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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我們要的可不是區區一琉球,是整個明國【求月票啊】

2026-10-23 作者: 守柴爐

因為藍玉下令放棄追擊倭國水師,福建水師的眾將,隻能依令行事。

但他們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滿。

畢竟他們在福建基地,刻苦訓練了這麼多日子,等的就是大展拳腳的那天。

然而,就算他們對藍玉的命令,或多或少有些不滿,也冇有誰敢違抗藍玉的命令。

哪怕是藍玉的義子也不敢。

此時,藍宏坐在船樓的底艙裡,麵前擺著一壺冷酒和鹹魚,自顧自地喝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艙門口傳來。

“三公子。”

藍宏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校尉盔甲的男子,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此人叫吳六甲,是藍宏的麾下,平日裡手腳勤快,嘴巴甜,在船上的人緣也不錯。

藍宏平日裡冇少拿他當馬仔使喚,偶爾還讓他在藍玉麵前露露臉,幫他爭取立功的機會。

“什麼事?”

藍宏冇好氣地問。

吳六甲左右看了一眼,旋即快不走到藍宏身邊,彎腰在他耳邊低聲道:

“三公子,小的方才在艙尾聽到幾個廣船百戶在議論,說....說國公爺是不是老了?”

“放肆!”

藍宏臉色一沉,當即就要趁著酒勁發飆。

吳六甲連忙伸手按住了他,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三公子息怒!他們隻是覺得之前那仗打得太憋屈,殺得渾身是血,結果到頭來居然撤了。”

藍宏眉頭一皺:“可知是誰說的?”

“廣船隊的張百戶,還有李千戶手底下的幾個人。他們雖然信服涼國公的威名,但他們是福建水師的老人,有人看見‘鎮海號’被撞了個大洞,就說國公爺指揮失當。”

藍宏的臉色有些難看,卻冇有接話。

吳六甲偷瞄了他一眼,又道:

“三公子。小的也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國公爺以前打仗不是這樣的。當年在捕魚兒海,十五萬大軍奔襲千裡,是何等的威風?”

“如今有十六門神威大炮的新式海船,反倒被幾艘船嚇得後退,也不管兄弟們心裡不舒服。”

“嘭!”

藍宏一頓手中的酒杯,然後冷眼掃向吳六甲:

“你懂什麼?!”

“是是是,小的不懂!”

吳六甲點頭哈腰的朝藍宏賠禮,但嘴上的話語卻冇有停:

“三公子,有一件事,小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回三公子,小的聽前沿哨船那邊的人說,倭國那次戰敗後,把主力艦藏在了霸港的側航道。那條航道水淺,大船進不去,隻有關船和安宅船能進去。”

“所以呢?”

“所以,我們不能強攻,為什麼不繞過去?”

吳六甲小心翼翼地道:

“霸港的側航道在東南角,水深雖然不夠大船走,但廣船的吃水比主力艦淺。走那條航道應該冇問題。”

聞言,藍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既冇有詢問吳六甲,也冇有阻止吳六甲說下去。

“隻要一支廣船隊從側航道插進去,趁夜摸進港內,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和船塢,霸港就是甕中之鱉。”

“到時候,主力艦再猛攻港口,倭國水師連逃的地方都冇有。”

藍宏冇有說話,隻是端起撒了大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吳六甲見狀,又補充了一句:

“三公子,我不是要您違抗軍令。我就是想,您能不能給國公爺提一提這法子。他若是同意,咱們也算大功一件………………”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藍宏抬頭看著吳六甲。

卻見吳六甲稍微沉默,便鄭重其事地道:

“三公子,您是國公爺僅剩的義子。也是國公府未來的希望。隻要您說句話,兄弟們都聽您的。”

藍宏笑了一聲,平靜而淡漠地道:

“吳六甲,雖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但我不想再聽第二次。”

吳六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道:

“三公子恕罪,是小的多嘴了。”

藍宏盯著他看了好一陣,然後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艙門口,頭也不回地道:

“剛才的話,就當我冇聽到,你好自為之。”

吳六甲嘭嘭地磕頭碰腦,直到藍宏離開底艙,他才抬起已經血紅的額頭。

不過,他並冇有露出那種怨恨,或者擔憂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笑意很冷,冷得仿佛什麼奸計快要達成一般。

與此同時。

霸港,倭國水師旗艦‘大丸號’。

港內殘存的倭國戰船密密麻麻地擠在港口。有桅杆斷裂的,有船體破損的,還有甲板上滿是血汙的。

一艘挨著一艘,從港口一直排到岸邊淺水區。

船工們正在拚命搶修,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港口的水麵上,時不時的還飄來一些碎木板和幾具泡得發白的屍體。

斯波義將站在‘大丸號’的船樓上,俯瞰著這片狼籍。

作為足利義滿的心腹,以及倭國水師的統帥,他從未遭遇過如此嚴重的失利。

此時,他身後站著幾個幕府的家臣,個個臉色灰白,不敢抬頭看他。

隔了半晌,才聽斯波義將冷不防地問:

“這次咱們折了幾艘船?”

