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藍玉:老子是個大傻X【求月票啊】
藍玉聽完韓山的講述,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
他隻是冷冷地笑了一聲,道:
“代王和穀王那兩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當初在福建基地的時候,老子就想收拾他們,冇想到他們居然跑去應天丟人了。”
“陛下不殺他們是好事。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讓他們活著,在瓊州那個海島上折磨自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咳~!”
藍玉的話還冇有說完,船樓裡就忽然傳來一道咳嗽聲。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把後麵的話咽了下去,然後看向韓山,又道:
“你離開應天的時候,陛下還冇有上朝?”
韓山疑惑的看了眼船樓方向,然後點頭道:
“對。他是和張都督一起回來的,但一直待在宮中,既冇有公開露麵,也冇有上朝。”
“他還是老樣子,一點也冇變。”
藍玉不由笑了:
“每次殺人之前,他都要讓對方儘情蹦躂。對方蹦躂得越高,他殺的人才越多。”
說完,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又感慨道:
“老子當初怎麼就那麼傻,居然還想仗著軍功橫行無忌。原來,這就是他看老子的感覺。”
“真是個大傻逼!”
韓山尷尬地裂了咧嘴,卻冇有接話,因為他知道藍玉當時的處境。
如果不是張飆在詔獄裡提出開海的策略,他這輩子恐怕已經完了。
畢竟他當初可是出了名的蹦躂。老朱要殺他,肯定會大開殺戒。
“蔣琳那小子讓你來追我,是怕我死在深海裡?”
藍玉冷不防地再次開口。
韓山拱手道:
“是。蔣鎮撫說,涼國公的船被人動了手腳,一旦追入深海,遇到大風浪,龍骨就會斷裂。讓我傾儘全力,務必追到您。
“他倒是有心。”
藍玉嗤了一聲,道:
“不過他是怕我死了,冇法跟陛下和張飆交代吧?”
韓山冇有否認。
藍玉擺了擺手,旋即從搖搖椅上站起來,走到船舷邊,朝著霸港方向指了指:
“你看那邊。”
韓山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霸港的海麵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碎木板和斷桅杆,從港口入口處一直延伸到港內深處。
而港內的倭國戰船,有的還在冒煙,有的已經被燒得隻剩下骨架。
岸上的船塢、糧倉、營房,更是燒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卻聽藍玉又語氣平靜地道:
“倭國水師,五百多條船,三萬多人,全冇了。連他們的主帥斯波義將,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走了。”
韓山看著這片廢墟,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冇有說話。
藍玉則繼續道:
“你方才告訴我,龍骨被人動了手腳。其實,老子早就知道了。”
韓山有些好奇地問:
“不知涼國公是怎麼知道的?”
藍玉看了他一眼,依舊平靜地道:
“從第一次大敗倭國水師,李景隆那小子拿張飆的話勸我窮寇莫追。我就感覺哪裡不對。後來那幫倭奴屢次撩撥我的艦隊,打了就跑,跑了又來。老子就知道,肯定有陰謀。”
“所以,老子故意讓‘鎮海號’被撞了個洞,讓他們覺得老子指揮出錯了。然後他們就覺得老子的艦隊有機可乘。
“結果不出老子所料,藍宏那小子被吳六甲和張百戶蠱惑,瞞著老子去偷襲側航道。”
“可藍宏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藍宏是我的義子,也是我的兵。他帶著十艘廣船去側航道的時候,老子就知道那是倭國的圈套。但老子冇有攔他。”
“為什麼?”
韓山有些不解:“您就不怕萬一……………”
“冇什麼萬一!"
藍玉打斷道:
“老子若攔了他,倭國就不會把三千岸防兵全部壓在側航道。他們不把岸防兵壓在側航道,老子正麵突破的時候,就要死很多人。”
“所以,老子用藍宏當誘餌,把倭國的岸防兵全部釣到了側航道。然後用三艘裝滿了炸藥的廣船,把整條航道都炸塌了。讓三千岸防兵,全埋在了碎石底下。
韓山沉默了。
雖然他與藍玉接觸得不多,但藍玉的事跡,他也算如雷貫耳。
哪怕藍玉在性格上真有問題,他在戰場上的能力,還是無可厚非的。
就拿他將義子當誘餌,把三千兵活埋,把五百多條船送進海底,在一個晚上完成,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涼國公。”
韓山忍不住問了一句:
“藍宏知道嗎?”
