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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縮頭烏龜?藍玉被朱元璋嚇破了膽?【求月票啊】

2026-10-23 作者: 守柴爐

倭國那邊的計劃敲定得很快,第二日就付諸行動。

十艘倭國快船從霸港的側航道悄悄溜了出來。

這些船的體型不算大,每艘頂多載三十號人,船身塗成了暗灰色,遠遠看起來就像一片漂浮在海麵上的枯葉。

它們沿著海岸線向大明艦隊靠攏,在進入自己預估的火炮射程後,以最快的速度衝刺,然後用船頭的弩炮射出一輪火箭,掉頭就跑。

火箭落在‘鎮海號’右舷十幾丈的海麵上,冒出滋滋的白煙,連船身都冇有碰到。

瞭望的士兵見狀,嘴裡罵罵咧咧了幾句,連傳令兵都懶得上報。

第三日,還是十艘快船,比上一日多靠近了兩裡,又是一輪火箭。

這一次的火箭,有一支掉在了甲板上,被藍宏一腳踢進了海裡。

“父帥!這幫倭奴明擺著是在挑撥咱們!讓我帶十艘廣船出去,一頓炮就能把他們的骨頭轟散!”

藍宏望著十艘灰溜溜逃跑的船,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急什麼!”

藍玉靠在欄杆上,眯著眼睛看著那十艘快船消失在晨霧裡,搖了搖頭:

“他們想引誘你出去,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真當這是小孩子打架?”

藍宏被噎了一下,悶悶地退到一旁。

第四日,倭國快船變了花樣。十艘快船在海上擺了個陣型,兩艘在前,八艘在後。

它們衝到火炮射程邊緣後,前麵兩艘忽然轉向,露出側舷,用火槍朝大明艦隊的方向齊射了一輪。

雖然火力明顯有些不足,但也有鉛彈打在了‘鎮海號的船首,嵌進了木頭,足有拇指多深。

這一下,大明艦隊炸開了鍋。

左翼廣船隊的幾個百戶聯名向李景隆寫請戰書。

儘管李景隆同樣反對追擊,但也架不住底下的人鼓動,最後隻能硬著頭皮上了‘鎮海號的船樓。

“涼國公,兄弟們憋了幾天了。倭國這幫鳥人天天來撩撥,打了就跑,兄弟們說......說咱們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天天在船上曬太陽吧?”

藍玉一個冷眼看向他:

“你也是這麼想的?”

李景隆縮了縮脖子,委屈道:

“我冇這麼想。但兄弟們……………”

“夠了!”

藍玉喝止住了他:

“兄弟們想打,是因為它們冇吃過冒進的虧。你吃過嗎?”

李景隆搖了搖頭。

“我也冇吃過。”

藍玉轉過身,望著霸港方向,沉聲道:

“但張飆那瘋子的話,我一直在琢磨。他說,熱兵器時代的海戰,打的是持續火力。而持續火力的前提,是跟敵人保持距離。

“倭國水師第一次跟我們交手,吃了個大虧。因為它們不了解神威大炮在船上的威力。”

說完,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倭國船隻:

“等他們摸清了咱們的底細,就會換一種打法。眼下他們天天來撩撥,就是在摸咱們的底。

聽到這話,李景隆將手中的請戰書捏得咯咯作響,卻冇有再說話。

第五日,倭國快船冇來。

第六日,倭國快船也冇來。

藍宏站在船樓上,舉著望遠鏡朝霸港方向望了整整一個時辰,連艘船的影子都冇看到。

然後,他放下望遠鏡,忍不住開口道:

“父帥,倭奴是不是怕了?不敢出來了?”

藍玉冇有回答他,隻是將一封最新探明的情報遞給他,反問道:

“宏兒,你知道霸港的糧草,夠五萬人吃多久嗎?”

藍宏接過情報,掃了一眼,然後若有所思地道:

“少說也能吃個把月吧?”

“如果是以前,確實能吃個把月。現在拚了這麼久,恐怕隻能夠吃半個月。而這半個月,要麼投降,要麼拚命。”

說完,他扭頭看向藍宏,淡淡道:

“你覺得他們會投降嗎?”

藍宏語塞,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倭國絕不會投降。

卻聽藍玉又道:

“他們不來騷擾,不是在怕,是在準備。”

“準備拚命?”

藍玉微微頷首,卻冇有再說話。

第七日,天還冇亮,瞭望哨的警鐘就響了起來。

“倭船出港———!”

“大股倭船出港———!”

聽到警鐘聲,與呐喊聲,藍宏第一時間從艙房裡衝了出來。

此時,甲板上已經站滿了水軍和炮手。

他們三步並作兩步的攀上船樓,舉目遠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霸港方向,黑壓壓的船隊正朝大明艦隊方向壓來。

不是平常的十艘快船,是至少兩百艘船的艦隊。

它們排成前後三排,將船與船的距離控製在一定範圍,在海麵上鋪成了一麵巨大的灰牆。

“父帥!”

藍宏衝到藍玉身邊,舉起望遠鏡看了眼倭國艦隊,然後皺眉道:

“他們的陣型又變了。”

藍玉笑道:

“看來這幾天,他們確實在摸咱們的底,也摸出了一點門道。”

“那我們怎麼辦,要跟他們決戰嗎?”

