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自比天策上將?老朱,請開始你的表演【求月票】
是夜,福州城。
趙豐滿把最後一根門閂插上的時候,府衙後院的圍牆外麵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那聲音很沉,一聽就知道是成建製的騎兵。
他走到院牆那邊,踩著便衣抬來的梯子攀上牆頭,隻見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巷口隱隱有黑影在移動。
那些黑影極有章法,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連忙溜下牆頭,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土,沉聲道:
“去把孫小根叫來!”
“是。”
一名便衣應了一聲,立刻朝院中跑去。
此時,孫小根已經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都集合了起來。
反貪局有二十二個人,錦衣衛在福州城協助辦案的有六個人,加上從府衙裡篩選出來的七個可靠衙役,總共四十五個人。
其中一半以上的人,手裡拿的是短銃,剩下的人手裡拿的是腰刀和弓箭。
雖然短銃的殺傷力相對傳統武器要大一些,但無法持續作戰,是絕對的硬傷。
所以,這四十五個人之中,還是以傳統武器為主,短銃為輔。
隻見孫小根得到傳喚的第一時間,便來到了趙豐滿前麵。
他問:“趙處,外麵來了多少人?”
“看不清,但至少有兩三百。”
趙豐滿沉聲道:
“孫振那狗東西,看來是下了決心要反。”
“那按察司有動靜嗎?”
孫小根追問道。
趙豐滿冇有接話,因為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孫貴去按察司搬救兵,已經過去一天了。
按察使趙龍跟孫振不對付,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如果趙龍肯出兵,他們的危機也不是冇有解除的可能。
但趙龍若不肯出,或者被孫振那邊的人拖住了,福州城和他們這些人,恐怕都凶多吉少。
“孫貴人呢?他又去了哪裡?”
趙豐滿冷不防地問道。
一名便衣連忙答道:
“回趙處,孫主任去了福建基地,聽說涼國公那邊傳來了新的戰報!”
“此言當真?!"
還冇等便衣回答趙豐滿,府門方向就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該死!他們在撞門!”
孫小根低罵一聲,當即拔出腰間的佩刀。
趙豐滿則快步穿過前院,來到府衙正門後麵。
隻見那扇厚重的木門被撞得微微顫抖,門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兩個便衣用身體頂住門閂,腳底在青石板上踩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痕跡。
“頂住!”
趙豐滿喊了一聲,然後轉頭朝孫小根道:
“把院子裡那幾根粗木杠搬過來,橫在門閂後麵!”
聞言,孫小根立刻招呼周圍的便衣去搬粗木杠。
但後院方向又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趙豐滿循聲望去,隻見後院的牆頭上冒出了一個黑影,緊接著事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黑影翻過牆頭,跳進了院子裡,然後朝著院子裡的人衝殺過去。
一個便衣來不及任何遲疑,抬手就是一槍。
“砰!”
一個黑影瞬間被擊中,然後踉蹌著倒了下去。
緊接著,其他便衣也開了火,把翻牆進來的黑影全都打中了。
可前門的撞擊聲越來越急。
那扇木門的門板在連續的撞擊下,裂開了一道縫,有木屑從門縫裡飛了出來。
“孫指揮使有令!反貪局勾結倭寇,謀害福州知府!意圖獻城!殺進去,賞銀百兩!”
“胡說八道!”
趙豐滿罵了一句。
孫振這狗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無恥。
他不光反,還要把反貪局打成叛逆,給自己找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
就在前門快要被他的人撞開的時候,府衙外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了另一陣馬蹄聲。
那馬蹄聲似乎是從城西方向傳來的,速度極快。
然後,府門外就響起了一陣刀兵相交的聲音。
孫小根快步來到趙豐滿麵前,疑惑地問:
“是咱們的救兵嗎?”
趙豐滿冇有回答他,而是再次攀上牆頭。
隻見月光下的街道上,一隊騎兵正在衝殺另一隊兵馬。
混亂中,趙豐滿看到了一麵‘趙’字旗,當即便從牆頭上跳下來。
卻聽他興奮道:
“是趙龍!按察司的人來了!”
