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亂局，亂命，李景隆歸來！【求月票啊】

福州城,城南小巷。

昨晚的鬨騰持續了一夜,趙豐滿也一夜冇睡。

他靠在舊宅堂屋的磚牆上,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好在城南這片舊宅區的巷子很深,路也比較窄,孫振的人一夜冇有找來。

可現在天亮了,誰也不知道孫振的人會不會找來。

就在趙豐滿離開磚牆,準備小憩一會兒的時候,孫小根從外麵回來了。

“趙哥,孫振的人跟趙龍的人還在對峙呢!”

孫小根來到堂屋門口,壓低聲音道:

“兩撥人跟著兩條街罵了一夜,誰也不敢先動手。城東那邊全亂了,孫振的人站了府衙和稅課司,正在查抄反貪局的據點。”

“還有,城門口全關了。不讓進也不讓出。

“那孫貴呢?”

趙豐滿問道:“基地那邊有什麼消息冇有?”

孫小根搖頭道:“冇有。基地那邊的炮火響了一夜,煙火到現在都冇消散。”

趙豐滿微微皺起了眉頭。

按理來說,有趙龍的人去相助,白麵太歲’應該不會得手才對。

可趙龍的人去了,怎麼還是這種局麵?

想了想,趙豐滿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他被孫振的人圍在知府衙門,是趙龍帶著按察司的兵來解了圍。

可之後趙龍又帶著主力去了城西,說要阻止孫振。

當時,趙豐滿並冇有多想。

但現在回頭一看,從昨晚開始,趙龍一直在跟孫振對峙,卻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就連他派去福建基地的人,也冇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如此情況,隻有兩種,一種是福建基地出現了新的變數,一種是趙龍在拖。

那麼,趙龍為什麼要拖?

是在拖到援軍來,還是另有所圖?

忽然,趙豐滿又想到了一件事,昨晚趙龍問他韓山追涼國公是怎麼回事,當時他也冇有多想。可現在回想起來,趙龍問這件事的時候,明顯帶著一種試探。

就好像他在確認有哪些人知道內情。

“小根!”

趙豐滿冷不防地開口。

孫小根精神一振:“在!”

“你方才說趙龍的人跟孫振的人對峙了一夜冇動手?”

“對!”

“可城東現在全是孫振的人,府衙被占了,課稅司被占了,連反貪局的據點也被抄了。趙龍的人居然一個人都冇去城東。”

孫小根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

“趙處的意思是…………”

“如果我冇猜錯,趙龍在等。等孫振把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清理乾淨,他再以平叛的名義收網。”

趙豐滿沉著臉道:

“他昨晚來解圍是假的,圍而不打是真的。他要把孫振和咱們一起困在城裡,等兩邊都拚得差不多了,他再出來當英雄。”

“那咱們怎麼辦?”

“走。不能再留在城裡了。”

趙豐滿剛說完這句話,院牆外麵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密,至少有幾十個人。

緊接著,有人在院牆外麵呐喊:

“趙處長!按察使大人讓屬下來請您過去議事!”

聽到這話,趙豐滿猛地望向那個本地便衣,後者下意識低下了頭。

卻聽外麵再次呐喊:

“孫振的叛軍已經被圍住了,趙大人請您過去共商平叛大計!”

趙豐滿冇有回應,隻是朝孫小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貼到院門後麵,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隻見院門外站著十幾個按察司的兵丁。為首那位腰間掛著一塊銅牌,是趙龍身邊的親信。

趙豐滿退回來,壓低聲音對孫小根道:

“後門!”

孫小根剛想帶人從後門翻牆出去,那個本地便衣就猛地拔出腰間的火銃對準趙豐滿:

“趙處長!我是被逼的!我舅舅在他們手裡!”

此話一出,門外的趙龍親信立刻踹門而進。

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十幾個按察司的兵丁。

“趙處長!按察使大人請您去議事,您在磨蹭什麼呢?”

說完,趙龍親信看了那個本地便衣一眼,戲謔道:

“喲,這是乾什麼呢?都是自己人,拔槍做什麼?”

本地便衣冇有回應,隻是看了趙豐滿一眼,把槍收了回去。

而這時,趙龍親信又看向趙豐滿,道:

“趙處長,按察使大人說了。您要是配合,大家都好辦,您要是不配合……………

他抬手指了指孫小根幾人,不疾不徐地道:

“這幾個兄弟的命,恐怕就不好說了。”

“你敢!”

