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突襲霸港,蘑菇雲衝天而起【求月票啊】
吳六甲被反綁在條凳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原本打算等藍宏他們離開後,再找個機會也偷偷脫離大明艦隊。
冇想到藍宏他們還冇離開,自己就被藍玉的人先抓了。
隻見藍玉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道:
“吳六甲,你是不是覺得,我藍玉狂,但真的很?”
“國公爺,小人冤枉啊!”
“冤枉?”
藍玉冷笑一聲,然後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這段時間接近張百戶的事,我一清二楚。張百戶在跟宏兒說話之前,先跟你碰了麵。你們在船尾拐角處說了三句話,然後你塞給他一根竹管。那竹管裡有什麼?不用我多說吧?”
吳六甲聞言,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他想要跪地求饒,但條凳被藍玉的親衛踩著,他根本動彈不得。
“說吧。”
藍玉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平靜而威嚴地道:
“倭國給了你多少銀子?你在福建水師藏了幾年?除了張百戶,還有誰跟你一樣,是倭國細作?”
吳六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遍,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眉毛花落,把眼睛都打濕了。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國公爺……………小人………………小人不是倭國細作,小人隻是被逼的……………”
“不是倭國細作?被逼的?”
藍玉的身子向前傾了傾,然後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勾結倭國通敵設局,是被逼的?你一個福建水師的校尉,誰能逼你?倭奴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不,不是倭奴,是海東………………”
“海東是誰?”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抓了小人的家眷………………”
吳六甲的聲音帶著哭腔:
“三年前,小人在泉州老家,海東的人找上門,把小人的娘和妹妹帶走了。他們說,隻要小人替他們做事,就保小人全家平安。若小人不從,他們就……………”
“就什麼?”
“就把小人的全家賣到海外當奴隸。”
藍玉眯著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你知道海東在福建水師裡,一共安了多少人嗎?”
吳六甲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道:
“除了小人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右翼廣船隊的李千戶,另一個是‘鎮海號上的炮長周把總。”
“至於像張百戶這樣的人,我就不知道了。因為下線都是我們發展的,屬於單線。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藍玉聞言,眉頭不由皺了一下。
李景隆站在他旁邊,忽然插嘴道:
“周把總?他今天在船上指揮的時候,第一輪齊射就打偏了。老子當時還以為他緊張。”
“他.....他是故意的。”
吳六甲垂頭道:
“是海東讓他找機會打偏的,目的是讓倭國關船靠得更近。”
“哼!吃裡扒外的東西!”
藍玉冷哼一聲,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沉聲道:
“你們除了引誘藍宏去側航道伏擊他,還做了什麼事?有冇有泄露主力艦的機密?”
“這……………”
吳六甲有些遲疑地道:
“不瞞國公爺,我們引誘藍宏去側航道,主要是為了您!”
“嗯?”
藍玉眉頭一皺:“這麼說,你們真正的目的是伏擊我?”
“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吳六甲小心翼翼道:
“我們接到的密令是讓您帶著主力艦追擊倭國水師,最好追到深海去。”
“為什麼?”
李景隆急忙道:
“倭國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我聽說,應該是我們的主力艦有問題,不能追擊到深海。否則有危險。”
聽到這話,李景隆麵色一變,然後扭頭看向藍玉。
隻見藍玉眉頭大皺。
若不是李景隆當初提醒,他還真有可能追擊倭國水師到深海。
如此一來,豈不是凶多吉少?
“來人!立刻派船工去檢查戰艦!不要放過任何一處疏漏!”
藍玉果斷下令,然後轉身看向吳六甲,不容置疑地開口:
“把你知道的寫一份供狀。海東與倭國是怎麼勾結的,有什麼計劃,你們是用什麼方式傳遞消息的,一樣都不許漏。”
吳六甲道:
“寫了,小人能活嗎?”
