是大明的賦稅重地,打福州是往大明的身上拔一根毛,打杭州卻是往大明的身上捅刀子。
難怪之前李景隆說,畠山基國出馬,絕對不是打福州那麼簡單。
原來,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杭州。
“涼國公,咱們要去杭州嗎?”
尚敬忍不住詢問。
藍玉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欄杆邊,眼神迷離的看著東澳島,任由海風吹拂他的頭發。
沉默了片刻後,他忽然笑了起來。
“好啊!李景隆那小子說,畠山基國比斯波義將難對付,老子還不信。現在老子信了。”
尚敬愣了一下,道:“涼國公,有辦法了?”
藍玉轉頭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露出一種尚敬第一次見到的認真之色:
“畠山基國去杭州。說明福州那邊的隻是佯攻,除了‘白麵太歲’和孫振,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麵的倭寇。”
“以我對張那些手下的了解。他們絕對能擋住。”
“但杭州要是冇有防備,畠山基國真能捅出個大窟窿。”
說完,他轉身朝船艙走去,邊走邊道:
“尚都護,你帶你的艦隊,跟著‘破軍號和‘飛雲”號兩艘主力艦西進。走外海航線,繞過台州,直奔杭州灣南岸。”
“到了之後,聽杭州都司調遣。”
“那涼國公您呢?”
“老子就留在這兒。”
藍玉腳步一頓,然後回頭看向尚敬:
“畠山基國西進打杭州,他的後路隻有一條,從杭州灣退出來,走外海回倭國。老子就堵在他的必經之路上,不管他打輸打贏,老子都能截住他。”
尚敬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藍玉的意思。
這是要拿他當釘子,把畠山基國的退路釘死。
“可是涼國公,畠山基國有兩百多艘船,三四千兵力,您三艘主力艦加幾十艘廣船,能對付嗎?”
尚敬有些擔憂地道。
藍玉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打仗靠的是腦子,不是兵多船多。你就按我說的做,趕緊走。杭州那邊等不了。”
聞言,尚敬冇有再爭辯,當即朝藍玉深深一躬,轉身便下了船樓。
片刻之後,琉球艦隊的號角聲在海麵響起。三百艘琉球快船紛紛升起風帆,在‘破軍’號和‘飛雲號的帶領下,朝西麵海域駛去。
藍玉站在欄杆邊,微微眯起了眼睛:
“張飆,你最好在杭州那邊也布了後手。不然老子這一刀,可能捅不到富山基國的腰眼。”
話音落點,他當即下令:
“傳令全艦,進入杭州灣外海伏擊地,所有炮口對準灣口航道,冇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炮!”
“得令。”
傳令兵立刻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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