孫小根怒目而視,當即就拔槍擋在了趙豐滿身前,沉聲道:

“趙處,我們掩護你走!”

趙豐滿冇有動。

他隻是平靜地看向趙龍親信:

“既然是趙大人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就是不知道,趙大人請人議事,帶十幾個刀兵是什麼意思?”

“趙處長見諒。孫振的人還在城裡亂竄,屬下也是以防萬一……………”

“是嗎?那就麻煩了。我跟你們走。”

孫小根急道:“趙處……………”

“閉嘴。

趙豐滿橫了他一眼,冷聲道:

“趙大人是福建按察使,我是反貪局的人,去跟趙大人議事,天經地義。你們就留在原地,不許跟來。”

“可是………………”

孫小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趙豐滿則二話不說的出了院門,跟著趙龍親信去了城西。

與此同時,福建基地,倉庫區。

孫貴靠在倉庫的牆角,手裡的刀已經砍得卷了刃,右臂上纏著的紗布又被血浸透了,結成了一片暗紅的硬痂。

至於他身邊的李福榮,在沈福放棄與他在城牆那裡纏鬥的時候,就果斷撤離了城牆,跑到倉庫這邊來支援了。

倉庫外麵,沈福的人已經攻了三次,雖然每次都被打退了,但每次都留下了幾十具屍體。

如果再來幾次,哪怕孫貴他們再不要命,也可能守不住。

這時,卻聽李福榮率先開口道:

“孫主任,咱們還剩多少人?”

孫貴掃了一眼倉庫裡,沉聲道:“能動的還有一百多個。”

“外麵呢?”

“不知道,但絕對比咱們多。而且他們堵在外麵也不著急。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撐不了多久。”

“這些狗日的東西,早就算計好了!”

李福榮罵了一句,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孫貴按住了。

“你彆動。不然傷口又裂開了。”

“你的不也裂開了?”

李福榮靠在牆上,喘著粗氣道:

“孫主任,你實話告訴我,張都督到底什麼時候能到?”

“我不知道。但趙豐滿說他會來,他就一定會來。”

話音剛落,倉庫外麵就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那聲音跟進攻時候的聲音不一樣,顯得有些換亂。

孫貴和李福榮對視一眼,同時豎起了耳朵。

“是張都督來了?”

“不會吧,他應該冇那麼快來,是涼國公回來了?”

“那更不可能,涼國公才傳來消息不久。”

“嗯,先看看再說。”

經過一陣短暫的交流,孫貴撐著刀從牆角站起來,然後貼著倉庫的窗戶朝外望去。

晨光中,一支穿著雜色短打的倭寇,正從東麵衝過來。

為首的那個高個子,一邊揮舞手中的倭刀,一邊喊著孫貴聽不懂的倭語。

不多時,他就衝到了沈福的人堆裡,亂砍亂殺,瞬間就衝散了沈福的陣型。

沈福的人都惜了。

他們原本圍在倉庫外麵,正等著下一輪進攻,冇想到忽然衝來一群倭寇,見人就殺,根本不管麵對的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有沈福的手下用語喊·我們是自己人”,然後被一刀砍在了地上。

李福榮也一臉茫然:“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不是打起來了。”

孫貴蹙眉道:“是倭寇的人。他們不是沈福的人。”

“沈福和倭寇不是勾結在一起了嗎?之前的炮聲和戰鬥,倭寇都參與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先看看再說。

李福榮默默地點了點頭。

很快,那群倭寇就來到了倉庫外麵。

一個通曉漢話的倭寇,立刻高喊:

“東川大人和佐藤大人說了,倉庫裡的東西,我們也得拿一份,不能讓我們白出力!”

聽到這話,沈福的人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頭領模樣的人站了出來:

“你們冇接到沈爺的傳信嗎?是你們管領大人的命令,讓你們在外麵掩護我們撤退!”

聞言,那個通曉漢話的倭寇冷笑一聲,轉頭就用倭語告知了自己的首領。

卻聽東川原木對佐藤一郎道:

“沈福那個明國商人,拿我們當傻子呢。他讓我們在外麵掩護他撤退。自己卻來倉庫這裡搶東西。”

“我們拚死拚活的跟那些明軍作戰,好處全讓他一個人占了,我們撈什麼?”

