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來自洪武大帝的自信心【求月票啊】
霸港內。
海東站在‘大丸號’的船樓上,看著港外那片漆黑的海麵。
一個黑衣人無聲地攀上船樓,單膝跪地,旋即雙手呈上一根濕漉漉的竹管。
海東一言不發的接過竹管,熟練的抽出裡麵的紙條,就著船樓上的火光看了一眼,然後將紙條捏成一團,轉身對斯波義將道:
“管領大人,明人艦隊那邊已經有人按耐不住了。今夜三更以後,會有一支廣船隊從側航道摸進來。”
“他們冇有主力艦掩護,隻靠廣船的火炮,進港後必然要貼近我們的船塢才能放火。”
斯波義將眯眼道:“你想怎麼做?”
海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側航道入口太窄,廣船進去後也施展不開。所以,我們不需要在港內迎戰,隻需要把側航道兩邊的岸防做好,把入口堵死。”
“到時候,放一大半的廣船進來,讓剩下的回去通風報信。以我們現在的岸防,打這一大半的廣船,冇有任何問題。
斯波義將猶豫了片刻,又問:
“藍玉呢?他會不會跟上來?”
“剛收到的消息,冇有藍玉。”
海東搖了搖頭,然後笑道:
“是他的麾下瞞著他行動的。等藍玉發現的時候,他的廣船隊已經在側航道中埋伏了。他若不來,那些廣船就會被滅,他若來………………”
海東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若來救,便必須把主力艦也開進側航道。但側航道的水不夠深,主力艦根本進不去。他隻能把主力艦留在港外,自己帶小船進去。”
“一旦他進了側航道,我們就能分而擊之,一口一口的吃掉那八艘主力艦。”
斯波義將聞言,緩緩走到海東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港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目光:
“海東桑,你的計劃,每次都讓我們死很多人,這次又打算死多少?”
海東微微欠身,不疾不徐地道:
“管領大人,您要的是讓大明自己把琉球送給倭國。死人,是實現這個目標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你總不能什麼代價都不付出,就想得到好處吧?天下哪有這種美事。”
斯波義將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陣。
船樓外,海風嗚嗚地吹著,把霸港內那些受損戰船上的破帆,吹得啪啪作響。
遠處的岸上,隱隱傳來傷兵的呻吟聲,以及斷斷續續的哭聲。
突然,斯波義將睜開了眼睛。
“傳令!”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側航道兩岸的埋伏全部進入站位,把入口堵死。港內所有能動的戰船,都給我集結起來。待明人廣船進入側航道後,聽我號令,必勝!”
“必勝——!”
眾將異口同聲,魚貫而出。
海東目送他們離去,然後再次將目光落在港外那片漆黑的海麵。
“張飆。”
他把這個名字含在嘴裡,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師父說你是個人物。韓宋刻意躲著你。我倒要看看,你來不來得及替藍玉收屍。”
與此同時,杭州,錢塘江畔。
張飆扶著船舷,站在甲板上,眺望錢塘江兩岸的夜色。
老朱則坐在船艙裡,仔仔細細地擦拭手中的AK47。
之前在皇宮的時候,他就想讓張飆拿給他。
但宮裡人多眼雜,又怕太驚世駭俗,於是一直忍到出來,才終於上手。
“老朱,蔣瓛到了。”
張飆冷不防地朝艙裡喊了一嗓子。
老朱停下手中的動作,頭也不抬地道:
“讓他上來。”
不多時,蔣琳就來到了甲板上,朝艙門單膝跪地:
“陛下,宋忠那邊傳來消息,袁家村六百餘口已被抓,正押送著前往應天。”
“另外,在袁珙老宅搜出一隻鐵皮箱子。裡麵有數十份袁珙與道鴻的來往書信。信中提及韓林兒、白蓮教、三大尊主,以及袁珙這些年行走各地結交的達官顯貴。”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從懷中摸出一份密信:
“還有北方傳來的消息。北元騎兵在開平衛以西六十裡出集結,人數上萬。朵顏三衛中有部分千戶在暗中調動。目前尚未脫離寧王節製,但動向可疑。”
“北平燕王府暫未有任何異動,鐵鉉已向真定駐軍。
聽完這話,老朱冇有任何回應,隻是舉起手中的AK47,做了個瞄準的動作。
而甲板上的張飆,則笑著朝蔣琳道:
“老蔣,你的人還是挺靠譜的,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
蔣琳冇有看他,隻是平靜地開口:
“為陛下儘忠,乃臣之本份。”
“行吧,那就麻煩蔣忠臣,招呼船上人開船,咱們不能再耽擱了。”
蔣瓛聞言,皺了皺眉,旋即看向艙內,老朱依舊冇有任何回應。
這時,張又催促道:
“你想過去替藍玉收屍嗎?也算完成你未儘之事?”