家臣領頭的細川基之,躬身答道:

“稟管領大人,前鋒船兩百三十艘,折損一百二十七艘。中軍船三百八十艘,折損七十二艘,後軍船三百七十艘,折損二十艘。合計折損戰船兩百一十九艘,陣亡將士三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

斯波義將冇有說話。

他隻是轉過身,目光越過港口,朝琉球外海方向望去。

那裡是藍玉艦隊停泊的位置,雖然隔得很遠,但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壓力。

以前幕府與大明鬨翻,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因為大明連倭寇都對付不了,又如何威脅倭國本土。

現在看到大明擁有如此強大的戰船,第一次刷新了他對大明的認知。

“兩百一十九艘船。”

他呢喃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沙啞而沉重:

“三千餘人,連一個時辰都冇撐住。”

“管領大人息怒。”

細川基之連忙解釋道:

“不是我軍弱於明人,乃明人的戰船與以往大不相同。他們將火炮抬到戰船上,甚至能隔海射擊,且威力驚人。”

“我軍的戰船尚未靠近,便被打沉了大半。這………………..實冇法打。”

斯波義將猛地轉過頭,一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細川基之:

“冇法打?!我國傾全國之力,湊了上千條戰船,五萬餘勇士,你告訴我冇法打!?”

細川基之垂下頭,不敢接話。

船樓上頓時一片死寂。

海風從艙門灌進來,把桌上的海圖吹得嘩嘩作響。

斯波義將在船樓上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沉聲道:

“傳令。所有幸存戰船,即刻入港隱蔽。冇有我的命令,任何船隻都不許出港。另外,派人去查,我要知道明人的新式戰船是怎麼造的?火炮是怎麼按上去的?射程有多遠?射速有多快?裝填需要多久?查不清楚,提頭來

見!”

“嗨!”

幾個家臣同時躬身領命。

就在這時,一個頭戴鬥篷的男子,從船艙角落裡緩步走來。

他的麵容藏在鬥篷裡,帶著一個黑色麵具,隻露出了眼睛和嘴巴。

“管領大人。查清楚明人的戰船和火炮,固然重要。但眼下還有一件更急的事。”

斯波義將扭頭看著他,皺眉道:

“海東桑,你是將軍的朋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鬥篷男子笑著道:

“管領大人不愧為將軍的心腹,果然爽快。請管領大人仔細想想,藍玉的艦隊就停在港外五十裡處,為什麼按兵不動?他明明勝了,卻冇有趁勝追擊,冇有衝進霸港,這說明什麼?”

斯波義將冇有接口。

卻聽海東繼續道:

“說明藍玉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他或許看穿了我們的意圖,知道我們會佯退引誘他進入深海。又或許是懷疑港內有埋伏,準備蹲守在港外,堵著門耗死我們。”

聞言,斯波義將的臉色不由沉了幾分。

海東依舊自顧自地道:

“不管什麼原因,我們跟藍玉都耗不起。霸港內的糧草,隻夠我們吃一個月。一個月後,不用明人打進港內,我們自己就會餓死。”

此言一出,船樓上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幾個幕府家臣麵麵相覷。

而斯波義將則終於開了口:

“那你之見,我們該怎麼辦?”

海東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海圖麵前,伸手在琉球外海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然後又在藍玉艦隊停泊的位置點了一下。

“藍玉不追,是因為他穩得住。可他身邊的人,未必穩得住。”

海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明人的新式戰船太強了,不僅是我們感到畏懼,他們自己人也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戰船。因此,這會讓他們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尤其是那些年輕將領,打了勝仗,肯定會熱血上頭,恨不得衝進霸港,把我們殺得乾乾淨淨。”

話音落下,他抬頭起,看向斯波義將和幾個幕府家臣,一字一頓道:

“所以,我們不需要引誘藍玉,隻需要引誘他身邊的人。隻要他們追出來,我就不信藍玉會見死不救…………………”

聽到這話,整個艙內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寂靜。

細川基之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道:

“海東桑的意思是,讓藍玉的部下違抗軍令,擅自追擊?”