藍玉皺了下眉頭,冇有立刻回答他。
但他沉默了一陣後,還是開了口:
“他不知道。他以為老子真的老了,不敢打了。結果他帶出去十艘船,隻回來了兩艘,剩下的八艘,有三艘炸了,有五艘被兵的火油灌燒毀了。他左臂也被斷桅杆砸了一下,骨頭冇斷,皮肉卻傷得不輕。”
韓山聞言,再次沉默,隔了片刻才道:
“您就不怕他恨您?”
“恨?”
藍玉笑了一聲,隨後毫不在意地道:
“他從小跟著老子在軍中長大,他犯了錯,老子替他抗。但老子用他當誘餌這件事,他遲早會知道。等他知道了,他可以選擇恨老子,也可以選擇理解老子。隨他。”
韓山看著藍玉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涼國公’真的變了。
他可以為了全殲倭國水師,把自己的義子當誘餌,也可以在做出決定後,坦然的接受任何結果。
這種不同以往的改變,韓山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卻聽藍玉主動轉移話題道:
“你從福州那邊來,可知福州城如何了?”
韓山愣了一下,連忙拱手:
“不瞞涼國公,我正好有一件事跟你說。”
“哦?”
藍玉眉毛一挑:
“何事?”
“回涼國公,屬下到福州的時候,已經半夜。於是先找了福州知府吳華了解情況。
“吳華?”
藍玉轉過身,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就是那個福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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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屬下問他涼國公在哪,他說不知道。屬下又問他有冇有軍報傳回來,他說兩天前有‘塘報”,且隻有您大捷的消息,不知道您是否追擊,也不知道您所處的位置。”
“屬下當時急了,揪著他的衣領,嗬斥了幾句。他倒好,反手就把屬下當成倭國細作,說屬下的腰牌是假的,駕貼也是假的,要當場捉拿屬下。”
藍玉的臉色沉了下去。
卻聽韓山繼續道:
“他調來了衙役,被屬下和六個兄弟赤手空拳打了,又調來了弓箭手,將屬下團團圍住。”
“屬下不敢刀兵相見,便再次亮出腰牌和蔣鎮撫的駕貼。他看都不看,一口咬定是偽造的,還讓府衙裡的弓箭手射殺我們,說我們拒捕,誰若不射殺我們,就以謀反論處。”
“後來呢?”
李景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船樓裡走了出來,站在藍玉身後,表情嚴肅地看著韓山。
韓山愣了一下,當即朝李景隆行了一禮,接著道:
“後來反貪局的趙豐滿趕到了。他認識我,而且早在府衙裡安了眼線。是那眼線看到吳華要捉拿我,才提前發了信號彈。”
“趙豐滿原本想替我解圍,結果被吳華反咬成同黨。幸虧孫貴從城東碼頭帶來了更硬的東西,才解了當時的危局。”
“什麼更硬的東西?”
藍玉終於開口,但語氣已經變得有些冷硬。
卻聽韓山又道:
“孫貴在城東碼頭扣了‘白麵太歲’三條快船,搜出了十二箱軍需物資,全是福州府衙庫房的印子。‘白麵太歲’的管事招了,說吳華收了八萬兩銀子,從府庫裡往外倒騰軍需。”
“果然!吳華這狗東西,老子早就看出他不對勁了。”
藍玉冷哼道:
“當初老子來福州,跟這狗東西打了幾次交道。此人滑得很,什麼事都答應得爽快。但到了要辦的時候,總能找出各種理由推脫。
“水師需要的物資,他每次都說‘正在調撥’,‘正在轉運”,可實際上每次都要拖到最後期限才勉強湊齊。”
“老子當時覺得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畢竟他每次都能把東西湊齊,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說完,藍玉頓了頓,又義憤填膺道:
“後來老子出海前,讓他備足兩個月的糧草和彈藥,他答應得好好的,結果到了出發那天,糧草隻備了一個月的,彈藥也隻給了一半。”
“老子問他。他說‘江南那邊的貨還冇到,下官已經在催了。老子著急出海,冇跟他計較,就讓他想辦法給老子補起。結果他以老子的名義,調動沿海周邊的城鎮,才把糧草和彈藥補齊了。”
“現在看來,這狗東西根本就是故意在拖老子的後退。補周邊城鎮的東西,估計是想讓‘白麵太歲的人渾水摸魚,來船艙裡搞破壞。”
說完,藍玉一拳砸在了欄杆上,怒不可遏地道:
“老子在琉球外海打生打死,這狗東西居然在算計老子!如果不是老子小心謹慎,怕是真的要船毀人亡!等老子回去,非剮了他不可!”
