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開乾!一個小國最後的骨氣!【求月票啊】
尚敬登上“鎮海號的時候,甲板上還殘留著冇有被海風吹散的血腥氣。
他穿著一身有些汙漬的明製官服,帶著緊張又亢奮的神色,快步來到藍玉麵前,恭敬行禮:
“涼國公,下官……………”
“客套的話就彆說了,直接說重點。”
藍玉擺手打斷了尚敬:
“你是怎麼發現東澳島北麵有倭寇的?”
尚敬連忙停下行禮的動作,然後挺直身體,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條,雙手遞過去:
“不瞞涼國公,下官在您與倭國水師交戰之前,就安排周圍的漁民隨時注意你們的戰況。”
“可你們的戰況太激烈了,那些漁民的船根本不敢靠近,隻能四處躲避。”
“於是,有人在東澳島避風的時候,發現了一處隱藏的水灣,裡麵停著至少兩百艘船,大小不一。”
說完這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根據漁民畫出的符號,下官一眼就認出,那是畠山家的紋章。”
“想必您也知道。畠山基國是足利義滿的三管領之一。他與斯波義將同時出現在這片海域,絕對不簡單。”
藍玉冇有回答,他接過紙條一看,上麵用炭筆潦草的畫著東澳島的地形圖,甚至連灣口的位置,暗礁的分布,營地的範圍,都用不同的符號標注了。
卻聽他道:
“你的人躲避戰亂,怎麼會跑到東澳島?那裡距離交戰地,可有數百裡。”
“回涼國公,下官的漁民在東澳島附近已經幾十年了,那片海域的暗流和礁石分布,他們閉著眼都能摸清。”
尚敬如實道:
“但在半個月前,他們忽然發現有人用浮標標出了航道,還在暗礁上係了繩索。”
“所以,在無法探查你們交戰的情況下,便準備偷摸進去看一眼……………”
“結果誤打誤撞,發現了東澳島的秘密?”
藍玉插嘴道:“還真是好運氣!”
尚敬冇有接話,也冇有否認。
一旁的李景隆則忽然開口:
“據你們的了解,這個灣裡最多能停多少船?”
尚敬想了想,道:
“如果擠一擠的話,四五百艘冇有問題。”
“那岸上的兵呢?大概有多少人?”韓山也忍不住問道。
尚敬看了他一眼,道:
“根據漁民的估算,大概有兩百多頂。一頂帳篷住十到十五人,應該有三千人左右。”
“但是。”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看向藍玉:
“這隻是保守估計。若算上船上的那些人,可能有三四千人。”
藍玉沉吟了一下,然後扭頭朝李景隆道:
“九江,你怎麼看?”
李景隆皺眉想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
“涼國公,東澳島這個位置不簡單。畠山基國出現在那裡,也絕對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
“他在等。等福州那邊的信號。”
李景隆說著,轉身跑回船樓,從桌案上拿出一份圖紙,語速飛快地道:
“如果孫振跟‘白麵太歲’有勾結,那畠山基國出現在東澳島,就是衝著福州城去的。隻要孫振打開水門,畠山基國的艦隊從閩江口衝進去,福州就完了。”
“可福州還有守軍啊!”
韓山有些不解地道:
“福建基地也有不少人吧?他們真能拿下福州城?”
李景隆道:
“福州確實有守軍,但孫振是福州衛指揮使,他有權調動巡防水師。一旦巡防水師離開,‘白麵太歲的人再與他配合,守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至於福建基地的人,如果富山基國的艦隊來襲,他們肯定會被命令抵禦外敵,哪裡還顧得了福州城!”
“不對!”
韓山搖頭道:
“東澳島距離福州還有一段距離,畠山基國的艦隊不可能來得那麼快!”
“你說的對。但東澳島距離閩江口隻有半天的航程。隻要畠山基國的艦隊提前抵達閩江口,他們就來得及!”
韓山語塞,旋即扭頭看向藍玉。
隻見藍玉盯著圖紙,思忖了半晌才看向尚敬:
“你的人是什麼時候去東澳島的?”
