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臨行之前,老朱也算半個專家了!【求月票啊】
“皇爺爺……………”
朱允熥第一個站起來,臉色不禁有些發白:
“您的龍體…………”
“坐下。”
老朱抬手止住了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咱不是跟你們商量,是通知你們。”
朱允熥聞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心有不甘的坐了回去。
但是,湯和卻冇有被老朱嚇到。
他緊接著就站了起來,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地跪了下去:
“陛下失蹤這三個多月,朝局動蕩,人心惶惶,如今好不容易回來,傳位詔書也頒了,正該坐鎮京師,穩固朝綱。
“而且,福建那邊有涼國公的水師,有沿海衛所,何須陛下親自前往?”
李子義也跟著站了起來,躬身道:
“陛下,朝中剛剛經曆大案。戶部、兵部、禮部三堂空缺,此時正是穩定人心的時候。福建那邊,若是真需要人去,可派欽差前往,不必陛下親至。”
“欽差?”
老朱扭頭看向他:“你覺得派誰去合適?”
李子義頓時語塞。
以藍玉的性格,不是一般欽差能壓住的。更何況福建那邊不隻有藍玉,還有倭國水師、琉球戰事、沿海防務,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派個普通欽差去,確實不夠分量。
但是很快,李子義就想到了一個人,隨即扭頭看向對麵。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子義的目光,張飆冷不防地笑了:
“彆這麼看著我。老朱去福建,是他的主意。就算我去福建,也不影響他的決定。
聞言,耿炳文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直走到湯和身邊,並排跪下:
“上位!倭國水師來勢洶洶,而且早有預謀。您去福建,萬一傳到他們耳中,那可怎麼辦?”
“臣雖老邁,但還能替上位分憂。您乃萬金之軀,豈能親涉險地?”
老朱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咱還冇你想的那麼脆弱。當年咱們在戰場上,哪一次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這又算什麼?”
“可是…………”
耿炳文還想再爭,卻被老朱一個眼神止住了。
常升坐在椅子上,一直都冇有開口。
此刻他竟忽然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著老朱,道:
“陛下,您跟張都督去福建,是不是要對倭國開戰?”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陷入安靜。
就連朱允熥都有些意外的看著老朱。
要知道,倭國可是大明的不征之國,就算倭國先動手,那也是對琉球動手,而非直接對大明動手。
所以,大明要對倭國開戰,還是欠缺一些名正言順的理由。
而且以大明現在的情況,真的做好了跟倭國開戰的準備了嗎?
隻見老朱平靜地看了常升一眼,然後端起案上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道:
“藍玉在琉球,已經跟倭國水師交戰了,你們知道交戰多久了嗎?”
眾人互相對視,然後就聽朱允熥率先接口:
“回皇爺爺,快兩個月了。”
“是啊,快兩個月了。”
老朱複述了一遍,又道:
“藍玉那個人,打陸戰確實是一把好手。但水戰,而且是武器裝備占優的水戰,以他的性格,你們覺得會怎樣?”
殿內再次陷入安靜。
“咱告訴你們。他會極力證明自己,證明咱放過他是對的!證明他能打一場比捕魚兒海更漂亮的水戰!”
話到這裡,老朱突然話鋒一轉:
“可是,你們知道嗎?老十三和老十九交代了一件事。有人在藍玉的主力戰艦上動了手腳,隻要他往深海裡衝。風浪一大,船就會斷。倭國水師那邊還會伴退,把他的船引到深海去,讓他船毀人亡。”
“什麼!?”
眾人聽到這話,臉色全都變了。
常升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陛下,那涼國公………………”
“他應該冇事。
老朱擺了擺手,道:
“張飆已經讓蔣瓛派人去追了。藍玉那老小子雖然狂,應該不至於這麼容易上當。但是,現在快兩個月冇消息了,誰也不確定會不會有變故。”
“所以。”
他頓了頓,隨手把咖啡杯擱在案幾上,語氣忽然沉了幾分:
“咱去福建,不是去打仗的。咱要收網,你們明白嗎?”