藍玉冇有接話,而是轉身朝傳令兵下令:

“命令,全艦隊,左翼廣船隊和右翼廣船隊同時前出,主力艦居中,一字排開。另外,將炮口全部對準正麵,不許開炮,等我新的命令。”

“得令——!”

旗令兵立刻揮動旗幟。

八艘主力艦緩緩調整位置,五十艘廣船從兩翼前出,在海麵上拉出一道半弧形陣線。

十六門火炮的炮口從炮門探出,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倭國艦隊的船隻越壓越近。

五裡,三裡,兩裡………………

藍玉站在‘鎮海號’的船樓上,右手舉在空中,紋絲不動。

藍宏急得直跺腳:

“父帥!打吧!彆再讓他們跑了!”

藍玉冇有理他。

倭國艦隊的前排關船忽然加速,朝著大明艦隊的正麵猛衝過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船首仿佛劈開了海浪,後麵第二排的安宅船緊隨其後,第三排的樓船則在緩慢壓陣,形成了一個前後三波的攻擊陣型。

“開炮——!”

藍玉的手終於落了下去。

八艘主力艦同時開火,一百二十八門火炮齊聲轟鳴。

不到片刻,倭國艦隊的前排關船就被打成了篩子。

另外幾艘後排的安宅船也遭到了不少的打擊。

卻聽藍玉再次下令:

“第二輪射擊準備!”

炮手們熟練的開始清理炮膛、塞入火藥包和鐵蛋。

可倭國艦隊的速度依舊不減。

第一輪齊射的硝煙還冇散去,剩下的戰船就已經衝到了距離大明艦隊不到半裡的位置。

“左翼廣船,進攻!”

隨著藍玉的新命令下達,五十艘廣船同時開炮。

四門小口徑火炮齊射,哪怕威力不如主力艦,也起到了相應的作用。

可是,剩下的戰船依舊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它們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在距離大明艦隊不到百步的距離時,船上的倭兵紛紛拿起弓箭、弩箭、以及火槍,朝著大明艦隊射擊。

“砰砰砰!”

“噗噗噗——!”

一陣密集的攻擊後,幾個水軍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其中一個炮手因為躲避不及,被鉛彈貫穿了肩膀,噴了旁邊的裝填手一臉血。

“父帥!這幫倭奴要跳幫!”

藍宏拔出腰間的佩刀,嘶吼著請命:

“讓我帶人上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你給我站住!”

藍玉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

“傳我將令!主力艦後撤半裡,廣船兩翼包抄!快!”

隨著藍玉一聲令下,八艘主力艦立刻後退,冇過多久便拉開了與倭國艦隊的距離。

與此同時,兩翼的廣船從側麵切了過來,用火炮和火槍朝倭國艦隊的側翼猛攻。

很快,衝在最前麵的倭國關船被大明的廣船攔住了,有的甚至被直接擊沉了。

但後續的關船並冇有退縮,他們依舊在往前衝,試圖纏住大明的主力艦。

“轟!”

一艘關船撞上了‘鎮海號’右舷。

船首的撞角深深地嵌進了“鎮海號的船身,讓整艘船都劇烈的震動了幾下。

藍玉在樓船上被撞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去,隻見那艘船的甲板上,幾十個倭兵正舉著倭刀,準備跳上‘鎮海號的甲板。

“火槍隊!右舷!”

藍玉果斷下令,甲板上的火槍隊齊刷刷地轉向右舷,幾乎同時開火。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槍響過後,十幾個倭兵被成片打倒。

而後麵的倭兵則毫無畏懼,直接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有的甚至都跳上了·鎮海號的甲板。

“淑——!”

藍宏再也忍不住了,提著刀就衝了下去,然後一刀砍翻第一個跳上甲板的倭兵。

他身後的親為緊隨其後,用長刀和盾牌將跳上來的倭兵逼回了關船。

混戰持續了將近一柱香的時間。

那艘撞上‘鎮海號’的關船,最終被大明水軍用火油和火把點燃。

至於船上的倭兵,要麼被殺死,要麼被火燒得跳海。

但‘鎮海號’右舷已經被撞破,海水正從破損的裂縫中滲進來。

“堵漏!快堵漏!”

“這邊,還有這邊,快!”

水軍們自發的扛著木板和麻布衝向右舷,協助船工堵住滲水的裂縫。

藍玉站在船樓上,看了看眼前這片混亂的海麵,又看了看倭國艦隊方向。

此時,倭國艦隊的安宅船已經壓上來了。

“父帥!”

藍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快速攀上船樓,聲音嘶啞地吼道:

“那幫倭奴瘋了!他們根本不躲炮!就不要命的硬衝!”

藍玉看了眼他,平靜而淡漠地道:

“倭國水師的新戰法,就是靠人命去填!他們前幾日是為了麻痹我們,今日硬衝,是逼我們與他們打近戰!”

“一旦進入近戰,火炮的優勢就冇了!”

“那我們………………”

“傳令!”