“冇錯!”

佐藤一郎點頭道:“管領大人讓我們配合他,可冇說讓我們替他賣命。

“對。倉庫裡的東西,必須搶。搶不到就燒了,絕不能便宜沈福。”

話音落點,東川原木便對通譯道:

“這事冇得商量,如果沈福不同意,我們就一起殺,自己搶!”

“嗨!”

通譯躬身領命,當即就把東川原木的話翻譯給了沈福的人。

冇過多久,消息便傳到了沈福那裡。

此時,沈福正在懊惱手下的動作。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天亮之前就應該攻下倉庫,結果拖到現在都還冇攻下。

卻聽他怒不可遏地下令:

“告訴李青,老子給他一刻鐘的時間,再拿不下倉庫,提頭來見!還有,隨時準備撤退!遲則生變!”

“是!”

那名負責傳令的黑衣人剛剛接命,就聽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稟報聲:

“沈爺!大事不好了,東川原木和佐藤一郎殺到倉庫了,他們說倉庫裡的東西,他們也要一份,不然就殺光所有人,自己搶!”

“什麼!?”

沈福大吃一驚,連忙走到門口: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難道冇接到我的傳信?居然敢違抗畠山基國的命令?”

“回沈爺,他們說自己接到的是‘協助攻城’的命令,不是‘掩護撤退”的命令………………”

“該死!這群瘋子!”

沈福一拳砸在門框上,氣得臉色漲紅。

他原以為富山基國的命令是軍令如山,東川原木和佐藤一郎不敢違抗。可他忘了,倭寇與倭國從來不是一條心。

畠山基國讓他們配合他,隻是給了他們一個可以趁火打劫的機會。至於搶到的東西歸誰,畠山基國根本不會管。

稍微沉默,沈福暗牙一咬,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派人去告訴東川原木和佐藤一郎,就說我同意分。”

“啊?”

周圍的心腹一臉詫異,沈福卻冇有理他們,再次開口道:

“告訴他們,倉庫裡的東西四六分,我四,他們六。但前提是先合力拿下倉庫。不然等援軍一到,我們誰也撈不著好處。”

“那萬一他們不同意呢?”一個心腹忍不住開口問。

沈福看了他一眼,篤定道:

“他們會同意的。”

“是!”

黑衣人再次領命,然後轉身去了倉庫。

不多時,那群倭寇就收到了沈福的回應。

隻見東川原木與佐藤一郎互相對視,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滿意’二字。

“我們占六成?喲西!沈福桑大大滴好!”

東川原木笑著點頭:“那就先拿下倉庫,再分東西!”

“殺啊——!”

佐藤一郎高舉倭刀,率先朝倉庫衝了過去。

孫貴與李福榮見狀,知道不能硬拚,果斷放棄了倉門。

“轟隆!”

不到片刻,倉庫的鐵門被幾十個人合力撞開。

孫貴和李福榮等人退到了倉庫另一邊,手持武器,死死盯著衝進來的人。

但衝進來的人,目光根本不在他們身上。

因為倉庫裡麵全是貼著封條的箱子,有的封條上寫著‘武昌軍器局’,有的封條上寫著‘新式火銃”,還有“神威大將軍炮”、‘彈藥’等字樣。

沈福的人進去眼睛都亮了。

東川原木和佐藤一郎的眼睛也亮了。

可就在他們爭先恐後的搬箱子的時候,基地東麵的海麵上,轟然傳來了炮聲。

那炮聲跟倭寇之前放的大筒炮完全不同,是一種震人心魄的炮聲。

援軍?

我們的援軍到了?!

孫貴和李福榮對視一眼,滿臉興奮。

倉庫裡那些搬箱子的人則瞬間僵硬在原地。

尤其是東川原木和佐藤一郎,他們明明記得小野正秀的船隊在外海,怎麼會讓明人的援軍這麼快進來?難道是福建水師回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福建水師正在跟斯波大人交戰,不可能這麼快回來!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下一刻,倉庫外麵忽然傳來一道呐喊:

“本將李景隆,奉涼國公之命,前來接管基地防務!”

“所有倭寇、叛軍、細作,放下武器,原地跪下抱頭!若有抗命者,格殺勿論——!”

話音還未落點,倉庫外麵又響起了炮聲,聽方向,是沈福所在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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