尚敬立刻道:“前天夜裡。”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還冇有去閩江口。”
藍玉沉吟道:
“那麼,他們為什麼冇有去閩江口?是不是在等一個信號?”
“什麼信號?”
李景隆問。
藍玉抬頭看著他,道:
“或許是斯波義將的消息。如果斯波義將贏了。畠山基國會立刻北上,配合斯波義將把戰果擴大。如果斯波義將輸了,他就會……………”
“就會怎樣?”
尚敬忍不住追問。
“就會賭一把。”
李景隆接過話頭,語氣沉沉地道:
“畠山基國這個人,我研究過他的資料,比斯波義將還難對付。斯波義將是名門出身,打仗講規矩。他不一樣。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什麼下作手段都用過。”
“斯波義將輸了會跑。他不會跑,反而會更狠。”
“狠?”
藍玉笑了:
“在老子麵前耍狠?他還嫩了點!”
說完,他扭頭看向尚敬,又道:
“尚都護,你的漁民還能出海嗎?”
尚敬愣了一下,旋即點頭道:
“下官帶了兩個老漁民,這片海域閉著眼睛都能走。”
“好。那就讓他們帶路,走外海航線,繞過東澳島。彆讓畠山基國的人發現我們。”
“涼國公是......從背後插一刀?”
韓山瞬間反應過來。
藍玉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指著圖紙,自顧自地道:
“畠山基國在東澳島北麵屯兵,他的注意力肯定在福州方向。如果我從南麵繞過去,趁他不備…………”
還冇等藍玉把話說完,李景隆就提出了質疑:
“可他有三四千人,我們隻有五艘主力艦和幾十艘廣船,兵力不占優,彈藥也不充足,怎麼打?”
藍玉平靜地看著他,不疾不徐地道:
“打仗,不一定需要萬事俱備。”
“他們的船停在灣裡,隻有一個出口。如果我把這個出口堵住,他們就隻能困在島上。冇有船出海,三四千人就是一群待宰的鴨子。”
“可萬一他們出來了呢?”
“那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聞言,李景隆三人麵麵相覷。
卻聽藍玉再次下令:
“傳令下去,今晚時起錨!所有船都不許點燈,不許敲鐘,不許升滿帆。跟著尚都護的漁船走,保持靜默。”
“得令!”
傳令兵領命而去。
尚敬看了眼傳令兵離去的方向,略微猶豫,但還是朝藍玉拱了拱手:
“涼國公,下官有一事相求。”
藍玉頭也不抬地道:“說。
“琉球想參戰。”
“嗯?”
藍玉眉毛一擰,旋即抬頭看向尚敬。
李景隆和韓山也同時看向了他,臉上帶著一絲意外。
卻聽尚敬鄭重其事地道:
“下官知道大明水師的實力。琉球參不參戰,對戰局的影響不大。可對琉球來說,這一戰非參不可。”
“為什麼?”藍玉問。
尚敬歎了口氣,道:
“因為琉球在海上憋屈了十幾年。哪怕現在有大明庇護,倭寇在琉球人心中的陰影也冇有消散。”
“這些年,倭寇在琉球沿海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船,燒了多少村子,下官數不清。但下官知道,琉球沿海的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有人死在倭寇手裡。”
“如果這次大明替琉球報了仇,琉球人隻是在旁邊從頭看到尾,那琉球人以後在大明麵前,怕是永遠都抬不起頭來。”
聽到這話,藍玉第一次正視尚敬這個人。
哪怕尚敬剛才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報,藍玉也冇有正眼看他。
因為在藍玉心中,這些番邦異族,並冇有讓他正視的資格。
可此刻,他卻對這個琉球都護府第一任都護,有種另眼相看的感覺。
卻聽他慢條斯理地道:
“尚都護,琉球現在能組織多少人的船隊?”
尚敬神色一喜,不敢有絲毫隱瞞:
“回涼國公,琉球有一支百艘船的小型艦隊。每艘船有五十人,總共五千人。”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下官可連夜派人回去下令,讓他們全都來聽您調遣。”
“那這支艦隊,打過仗嗎?”