院子裡的人聞言,原本已經有些動搖的士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孫小根帶頭喊了一嗓子:
“再加幾根粗木杠!彆在關鍵時刻鬆懈!”
“好!”
幾名便衣異口同聲,紛紛跑去前後門又加了一道木杠。
外麵的喊殺聲持續了一柱香的時間,才漸漸弱了下去。
趙豐滿第三次攀上牆頭的時候,孫振的兵馬已經開始朝城東方向撤了。
而趙龍的騎兵卻冇有追。
他們隻是在府衙周圍列陣,把府衙圍了個嚴嚴實實。
“趙處長,是我!”
聽到趙龍的聲音,趙豐滿立刻讓人撤掉木杠,打開了大門。
“趙處長,本官來遲了。”
趙龍朝趙豐滿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而沉穩。
趙豐滿則深深一揖:“按察使大人客氣了。您來得剛剛好。”
趙龍冇有寒暄,直接問:“孫振真的反了?”
“如您所見,反了。”
趙豐滿也冇有廢話,直接從懷中摸出吳華和林茂的供詞,遞了過去:
“這是吳華和林茂交代的。孫振跟‘白麵太歲’勾結,聯合他一起替‘白麵太歲’倒騰軍需。另外,‘白麵太歲”的人今夜從水道摸進城,孫振負責調開巡防水師,打開水門放他們進去。”
趙龍接過供詞,就著火光仔細查看,越看臉色越沉。
“這個狗東西。”
趙龍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把供詞還給趙豐滿:
“本官在福建當了三年按察使,早就覺得孫振這狗東西不對勁。他那個指揮使的位置來路不正,隻是苦於冇有證據。
“今夜他敢派兵圍攻府衙,就是自己把證據送上門來了。”
說完,他頓了頓,又轉身朝身後的副官吩咐: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所有城門關閉,冇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還有,派一隊人去福州衛的營地,把孫振的指揮使大印和兵符全部收繳,反抗者,格殺勿論。”
“且慢——!”
還冇等副將離去,趙豐滿便叫住了他,然後朝趙龍道:
“按察使大人明斷。孫振謀反已成事實,他不可能會交出指揮使大印和兵符的。您現在派人去,指不定會被他反咬一口。如此一來,還會損失您派過去的麾下。”
聞言,趙龍皺了皺眉,然後抬頭看向趙豐滿:
“那依趙處長之見,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等”
趙豐滿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然後將目光落在福建基地那片夜色中,又道:
“孫貴已經去福建基地了,據說涼國公那邊傳來了新的戰報。而且錦衣衛的韓千戶也去追涼國公了。隻要撐到涼國公回來,福州就穩了。”
趙龍點了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你方才說,錦衣衛的韓千戶去追涼國公了,這是怎麼回事?”
“不瞞按察使大人,涼國公的主力艦被人動了手腳,韓千戶是奉蔣鎮撫之命前來送消息的!一旦消息落實,涼國公很快便會回來!”
趙龍愕然:“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動涼國公的主力艦?”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跟‘白麵太歲’有關!”
“那你之前說,孫振會打開水門放‘白麵太歲’的人摸進福建基地,是真的嗎?”
“真的。”
趙豐滿從袖中摸出那封‘白麵太歲’寫給‘南竿島主’的信,遞給趙龍:
“這是從城南當鋪搜出來的。白麵太歲在信裡寫得清清楚楚,貨已備齊,三日內接應。雖然是半個月前寫的,但不難看出,他早已開始準備。”
趙龍沉默了一瞬,然後果斷道:
“既如此,本官就派一隊騎兵,快馬加鞭趕去福建基地。按察司的兵馬雖不多,但守一個基地入口,還是夠的。”
“那就多謝按察使大人了。”
趙豐滿拱手道。
趙龍擺了擺手,轉身便朝府衙門外走去。
不多時,他就帶人消失在了街道的夜色中。
而趙豐滿則站在府衙門口,抬起頭,朝城東方向望去。
月光下,城東的夜空升起了一柱濃煙,被海風吹得向東傾斜,像一條巨大黑龍在福州城上空盤旋。
“趙哥......”
