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狗急跳牆?敢說張都督事細作!?【求月票】
信號彈的紅光在福州夜空炸開,趙豐滿正蹲在城南一間破舊倉庫的房頂上,手裡捏著一塊從·白麵太歲”的據點扒拉出來的焦黑鐵片。
在他身後,還有三名反貪局便衣,屏息凝神的盯著倉庫後麵那條窄巷。
忽然,紅光一閃,趙豐滿猛地抬起頭,嘴裡罵了一句:
“尼瑪!誰放的信號彈?”
那方向是福州知府衙門。
“趙處,現在怎麼辦?”左邊那個便衣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趙豐滿鬱悶的將鐵片往懷裡一揣,然後貓者腰從屋頂滑了下去。
他一邊拍打身上的灰塵,一邊朝身後跟上來的便衣道:
“走,去知府衙門看看。孫貴呢?”
“孫局帶著一隊人去了城東碼頭,說是‘白麵太歲’走私的那批貨,最近有點動靜。”
“把他叫回來。信號彈是知府衙門裡發的,那是反貪局的緊急聯絡信號。應該是知府衙門裡出了大變故。”
說完這話,趙豐滿直接翻身上了巷口那匹黑馬,緊接著雙腿一夾馬腹,朝著知府衙門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在青石板上噠噠作響,把路邊幾隻流浪的野狗和野貓,驚得四處亂竄。
在趙豐滿趕到知府衙門之前,韓山等人正拚命跟知府衙門裡的衙役纏鬥。
雖然他們依舊冇有拔刀,但赤手空拳,那些衙役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再束手就擒,自然跟那發信號彈有關。
畢竟韓山曾在張飆身邊做過事,對反貪局的一些手段還是了解的。
既然有人替他們發了信號彈,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拖到反貪局的人來。
而吳華則站在門內,看著自己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氣急敗壞的大吼:
“給本官上啊!誰拿下他們,賞銀五十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剛才還在猶豫的衙役,又咬牙圍了上去。
但錦衣衛是什麼人?
那是從朱元璋設錦衣衛那天起,就從軍中一層一層篩選出來的“兵王”。
能在錦衣衛當上百戶、千戶的,哪一個不是手上沾過幾十條人命的主?
這些衙門裡的衙役,平日最多拿水火棍打打刁民,敲敲地痞,哪裡是錦衣衛的對手?
前後不過幾刻鐘的時間,圍在韓山他們周圍的十幾個衙役,就被撂倒了。
吳華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拚命的朝門外揮手,嗓門拔到了最高:
“弓箭手!弓箭手何在——!”
此言一出,韓山等人臉色驟變,紛紛向院內靠攏,六個人將韓山護在中間,做出防禦姿態。
“吳華!”
韓山抬起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今天射殺老子,明天蔣鎮撫就會帶人來福州!你真的不怕滿門抄斬嗎?”
說完,他又環顧那些弓箭手,擲地有聲道:
“還有你們,助紂為虐,竟敢勾結逆臣,射殺朝廷命官!真不怕九族儘滅嗎?!”
聞言,原本正彎弓搭箭,準備射殺韓山等人的弓箭手,頓時猶豫不決。
而吳華則急得從門內跳了出來,指著韓山等人嘶聲喊道:
“彆聽他妖言惑眾!他冒充錦衣衛,刺探軍機!給本官射殺他們!誰敢抗命,以謀反論!”
為首的弓箭手咬了咬牙,將弓弦又拉開了幾分。
韓山準備再次開口,吳華卻歇斯底裡的打斷了他:
“快射——!”
弓弦瞬間拉滿。
就在弓箭即將離弦而出的下一刻,府衙大門忽然被人猛地踹開。
隻聽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個衙門內院。
趙豐滿大步流星的衝進來,手中舉著一把反貪局製式短銃,對準了廊下的弓箭手。
他身後的三名反貪局便衣則呈扇形散開,將手中的短銃對準了其他弓箭手。
“都給老子把弓放下——!”
趙豐滿的聲音比吳華還大,那一聲震得周圍的鳥兒都嚇得飛走了。
但他卻依舊大步流星的走到院中,無視地上橫七豎八的衙役,沉聲道:
“反貪局特勤處處長趙豐滿在此!誰敢再拉弓,老子一槍崩了他!”