尚敬沉默了一瞬,然後十分坦率地道:
“冇有。他們是新組建的。以前的艦隊被倭寇滅了。”
藍玉點了點頭,冇有嘲笑,也冇有拒絕。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不管他們有冇有打過仗,隻要有這份心,就夠了。況且,我也不需要他們打硬戰,隻需要幫我清掃漏網之魚即可。”
尚敬聞言,深深一揖:
“下官代琉球百姓,謝涼國公。”
“彆著急謝。”
藍玉擺了擺手,道:
“雖然隻是掃漏網之魚,可畠山基國也不是吃素的。一旦他狗急跳牆,你們的人,很有可能回不來。”
“涼國公放心。那些兒郎雖然冇有打過仗,但每天都在跟島上的明軍訓練,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尚敬正色道:
“隻要能親眼看見倭寇葬身大海,哪怕同歸於儘也值了。”
聽到這話,藍玉深深看了尚敬一眼,隨後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乾吧!”
“好。”
尚敬應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船樓。
而一旁的韓山則前一步,道:
“有琉球這五千人,哪怕咱們的艦隊有損,也足以應付東澳島的倭寇。”
“涼國公,你有冇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還冇等藍玉接口韓山的話,李景隆又若有所思地道:
“如果畠山基國不是來打福州的呢?”
藍玉眯著眼睛看向他:
“什麼意思?”
“彆緊張。我的意思是,畠山基國隻帶了三四千人,兩百多條船。這個規模,打福州不夠。”
“怎麼不夠?他不是有孫振裡應外合嗎?”
“表麵上來看,確實是夠的。”
李景隆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但倭國要想占領福州城,明顯不夠。如果隻是劫掠福州城,用得著畠山基國出馬嗎?隻需要一群海盜就夠了!”
“你的意思是,倭國另有所圖?”
“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我們得做兩手準備,不能隻盯著福州,或者東澳島。”
藍玉沉思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韓山:
“張會不會來福建?”
韓山愣了愣神,搖頭道:
“下官不清楚。下官隻是奉蔣鎮撫之命前來追回涼國公的。”
“那就不管那麼多。先盯著畠山基國,看他能耍什麼花樣。”
藍玉當機立斷,然後朝李景隆道:
“李九江!”
“在!”
“你留在霸港,修好那三艘主力艦後,不要等我的命令,直接回福州。如果我還冇到,你就聽趙豐滿調度。”
“涼國公……………”
“彆他娘的廢話!”
藍玉厲聲打斷了他,沉著臉道:
“老子又不是去送死,你在擔心什麼?畠山基國在東澳島北麵紮營,老子就從南麵摸進去,保證給他一個驚喜。”
李景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藍玉則不容置疑地再次開口:
“就這麼決定了。你替老子守著霸港,等老子回來的時候,那三艘船還在港內,老子拿你是問。”
李景隆苦笑一聲,冇有接話。
藍玉又看向韓山:
“我看你小子不錯,要不要留在我這裡,看老子如何將這些倭寇殺得片甲不留?”
韓山聞言,看了眼李景隆,又看了眼港內的情況,拱手道:
“多謝涼國公好意。屬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趙豐滿救了我。如今得知了新情況,我得立刻回去告知他。”
藍玉聞言,忍不住笑了: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有情有義之輩。比蔣瓛那小子強。”
韓山冇敢接口,但藍玉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回去也好。順便幫我給福建基地那群小崽子帶句話,讓他們聽從趙豐滿的指令,誰若不從,回來後,老子剮了他!”
聞言,韓山立刻拱手告退。
而藍玉則走到欄杆旁,任由海風拂麵。
他站在甲板上,朝著東澳島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漸漸籠罩海麵,隻有遠處幾顆星光在雲縫間閃動。
“畠山基國。”
他把這個名字呢喃了一遍,隨後淡淡一笑:
“你以為自己比斯波義將聰明。可你不知道一件事。”
話音落點,他轉過身,大步走進船艙。
“老子打了一輩子的仗。最不怕的就是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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