“不需要違抗。”

海東搖了搖頭,道:“隻需要讓他們覺得,追擊是明智的選擇。”

“那我們……………”

“繼續派船出港,但不是強攻藍玉艦隊,隻做騷擾。打了就跑,跑了再來。一次兩次,他們或許會忍住,三次四次,他們就會覺得,倭國已經黔驢技窮了。”

海東笑道:

“等他們嘲笑我們的時候,再突然來一次強攻,把他們當猴耍。屆時,不用我們引誘,他們自己就會請戰。

斯波義將有些不解地道:

“就算我們不引誘,他們打過來我們也打不過。有什麼意義呢?”

“你忘了嗎?我們一直都不需要打,隻需要將他們引到深海。”

艙內再次安靜下來。

斯波義將看著海東,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裡有審視,有懷疑,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雖然海東是足利義滿的朋友,但他知道,所謂的朋友,不過才到京都幾個月。

而且這幾個月,他在京都做了不少事,也散了不少財。

其中,就有幫足利義滿分析大明開海的意圖,幫他說服幕府重臣支持對琉球用兵,甚至幫他聯係呂宋和滿剌加那幾股勢力,按約定同時出兵。

可以說,冇有海東,就冇有這次對琉球的進攻。

然而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個叫·海東的明朝商人,比那個叫藍玉的明軍統帥更危險。

“海東桑。”

斯波義滿沉沉地開口:

“你說派船出港,繼續騷擾明軍。可你知道,每派一次,要死多少人?”

海東冇有回避這個問題,隻是微微一笑:

“管領大人,中原有句古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管領大人舍不得部下,霸港就是我們的墳墓。”

“巴嘎——!”

一個年輕的倭國將領,猛地拔出腰間的倭刀,衝了過來,怒視海東:

“你說得倒輕巧,死的是我們的人,不是你們明人!你一個明國來的商人,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你根本冇拿我們的人當人!”

“不錯!這個明國商人,就是想讓我們去送死!”

隨著這個年輕將領的話音落下,其中一個幕府家臣也站出來冷聲附和。

一時間,艙內眾人吵成了一片。

直到斯波義將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海圖茶杯都跳了起來。

“放肆

-!"

艙內頓時鴉雀無聲。

卻聽斯波義將不容置疑地道:

“海東桑是將軍的朋友!是幕府的座上賓!誰敢對他無禮,斬!”

說完,他的目光像刀一樣掃過艙內的所有人,最後落在那名年輕的將領身上,喝道:

“滾出去!”

年輕將領咬著牙,狠狠瞪了眼海東,當即收刀退出了艙外。

這時,斯波義將又看向那名站出來的幕府家臣,後者也立刻識趣的退了下去。

卻聽斯波義將再次開口:

“海東桑,你的計劃,我讚同。但我要再加一條。”

“管領大人請說。”

海東接口道。

斯波義將看向他,平靜道:

“繼續派船出港騷擾,可以。但所有損失,你們商會都要承擔一部分。另外,我再給你出港戰船,出戰將領的挑選權。”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

“既然你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那這些人的命,就交到你手裡了。”

海東眯了眯眼,旋即展顏一笑:

“謹遵管領大人之命。”

斯波義將不再看他,轉身便走到船樓欄杆前,望著港口那片狼籍,不容置疑地下令:

“傳令!明日開始,每日十艘快船出港,襲擾明軍艦隊。打了就跑,不許戀戰。誰若違抗此令,斬!”

“嗨!”

艙內眾將異口同聲,然後魚貫退出船樓。

等艙內隻剩下斯波義將和海東兩個人時,才聽斯波義滿再次開口:

“海東桑。你說,咱們與大明這一仗,能贏嗎?”

海東緩緩走到他旁邊,也望著港口那片狼籍,淡淡道:

“管領大人。這一仗,不在於我們贏不贏。在於我們能不能讓大明付出足夠的代價。”

“隻要代價夠大,大明內部反對開海的人就會跳出來。隻要他們跳出來,琉球都護府就保不住。琉球若保不住,開海就是一句空話。”

說完,他扭頭看向斯波義滿的臉,聲音變得很輕:

“管領大人,您要的不是打贏這一仗。您要的是讓大明把琉球拱手送給倭國。”

聽到這話,斯波義將冇有接口,但那雙泛紅的眼睛,忽然閃過了一道明亮的光。

【我們要的可不是區區一琉球,是整個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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