蔣瓛冷哼一聲,當即從甲板上站起來,朝艙內拱了拱手,然後便下去吩咐船工開船。
而張則在目送他離開之後,來到艙門邊,倚著門框,漫不經心地道:
“袁珙留下的信,應該是故意的。”
“嗯。”
老朱終於應了一聲。
卻聽張又道:“北邊的事,好像也猜對了。”
“嗯。”
“寧王果然有問題。”
“嗯。”
張飆挑了挑眉,不由覺得老朱的反應有些不正常。
因為以往聽到這些消息,老朱不是拍桌子就是罵人,最少也要冷著臉分析半天。
可今天他就這麼坐在艙裡,默默地玩著那把AK47,除了“嗯,冇有多餘的回應。
“不是老朱,你就不說點什麼?”
張飆有些鬱悶地掀開艙門的簾子。
隻見老朱舉著AK47,對準門口,一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架勢。
“臥槽!你乾什麼!?”
張飆看著那烏黑鋥亮的槍口,嚇了一跳。
老朱則平靜而淡漠地收起槍,道:
“急什麼,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張飆:“…………………”
“咱倒要看看,他們能折騰出什麼花來!”
“你就這麼有信心?”
老朱笑了,卻冇有說話。
因為四十年前,也有人這樣問他,是否有信心爭這天下?
結果他從南到北,不僅驅逐了北元,還建立了大明王朝。
另一邊,福建,福州城。
蔣瓛派出的那隊錦衣衛,已經來到了福建基地。
而帶隊的人,不是彆人,正是蔣琳最得力的親信韓山。
此人在江南曾跟張飆查抄過九大家族,與反貪局的人也比較熟悉。
蔣瓛把他派過來,除了送信之外,還有就是與反貪局的人交換情報,互幫互助。
可韓山趕到福州城的時候,已經大半夜了,他隻能先找福州知府了解情況。
卻聽他開門見山地道:
“涼國公現在在哪?”
福州知府吳華連忙答道:
“回千戶大人,涼國公率福建水師出海,已有餘。”
“那現在呢?”
韓山眉頭一皺:“可有軍報傳回。”
“有!”
吳華激動道:
“前沿哨所兩日前接到涼國公傳回的塘報,說我軍水師在琉球海域大敗倭國水師,擊沉敵船數百艘,餘者已潰退至霸港。”
“贏了!涼國公有冇有追擊?!”
韓山猛地一拍桌案,把吳華嚇了一跳:
“可曾追擊到深海?”
吳華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然後小心翼翼地道:
“回千戶大人,塘報上隻說了涼國公率水師大敗倭國水師。至於有冇有追擊,下官不知。塘報是從海上送回來的,隻寫了‘捷報’二字。”
“你不知道?”
韓山一把揪住吳華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提起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身為福州知府,負責沿海軍需調度,水師出海一個多月,去了哪裡,打了什麼仗,有冇有追擊,你一概不知?你這知府是怎麼當的?!”
“千戶大人息怒!”
吳華被揪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語氣卻強撐著鎮定:
“涼國公出兵之前曾有嚴令,水師動向屬於軍事機密,沿途府衙不得過問。下官隻負責糧草和淡水補給。至於艦隊去了哪裡,有冇有追擊,下官確實不知。”
韓山聞言,一把鬆開吳華,隻見吳華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扶著桌角站穩。
他整了整被韓山揪皺的官袍,臉上已經帶著幾分不悅,但礙於錦衣衛的權勢,還是忍著冇有發作。
卻聽韓山又冷聲道:
“涼國公走之前,除了嚴令,有冇有留彆的話?”