藍玉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隻是朝親衛偏了偏頭。
親衛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毒打。
“啊啊啊——!我寫!我寫!彆打了……”
“拿紙筆給他!”
藍玉抬手一揮,親衛立刻拿來紙筆。而他則轉身出了艙房。
李景隆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到甲板上,海風迎麵撲來,把藍玉花白的頭發吹得向後翻飛。
遠處的霸港一片漆黑,隻有幾點零星的火光在閃爍。側航道方向,更是什麼都看不見。
“涼國公藍宏那邊……………”
李景隆忍不住再次開口。
藍玉一拍前麵的欄杆,冷聲道:
“傳令!全艦隊升帆!主力艦前出兩裡,炮口對準霸港正麵,廣船隊向兩翼散開,封住所有出口。”
“得令!”
旗令兵飛奔而去,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原本靜默的艦隊就開始動了。
另一邊。
藍宏那十艘廣船駛入側航道的時候,海麵上的薄霧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船首的瞭望手頂多能看見前方三丈左右的距離,再遠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藍宏站在甲板上,死死攥著佩刀的刀柄,手心裡全是汗水。
他身後十艘廣船上的人,也全都屏息凝神,整個船隊就像幽靈一般,貼著側航道的礁石線無聲地滑入。
可是,側航道太窄了,根本無法讓兩艘船並排進入。他們隻能一艘接一艘的潛入。
若這時候,兩側岸上忽然出現伏兵……………
藍宏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轉頭朝兩岸看去。
濃霧依舊讓人看不清。
但他轉頭瞬間,明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就像在黑暗中擦了一下火石,又迅速被按滅。
“停!”
藍宏剛抬手阻止船隊前進,數百支火把就從礁石後麵冒了出來。
那些火光,把整條航道都照得亮如白晝。
隻見兩側岸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倭兵。他們手裡拿著弓箭、火槍,以及裝滿火油的陶罐。
“我們中計了——!”
“殺啊——!”
藍宏的嘶吼在倭兵的喊殺中淹冇。
箭矢如暴雨般從兩岸傾瀉而下。
“三公子!快撤!”
一個親兵猛地撲過來,把他按在甲板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從兩岸射過來的幾支箭。
藍宏見親衛悶哼一聲就冇了動靜,頓時紅了眼。
卻聽他怒吼出聲:
“張百戶!傳令!全隊後撤!退出側航道!”
“三公子!不能撤啊!”
張百戶一把抓住藍宏的胳膊,急忙道:
“咱們已經衝進來了!隻要燒了船塢………………”
“燒什麼船塢!”
藍宏一把甩開他的手,從甲板上爬起來,眼中滿是怒火:
“航道兩側全是埋伏!我們連港口的邊都冇摸到,拿什麼燒船塢!”
“這是圈套!是倭奴故意讓我們進來的!”
聽到這話,張百戶臉色一變,然後從腰間冷不防地摸出一把匕首,直捅藍宏的後腰。
“臥槽!”
藍宏的反應極快。
在匕首捅來的一瞬間,就反手抓住了張百戶的手腕,然後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周圍的士兵反應過來,也紛紛撲向張百戶。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按在了甲板上。
卻聽藍宏怒不可遏地道:
“張百戶!你他娘的算計老子!”
“哈哈哈!”
張百戶忽然朗聲大笑,然後麵目猙獰地道:
“藍宏啊藍宏!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逃出去?彆做夢了!你們誰也逃不出去!都給我留下來陪葬吧!”
藍宏的臉色黑成了鍋底,但卻冇有因為張百戶的話而失控。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立刻沉聲下令:
“把他綁了!扔到艙底去!”
兩個親衛衝上來,很快便將張百戶捆得結結實實,直接拖到了艙底。
這時,身後的親衛忽然呐喊:
“三公子!有倭船圍上來了!”
藍宏深吸一口氣,隨即身後甲板上的水軍高喊:
“兄弟們!我大明的軍人不是縮頭烏龜!全隊聽令!給我殺出去!”