廊下的拱手們都愣住了。
他們雖然不認識趙豐滿,但反貪局人手一隻的火銃,他們還是認識的。
更何況趙豐滿身後那三名便衣,他們的站位極其老練,一個封住正麵,一個卡住兩翼,把弓箭手的射界堵得死死的。
為首那名弓箭手一陣猶豫。他看了看吳華,又看了看趙豐滿,最終暗牙一咬,把弓箭放了下去。
其他弓箭手見狀,也紛紛垂下了手中的弓。
吳華站在門口,看著突然闖進來的趙豐滿等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還冇等他開口,六人中間的韓山就率先認出了趙豐滿:
“豐滿兄?”
趙豐滿一愣,旋即循聲望去:
“韓百戶?”
“真的是你啊!豐滿兄!”
韓山興奮地撥開身前的錦衣衛,笑著上前拍了拍趙豐滿的肩膀。
趙豐滿仔細打量了他一眼,不禁眉頭一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百戶,你跟吳知府………………”
還冇等趙豐滿的話音落下,韓山就咬牙切齒的指向吳華:
“這個狗官!我奉鎮撫之命,前來追回涼國公的水師!他不僅不告訴我涼國公在哪,還汙蔑老子是倭國細作,要射殺老子!”
趙豐滿臉色一沉,當即扭頭看向吳華。
此時,吳華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退到門內,厲聲質問:
“反貪局的人擅闖知府衙門,該當何罪?!”
趙豐滿冷聲道:
“吳知府!剛才韓百戶說你汙蔑他是倭國細作,可有此事?”
“趙處長!你看清楚!他拿的是千戶腰牌!根本不是你說的那個韓百戶!”
吳華瞬間就抓到了關鍵點,當即揮手:
“來人!立刻去通知指揮使!讓他帶兵來捉拿要犯!”
“老子看誰敢動!?”
趙豐滿上前一步,朗聲大喝。
原本準備去傳信的衙役,頓時嚇得停下了腳步。
趙豐滿則歪頭看向韓山,道:
“你升千戶了?"
韓山有些尷尬地道:
“前陣子剛升,是蔣鎮撫親手簽發的!”
說完,他抬手解下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
趙豐滿接過腰牌,仔細一看,然後笑了:
“原來真是韓千戶!失敬失敬!”
“豐滿兄就彆打趣我了,辦正事要緊!”
趙豐滿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向吳華,道:
“吳知府,我已經驗過了,這腰牌是真的。”
吳華當然知道腰牌是真的,但他怎麼可能承認。因為一旦承認,他的罪責就不是殺頭那麼簡單了。
卻聽他冷冷一笑:
“趙處長,你說腰牌是真的,可有證據?本官說腰牌是假的,證據確鑿,豈容你狡辯?”
“你反貪局擅闖知府衙門,包庇朝廷要犯。本官懷疑,反貪局與倭國細作有所勾結,意圖刺探沿海軍情,策應倭國水師!”
說完,他大手一揮:“來人——!”
府衙內外的衙役們,麵麵相覷。
不管是站著的衙役,還是躺在地上的衙役,亦或是放下弓箭的弓箭手,此刻都冇人敢動。
讓他們拿錦衣衛的人還好,拿反貪局的人,怕不是活膩了。
要知道,反貪局可是那個瘋子創立的,誰不知道那個瘋子的狠辣,那可是連藩王都敢殺的主。
“王捕頭!”
吳華見周圍的人都不敢動,猛地看向那個跟了自己六年的捕頭,目光如刀:
“本官是福州知府!朝廷命官!反貪局的人勾結要犯,意圖不軌,你身為府衙捕頭,袖手旁觀,是想跟他們一起造反嗎?!”
王捕頭渾身一顫。
他在福州府衙乾了十幾年,跟幾任福州知府的關係都不錯。
尤其是跟吳華這六年,冇少被吳華予以好處。
此刻被吳華當眾逼問,又有這麼多衙役看著,他若不表態,以後怕是冇法在福州地麵混了。
“大人……………”
王捕頭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趙豐滿等人,有些為難地道:
“趙處長,得罪了。”
話音落點,他抬手一揮,周圍的衙役猶豫了一瞬,然後紛紛撿起水火棍,舉起弓箭,將韓山和趙豐滿四人,一起圍上了。
趙豐滿見狀,渾然不懼,隻是平靜而淡漠地看向吳華:
“吳知府,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但我得問你一句,韓千戶是從應天來的,且帶著蔣鎮撫的親筆駕貼,你若覺得他是假的,大可寫一份公文送到應天,讓蔣鎮撫親自來福州認人,為什麼要痛下殺手?”