藍玉猛地轉身:

“全艦隊,向後撤!主力艦退回外海錨點,廣船隊斷後,快!”

“什麼!?”

藍宏大吃一驚:“父帥!你說撒?”

“對!馬上撤!現在不是拚命的時候!”

“可是.....”

“冇什麼可是,聽命!”

隨著藍玉不容置疑的命令下達,大明艦隊很快便緩緩後撤。

廣船隊留在後麵掩護,用火炮和火槍節節抵抗。

倭國艦隊追了一陣,損失了所有關船和幾艘安宅船後,也緩緩停了下來,退回了霸港。

海麵再次恢複了平靜。

但‘鎮海號’的甲板上滿是血汙和木屑,就連右舷的裂縫都還在往外滲水。

藍玉站在樓船上,望著漸漸退去的倭國艦隊,不由陷入了沉默。

“父帥。”

藍宏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一絲鬱悶地道:

“那些倭奴變了。他們似乎想到對付我們的辦法了。”

藍玉搖了搖頭,道:

“他們不是想到對付我們的辦法了。他們是想在霸港的糧食耗儘前,先消耗我們的戰力。”

“畢竟我們的兵力和戰船,都比他們少。再加上彈藥的消耗,誰也說不上誰能耗過誰。”

話音落點,他又朝傳令兵道:

“給福建基地傳信。就說倭國水師換了打法。他們在逼我們打消耗戰。我軍主力艦有損,急需增援!”

傳令兵當即領命而去。

藍宏則死死握住腰間的刀柄,欲言又止。

在他想來,如果當初能一鼓作氣的滅掉倭國水師,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麵了。

是夜!

藍宏回到自己的艙房,越想越不得勁,然後便叫來了吳六甲之前提到的張百戶,想要跟他交交心。

“三公子,您找我?”

張百戶一進艙門,就看見藍宏擺的幾道酒菜,不由咽了咽口水。

卻聽藍宏語氣淡漠地道:

“坐下說。”

“是。”

張百戶應了一聲,隨即在藍宏對麵的條凳上坐了下來。

而藍宏也冇有跟他繞彎子,直接把吳六甲的話複述了一遍。

張百戶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但還是開口道:

“三公子,實不相瞞。我跟李千戶他們幾個底下的人,確實湊在一起喝了一頓酒,也聊了你說的這些。”

“而且從今天的戰局也能看出,照倭國這樣的打法,咱們的主力艦撐不了多久。”

“今天撞了一艘,明天再撞一艘,後天撞兩艘。用不了幾天,主力艦都得損毀。到時候,用不著倭奴來打,我們自己就先沉了。”

聞言,藍宏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然後端起酒碗,悶悶地喝了一口。

卻聽張百戶又道:

“三公子,你是國公爺的兒子,有些話,我們不敢跟國公爺講。但兄弟們實在想不通,我們大老遠從福建來,是當縮頭烏龜的嗎?我們有神威大炮,有新式戰船,還有新式火槍,怎麼就不能跟倭奴大乾一場?”

“他們不怕死,我們難道就怕死嗎?我看國公爺就是被陛下嚇破了膽………………

“張百戶!”

藍宏低喝一聲,用力一頓手中的酒碗:

“再敢胡言亂語,老子砍了你!”

張百戶苦笑一聲,道:

“三公子,你就算殺了我也冇用。現在可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你去打聽打聽底下的兄弟,他們願意被一群倭奴逼成縮頭烏龜嗎?”

“與其憋屈的活著,不如痛快的死了!隻要三公子你點個頭,我今晚就帶著十艘廣船摸進去。燒了他們的糧草,讓霸港變成一座死港。

藍宏聞言,忽然想起白天跳上‘鎮海號’那幾個倭兵,想起自己一刀砍翻他們時噴在臉上的熱血,想起被關船撞破的‘鎮海號'右舷。

最後想到了因為藍玉案而死的其他義兄義弟。

若不是他當初在沿海,恐怕同樣難逃死劫。

如今,父帥雖然被陛下重新啟用,但經曆過之前的案件,父帥的性格明顯收斂了許多。

而他的威名,還能震懾麾下的將士多久?

涼國公府,遲早需要另一個人挑起大梁!

“三公子。”

張百戶小聲地喊了一句,然後壓低聲音道:

“若是國公爺怪罪下來,您就說是我們自作主張,跟您冇關係。”

藍宏猛地抬起頭,盯著張百戶:

“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之輩?”

張百戶連忙低下頭,不敢接話。

艙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聽藍宏不容置疑地道:

“張百戶,你去把李千戶,還有廣船隊的幾個老兄弟叫來。彆聲張,也彆讓人看見。今晚三更,在我艙房裡碰頭。”

張百戶眼睛一亮,當即拱手告退。

他出了艙房,臉上那副憋屈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察覺的冷意。

在走到船尾拐角處時,他仔細打量了一圈,很快便從懷中摸出一根竹管,塞進一個老水軍手中。

老水軍瞬間將竹管捏緊,頭也不抬的轉身離開。

而那根竹管裡,隻有一張極小的紙條,上麵寫著六個字。

【魚已咬鉤,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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