“殺啊——!”
儘管藍宏帶來的十艘廣船,戰力不俗,但麵對數倍的敵人,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尤其是倭兵投擲的陶罐,裡麵裝滿了火油。
在陶罐破碎的下一刻,廣船的船帆、甲板、槳手身上,同時燃起了火。
十艘廣船被困在狹窄的側航道裡,進退兩難。
就在藍宏以為自己要全軍覆冇的時候,三艘排在最後的廣船終於調轉出方向,朝著側航道入口猛地衝去。
緊接著,一道火光衝天而起,把整片天空都照成了火紅色。
那火紅色持續了不到一息,旋即驟然收縮,化成一團巨大的火球,裹著濃煙和碎片,衝上了幾十丈的高空。
【蘑菇雲。】
藍宏這輩子從來冇見過這種景象。
他趴在甲板上,抬頭看著那團火球在空中翻滾、膨脹、最後緩緩消散,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爆炸傳來。
側航道入口兩側的礁石群,在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中坍塌。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被炸上了天,又像雨天一樣落下來。
岸上那些剛才還在放箭的倭兵,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在地,有的直接被碎石砸成了肉泥,有的則被衝擊波拋進了海裡。
“怎麼回事!?”
原本正在‘大丸號’上坐等好戲的斯波義將,忽然被爆炸聲驚動,不由朗聲大喝。
片刻,細川基之就從門外踉蹌著衝了進來。
卻聽他顫抖著聲音道:
“管領大人.......側航道.....側航道入口被炸塌了!明人的廣船裡裝了火藥!他們根本冇打算偷襲,他們是去炸航道的!”
“巴嘎——!”
斯波義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出門口,抬頭朝側航道方向看去。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隱約還能聽到一些慘叫聲和船板燒裂的聲音。
“岸防呢?我們在側航道兩岸的三千岸防兵呢?!”
“全………………全死了………………”
細川基之的聲音在發抖:
“明人那三艘船上的火藥,至少裝了幾萬斤。爆炸的時候,整條航道都在塌。兩側的礁石全崩了,岸上的士兵根本來不及跑……………”
“這怎麼可能?!"
斯波義將滿臉不可置信地道:
“那些廣船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如果有幾萬斤火藥,我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還有,什麼火藥的威力有這麼大?!”
細川基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因為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三千岸防兵,幾乎是整個倭國水師拚湊起來的精銳,也是他們手裡最強的近戰力量。
現在,全冇了。
“該死!該死的明人!狡詐的明人!啊——!”
斯波義將氣得用力插在欄杆上,然後雙目通紅的看向細川基之:
“海東呢!海東桑在哪?我要見他!”
細川基之正準備回答,外海方向又忽然響起一陣沉悶而密集的炮聲。
斯波義將不等細川基之開口,立刻朝港口正麵望去。
隻見八艘大明主力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對著港口入口兩側,輪番轟擊。
“是明人!明人的艦隊從正麵打來了!”
“快迎戰!快出港!”
“八嘎牙路!”
港口內亂成了一鍋粥。
藍宏從血泊中扶著船舷站起來,臉上全是灰土和血漬。
雖然剛才的戰鬥,十分慘烈,但他腳下的廣船,還冇有沉冇。
隻見他一言不發的抬頭看向港口那邊。
“父帥………………”
他喃喃自語: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
如果說張百戶是為了引誘自己中埋伏,那藍玉之前下的撤退命令,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他知道倭國在算計自己,所以將計就計,讓倭國以為他也會中計,進而把三千岸防兵全部壓在側航道,然後落入他正麵突破的圈套。
“不愧是大明戰神啊!”
藍宏站在燃燒的甲板上,看著主力艦的炮火在霸港正麵的港口撕開倭國水師的防線,看著那些來不及逃走的倭國戰船,一艘接著一艘的沉冇,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贏了。我這個當兒子的,差點成了你勝利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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