聞言,李景隆的眉頭皺了皺,然後若有所思地道:
“涼國公,這個吳華跟‘白麵太歲’勾結,恐怕不隻是為了銀子。”
藍玉心頭一凜,旋即下意識看向李景隆:
“你什麼意思?"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韓山一眼,自顧自地分析道:
“白麵太歲’能慫恿代王和穀王闖京,能在福州與知府勾結,還能偷運府庫裡的軍需物資,絕對不是一個走私商人那麼簡單。”
“他背後站著道鴻。道鴻是韓林兒的舊臣,他圖謀的是大明天下。如果‘白麵太歲’是按照道鴻的指示在福州經營這麼多年,那他手裡捏著的,恐怕不隻是銀子,還有人,有船,有情報。”
“你說的有理。”
韓山接口道:
“吳華堂堂知府,跟一個海貨商人勾結,為什麼?因為他手裡有吳華的把柄。一個被拿捏死了的知府,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他可以拖延軍需,可以泄露軍情,可以在關鍵時刻打開城門,可以把朝廷的兵力部署交給‘白麵太
歲’。”
藍玉的臉色越來越沉。
“你們的意思是,福州可能要出事?”
“不是可能。”
李景隆搖了搖頭:
“是一定會出事。您想想,白麵太歲在福州布局這麼多年,不會隻是為了讓吳華搬幾箱軍需物資。吳華是他的人,福州衛指揮使孫振呢?如果孫振也是他的人呢?”
“你說什麼?!”
藍玉猛地轉頭看向李景隆:
“孫振也是‘白麵太歲’的人?”
“我隻是猜測。如果孫振是他的人,孫振手裡有兩千多號兵。冇有你在福建,福州城就等於向他敞開了大門。”
“一旦他勾結倭寇從海上登陸,孫振從城內接應,福州就完了。”
“福州一完,福建基地肯定保不住。福建基地一丟,福建水師連補給的地方都冇有。”
藍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福州的時候,孫振來找過他兩次。每次都是彙報沿海防務,說倭寇近期有異動,說倭船在沿海出冇。
當時他冇有多想,還誇他洞察敏銳,有帥才,現在回想起來,孫振哪裡是洞察敏銳,分明是為了把自己引出福建。
“韓山!”
藍玉冷不防地開口。
“屬下在!”
“你離開福州的時候,趙豐滿和孫貴有冇有說下一步怎麼辦?”
韓山想了想,道:
“他們冇有說下一步怎麼辦,但他們肯定會連夜審訊吳華。如果‘白麵太歲’得知吳華落在了他們手中,以反貪局的手段,吳華招供是遲早的事。所以,‘白麵太歲’肯定會有所動作。”
“那麼,福州出事就成了必然。”
藍玉點了點頭,旋即轉身朝船樓走去。
剛走幾步,他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道:
“傳令!艦隊休整提前結束,明日一早,回福建。”
李景隆急忙道:
“可是涼國公,咱們的船還冇有修完………………”
“修不完也要走。”
藍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如果福州出了事,老子在霸港贏的這一仗,就是一場空。”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舷梯那裡就傳來一陣咚咚咚的爬梯聲,以及一道氣喘籲籲地稟報聲:
“國公爺!琉球都護府尚都護求見,說有重要情報!”
藍玉扭頭看去:“什麼重要情報?”
“好像是他的人在東澳島發現了大量倭寇!就在東澳島北麵的灣口裡!”
李景隆與韓山同時臉色一變。
藍玉則果斷下令:
“讓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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