孫小根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聲音有些發顫地道:
“那是福建基地的方向……………”
趙豐滿眯著眼睛看了濃煙很久,然後義憤填膺地罵道:
“孫振這狗東西,不僅打開了水門,還放了火。”
說完,他轉過身,徑直朝院內走去,腳步比之前更沉:
“咱們不能跟他們硬拚,得離開府衙,想辦法跟他們周旋。等飆哥來!”
另一邊,距離福建二十海裡的一處海域。
張和老朱正在船艙裡閒談。
卻聽張飆笑嗬嗬地道:
“白天在溫州碼頭補淡水的時候,聽到岸上兩個書生在茶攤裡爭論,一個說唐太宗文治武功冠絕古今,另一個說洪武皇帝驅除韃虜功蓋萬世,兩人爭得麵紅耳赤,老有意思了。”
老朱聞言,冇有接話,隻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張見他不回應,又忍不住道:
“你就不好奇,誰爭贏了?”
“李世民那個人,咱是佩服的。”
“就這?”
張顯然不想結束這個話題,因為他之前曾在網上看過一個帖子,論大明集團和大唐集團,誰更勝一籌。
隻見他傾了傾身子,又壓低聲音道:
“老朱,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覺得你比天策上將厲害?”
老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被戳中心事的警覺。
隔了半晌,老朱才緩緩開口:
“李世民打天下的時候,手裡拿的是什麼牌?關隴集團的支持,隋朝留下的府兵製,隋文帝和隋煬帝攢了幾十年的糧倉,還有一個當國公的爹。”
“他起步就是國公之子,起兵就是十萬大軍。他的對手呢?竇建德是個農民,王世充是個降將,劉黑闥是個遊兵散勇。這些人什麼出身,什麼底子?”
張飆冇有接口,隻是安靜地聽著。
老朱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咱的起步是什麼?一個放牛娃,一個遊方和尚,爹娘死的時候連口棺材都買不起。咱投郭子興的時候,手裡就一把生鏽的破刀。郭子興那人疑心重,動不動就把關起來。”
“咱給他打天下,他給咱穿小鞋。後來咱自己拉杆子,帶著二十四個人走了,那叫一個慘。要糧冇糧,要兵冇兵,要地盤冇地盤。”
“咱的對手呢?陳友諒六十萬大軍,張士誠也有幾十萬大軍,方國珍盤踞浙東,明玉珍占據四川,北邊有蒙古人的鐵騎。”
“這其中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李世民的對手難纏十倍。可咱還是把他們全滅了。”
張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老朱抬手止住了。
隻聽他接著道:
“你方才問咱,是不是覺得自己比天策上將厲害?咱告訴你,論武藝,李世民確實比咱強。他衝鋒陷陣勇猛,咱認。論指揮作戰,他也是一流的名將。”
“可論打天下的難度,論從無到有開創一個王朝的功業,咱不輸任何人。”
“咱這輩子冇上過學,冇讀過兵法,冇拜過名師。咱的打仗本領是從死人堆裡學出來的,咱的戰略是在挫折中琢磨出來的,咱的治國之道是血與火中熬出來的。”
“李世民讀了多少兵書?請了多少名師?關隴集團有多少人為他出謀劃策?咱有什麼?咱隻有一群跟咱一樣出身貧寒的老兄弟,和一顆不服輸的心!”
話音落點,船艙裡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安靜。
海風從舷窗灌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一晃一晃的。
老朱冇有再說話,隻是拿起桌上那把MP5衝鋒槍,熟練的拆下彈夾,一顆一顆往彈夾裡裝子彈。
張飆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他嘴角那抹弧度彎了一下。雖然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但張還是看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蔣瓛忽然在船艙外稟報:
“陛下!福州城方向有火光!”
聞言,張飆和老朱對視一眼,立刻從船艙裡出來。
果然如蔣瓛所言,福州城方向燃起了大火,有火龍裹著濃煙衝天而起。
卻聽張飆冷不防地笑道:
“老朱,你不是覺得自己比李二厲害嗎?請開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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