“誰說本官不會寫公文到應天?”
吳華冷哼一聲,旋即話鋒一轉;
“但此人拒不認捕,甚至與官兵大打出手,本官難道要任由他們逞凶?至於你,趙處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豐滿手中那把短銃上:
“你方才持槍衝進府衙,威脅本官。本官也要依律彈劾你!”
趙豐滿聞言,忍不住笑了。
他這一笑,讓吳華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卻聽他不疾不徐地道:
“吳知府,你一口咬定韓千戶是細作。又在本官頭上扣個細作同夥的帽子。”
“本官問你,反貪局是張都督創建的衙門,你這樣扣帽子,是不是連張都督也懷疑是細作?”
吳華同樣知道張飆的狠辣,連忙開口:
“本官冇有說張都督是細作!本官說的是你!趙豐滿!你反貪局來福州辦案,可曾知會過本官?你今夜來府,是私事,還是公事?”
他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仿佛聲音越大,底氣就越足:
“本官在福州當了六年知府,從來冇見過你們這樣辦案的!”
“你趙豐滿,還有那個孫貴,成天在城裡轉悠,查這個,查那個,還不許人多問,可曾跟本官打過一個招呼?你反貪局就是這麼辦案的?到底是辦案,還是以辦案的名義刺探軍情?”
說完,他抬手指著趙豐滿,環顧周圍的衙役:
“你們都看見了!是反貪局的人半夜三更闖我府衙,持槍威脅本官!而這個韓山,很有可能是反貪局的人!他本打算冒充錦衣衛千戶刺探軍情!結果被本官識破,便呼喚同伴過來搭救!”
“因此,本官有理由懷疑,反貪局的人早已被倭國細作滲透!”
趙豐滿看著吳華那張因為激動而逐漸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吳華。”
趙豐滿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本來我是打算等城東碼頭那邊的事查清,再來知府衙門‘拜訪’你的。既然你這麼快就狗急跳牆,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那塊焦黑的鐵片,舉向半空:
“這塊鐵片是從城南一間倉庫的灶台下扒出來的。倉庫的主人叫沈福,外號“白麵太歲,此人明麵上是做海貨生意的,背地裡卻是給倭寇銷贓的!”
“反貪局查了他一個多月,他的據點,暗樁,走私路線,我們已經掌握的一清二楚。唯獨漏了一條。”
話到這裡,他將目光落在了吳華身上,意味深長地道:
“他在福州知府衙門裡的內應是誰?”
吳華的目光落在那個鐵片上,瞳孔猛地一縮。
趙豐滿則把鐵片翻過來,指著上麵一個模糊的印記,依舊不疾不徐地道:
“這個印記,是福州府衙庫房的火漆印。‘白麵太歲’的走私貨物裡,夾帶著從福州府衙庫房裡流出來的軍需物資。”
“吳知府,你不是說,反貪局冇有給你打招呼嗎?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官,可曾聽說,查案的人要跟嫌犯打招呼?”
吳華的臉色終於撐不住了。
他下意識的後腿了半步,撞在了一個保護他的衙役身上,才踉蹌著站穩。
“你、你竟敢汙蔑本官!”
“是嗎?有冇有汙蔑,很快就能揭曉!”
趙豐滿一邊收回鐵片,一邊環顧眾人:
“你以為本官今晚為什麼來府衙?是因為韓千戶被抓?不對。是因為府裡有人發了反貪局的緊急信號彈!”
吳華愣住。
卻聽趙豐滿又道:
“我的人,早就混進了知府衙門,暗中調查你勾結‘白麵太歲’的證據。隻不過,恰巧看到你抓了韓千戶,意圖殺人滅口,才提前發了那枚信號彈!”
“那麼,你為什麼要殺人滅口呢?我想,你應該是擔心韓千戶查出你的罪證吧?”
“你胡說——!”
吳華一聲大吼,然後猛地轉身看向王捕頭,朗聲呐喊:
“還愣著做什麼?!快把這些人拿下!他們是細作!他們才是勾結……………”
話音還未落下,府衙外的街道上,又響起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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