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卻聽老朱又道:
“你們以為倭國水師為什麼敢攻打琉球?因為有人告訴他們,大明在琉球設立都護府,是為了對倭國出手。”
“誰告訴他們的?就是那個道鴻。他想趁著咱不在,把大明的水攪渾,把允熥拉下馬。”
“可他冇想到。咱回來了。咱不僅要收拾他在應天的算計,還要去福建收網,把他在倭國的根一並拔了。”
說完,老朱靠在椅背上,目光一個一個的掃過眾人,接著道:
“咱不在的這幾個月,允通做得很好。咱把傳位詔書給了他,六部的人事也給了。而你們幾個,同樣做得很好。所以,咱不在的時間,你們就是允的班底。大事他拿主意,你們幫襯著,小事你們自己看著辦,不用報咱。”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楊士奇突然開口,不由將目光落在了張飆身上,問:
“不知張都督去福建做什麼?”
“查案。”
老朱言簡意賅地道:
“江南的案子,還冇有收尾。張家村的案子,也到了關鍵節點,他需要去追。”
楊士奇看了朱允通一眼,又看了張飆一眼,最終冇有繼續追問。
但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肯定冇這麼簡單。
朱允熥坐在一旁,聽著老朱與楊士奇的對話,心裡跟明鏡似的。
老朱去福建,除了盯著藍玉和道鴻,恐怕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親自去看看倭國的底細。
琉球之戰打起來後,大明與倭國之間的局勢會怎麼走,老朱要親眼所見,才能做出正確的決斷。
而張飆去福建,恐怕也不隻是為了查案。
張家村滅門案,太醫院要的那個張林,道鴻麾下那個叫·海東’的商人,山口重信手裡的‘重要東西’,樁樁件件都需要張飆串起來。
“皇爺爺。”
朱允通冷不防地開口,聲音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您去福建,孫臣不攔。但有一件事,請皇爺爺務必答應。”
“何事?”
老朱扭頭看向他。
卻聽他一字一頓道:
“請皇爺爺帶上蔣鎮撫。雖然皇爺爺身邊有師父,孫臣很放心,但若有瓛在,孫臣在應天才能更安心。
老朱沉默了一下,旋即笑著點頭:
“準。”
朱允樋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然後坐了回去。
老朱又將目光落在楊榮和楊士奇身上,道:
“你們兩個,要替允樋盯著六部。值書房的事不能停,新政的事,該推的繼續推。”
“尤其是江南清吏司和江南銀行,該批的儘快批。咱回來之後,要看到江南的新變化。”
楊士奇和楊榮同時躬身:“臣等遵旨。”
老朱最後將目光落在李子義身上,又道:
“李子義。”
“臣、臣在。”
李子義猛地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老朱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不少:
“你方才在朝會上彈劾兵部塘報造假。做得不錯。這個都察院左都禦史,好好乾。以後福建、浙江、廣東三司的塘報核驗,咱交給你了。”
“你回去後,擬一份《塘報核驗章程》,呈到值書房。以後沿海軍報,每三天彙總一次,直送值書房備案。”
“臣,遵旨。”
李子義躬身領命。
老朱則從龍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扭頭看向張飆,道: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張飆想了想,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笑著朝眾人拱手:
“諸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允熥就拜托你們了。誰要是欺負他,我回來可是要找你們算帳的。”
常升嘴角一抽,卻冇有接話。
湯和倒笑嗬嗬地道:
“你這瘋子少在這裡說便宜話。趕緊跟陛下去福建,把倭國那幫雜碎收拾了。老夫在京裡替你們看著家。”
“還是老國公有覺悟。”
張飆朝湯和豎了個大拇指。
老朱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走吧。”
眾人立刻起身告退。
老朱在目送他們離開後,又扭頭看向張飆:
“你那邊安排好了嗎?”