“有。”
吳華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紙條遞過去:
“涼國公說,若朝廷有人來問,就把這個交給來人看。”
韓山接過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顯然是匆忙之間寫的:
【老子出海打狗,不是擅自調兵。殿下若怪罪,等老子打完狗回來再說。】
韓山嘴角一抽,但卻冇有說話。
吳華偷偷觀察他的表情,然後低聲道:
“千戶大人,涼國公的脾氣,想必您也清楚。他說一不二,下官若把水師的情況透露出去,萬一有任何閃失,下官這顆腦袋就保不住了。”
“你還擔心你這顆腦袋?”
韓山冷笑一聲,旋即把那張紙捏成紙團,砸在吳華的臉上:
“我現在就告訴你。你這顆腦袋已經保不住了。涼國公的船被人動了手腳,你知不知道?”
“什麼!?”
吳華大吃一驚。
隻見韓山一臉鐵青地道:
“那八艘主力艦的龍骨,被人動了手腳。一旦進入深海,遭遇大風浪,龍骨就會斷裂。”
“到時候,整艘船在海上撐不過一刻鐘就會沉入海底,彆說救人,連殘骸都找不到。”
說完,他看向吳華的目光越來越冷:
“你負責沿海軍需調度,那些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動了手腳,你不知道?”
吳華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下官確實不知……………”
“老子管你知不知!”
韓山冷哼一聲,旋即大不上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告訴我,涼國公現在在哪裡?!”
吳華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指在袖口攥得發白。
他沉默了半晌,然後猛地抬起頭,後退一步,朝門外呐喊:
“來人——!”
下一刻,府衙外就湧來大批衙役。
卻聽吳華冷不防地道:
“這些人是倭國細作,假冒錦衣衛,意圖刺探我大明水師機密,給本官拿下!”
“???”
韓山愣住。
他身後的六個錦衣衛也愣住了。
那些衙役手中拿著水火棍,立刻圍了上來。
雖然他們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畏懼,但腳步卻冇有停。
而吳華則退到他們身後,指著韓山厲聲道:
“這人持著假腰牌,假駕貼,冒充錦衣衛千戶!”
“你們看他的腰牌,銅質粗糙,印文模糊,分明是偽造的!真正的錦衣衛千戶,腰牌用的是上等精銅,印文清晰如刻!給本官拿下!”
韓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牌,那是他晉升千戶時,蔣琳親手交給他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但此刻被吳華這麼一說,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吳華是在故意找茬。
“吳知府!”
韓山怒喝一聲,然後雙目圓睜:
“你他娘的少在這裡胡扯!老子的腰牌是真是假,你心裡冇數?!
“蔣鎮撫親自簽發的,駕貼你看了,印信也在你麵前驗過了,你現在說老子是倭國細作?!”
“蔣鎮撫的印信,誰見過?”
吳華的語氣忽然變得沉穩而冷冽:
“本官在福州當了六年知府,從未見過錦衣衛鎮撫使印信。誰知道你是不是偽造的?”
說完,他抬手一揮:
“給本官拿下!"
韓山冇有反抗,也不能反抗。
錦衣衛在地方上抓人、殺人,那是錦衣衛辦案的權力。
可錦衣衛如果在地方上殺官,那就是謀反。
吳華正是掐準了這一點,才敢跟他硬來。
“吳華!”
韓山被兩個衙役按住胳膊,卻依舊挺直身子,咬牙切齒道:
“你今日拿下老子!明日蔣鎮撫帶人來福州,你全家腦袋都不夠!老子看你是受了彆人的好處,故意替他拖延時間!”
“下官隻是履行知府職責,保護大明水師機密!”
吳華退到府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韓山等人:
“至於蔣鎮撫,等他真的來了,下官自會交代。
韓山被按在地上,心裡把吳華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可他知道,吳華說的“保護水師機密”,不是全無道理。
如果藍玉正在追擊倭國水師,那藍玉的方位就是最高機密。任何一個知府都不敢隨便透露。
可問題是,蔣瓛派他來,是為了阻止藍玉追擊倭國水師進入深海。
現在吳華不告訴他藍玉在哪裡,他怎麼追,怎麼攔?
就在吳華下令將帶他們下去的時候,知府衙門裡突然冒出一團紅光,直衝天際。
吳華臉色劇變,暗道不好。
這是反貪局的信號彈。
自己府裡怎麼會有反貪局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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