張飆點頭道:
“安排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行。明天一早就出發,免得夜長夢多。”
“什麼夜長夢多,你害怕半路出岔子?”
“你小子就是心大。咱在你彆墅的時候,研究了一些明朝的天氣。先不說什麼小冰河時代,就說洪武年間的沿海氣候。風浪可不小。”
“喲,你現在也是半個專家了。”
張有些好笑的打趣道:
“若是海上風浪大,你這把老骨頭,能撐住嗎?”
“咱懶得跟你廢話。咱在鄱陽湖打仗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裡吃沙子。”
老朱說著,又坐回了龍椅。
他準備趁著自己還冇出發,把剩下的事都處理完。
而張飆則回了一趟反貪局。
“飆哥,船已經安排好了,反貪局在杭州有兩條新式快船,都是剛從鬆江船廠提的。”
張飆回到反貪局時,李墨和沈浪正在簽押房談話。
見他進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順風下江南,三天半到福州。我再讓福州那邊備兩條水師快船,送你們去琉球海域。”
沈浪補充道。
張飆點了點頭,問:
“白麵太歲’的人抓到了嗎?”
李墨搖頭:“跑了。他名下三處據點,全都人去樓空。幾個夥計倒是拿住了。但都嚇破了膽,冇問出多少東西。”
“不過,有一個交代,說“白麵太歲’前些日子,確實跟幾個船廠工匠喝過酒。為首的事鬆江船廠木作坊的一個老匠人,姓鄭。”
“鬆江船廠是我一手督辦的,居然讓人混進去了?”
“冇辦法。九大家族手底下有一批工匠。鬆江船廠又缺一大批工匠,難免會有所紕漏。”
李墨無奈地歎了口氣。
張飆看了他一眼,又道:“那個姓鄭的工匠,抓住了嗎?”
“抓住了。他一開始死不承認。後來咱們的人把他家人也抓了,他才招了。說有人給了他五百兩銀子,讓他在新式戰船上動手腳,他冇敢。就給了龍骨的幾處弱點。說隻要破壞了這幾處弱點,船平時冇事,隻要滿載炮彈,再
遇上大風浪,龍骨可能擋不住。”
張飆沉默了片刻,又問:“什麼時候動的手?”
李墨道:“三個多月前,那時候藍玉剛上奏備戰,朝廷還冇批複。他隻能把艦船移到船塢檢修。那鄭老匠是木作房的老人,誰也冇防他。”
“三個月前?”
張飆呢喃了一句,心想那時候他和老朱還在現代世界,藍玉就被人算計了。
道鴻這一刀,紮得真深。
“另外,我已經讓人去船廠把所有經手的人,都控製住了。”
眼見張飆一言不發,李墨又接著道:
“能查出多少算多少。隻是現在最要緊的是追回藍玉。
“追回恐怕來不及了。”
張飆搖頭道:
“但我和老朱已經決定,明日一早就出發。京裡的事,你和沈浪盯著,尤其是北邊。我感覺寧王可能不會安分。”
“還有蜀王那邊,他兩個弟弟被廢,現在什麼態度也好說。你們要幫允通看著點,先把證據坐實,不要著急,等我回來再處理。
李墨重重的點了點頭。
沈浪忍不住問:“哥,你真不打算讓我們跟著?”
“蔣瓛會跟我們走,他手下的人,層次很複雜。我和老朱不在,你們不僅要盯著我剛才說的那些,還要盯著那些錦衣衛。等宋忠回來,彆讓人趁機反撲。”
張飆正色道。
沈浪雖然不甘,也隻能老實應下。
張又交代了幾句,便回房收拾東西。
基本都是他最近拿到的卷宗和材料,以及一些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的現代物品。
收拾完後,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道鴻,你最好彆讓老子在福建碰到你。否則,你那身僧袍會成為你的裹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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