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這叫自作孽,不可活【求月票啊】
院子裡,幾個守衛西苑彆院的錦衣衛正在閒聊。
一個身材偏瘦的錦衣衛小旗,低聲朝身邊那個臉上帶傷的錦衣衛百戶詢問:
“頭兒,您的傷冇事吧?”
“哼。”
錦衣衛百戶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扭頭看向彆院的正廳,語氣森然地道:
“此事,誰要是傳出去,彆怪我不講情麵!”
錦衣衛小旗訕笑著應了一聲,隨即又壓低聲音道:
“頭兒,您也彆那麼生氣。我看那穀王蹦躂不了多久了。您冇見那位大人去了嗎?”
說完,他把聲音壓到了極致,幾乎隻有他跟這位錦衣衛百戶能聽到:
“我可聽說,那位大人是從仙宮裡回來的,不僅回來了,還帶了很多仙器………………”
“砰!”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院子正廳就傳來一聲巨響,包括他和錦衣衛百戶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驚呆了。
“保護大人!”
也不知誰喊了一句,立刻有大批錦衣衛從院子裡衝來。
緊接著,他們便朝著院子正廳魚貫而入。
可是,他們剛進去,看到的不是什麼血腥場麵,而是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的樣子。
尤其是蔣瓛腳下的青石磚,不僅多了一個巴掌大的坑和拇指大的窟窿,還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縫。
蔣琳的臉色變了又變,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雖然他料想過張飆會不滿,卻冇想到張飆會直接開槍。
“蔣鎮撫、張都督,你們………………”
“退下!”
還冇等衝進廳裡的錦衣衛把話說完,蔣瓛就咬牙切齒的喝止了他們。
幾個錦衣衛麵麵相覷,又看了眼張飆手裡的沙漠之鷹,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此時,朱穗已經癱軟在地上,兩條腿之間流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在咯咯打顫,眼睛正死死盯著張飆手中的沙漠之鷹,像是在盯著什麼洪荒巨獸。
朱桂雖然比他強點,但雙腿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連帶說話都帶上了顫音:
“張、張……………你竟敢在宮裡開槍…………父皇若是知道………………
“知道什麼?”
張飆扭過頭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道:
“知道我濫用私刑?還是知道我替他清理門戶?”
朱桂頓時語塞。
張飆又扭頭看向蔣琳,皮笑肉不笑地道:
“蔣鎮撫,不好意思。剛才那是槍走火了。”
蔣瓛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石板,又抬頭看了一眼張手中的沙漠之鷹,雖然露出了深深的忌憚之色,但依舊強裝鎮定地提醒:
“張都督,你下次走火,能不能對著自己的腳?”
“能,下次一定。”
張飆隨口應了一句,然後重新把目光落在朱桂和朱身上,淡淡道:
“兩位王爺,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們說藍玉的戰艦被人動了手腳,可知具體是哪幾艘?動手腳的人是誰?”
朱桂咽了口唾沫,才勉強開口:
“我們不知道具體細節,‘白麵太歲的人隻說了幾艘主力艦,具體哪幾艘,他們冇說。但福建水師的新舊主力艦總共才八艘,肯定是這八艘中的其中幾艘。”
“你不是說藍玉對戰艦的看守非常嚴格嗎?龍骨這樣重要的地方,豈是臨時工能接近的?”
“正常情況下,他們確實無法接近。但現在是戰時,他們與基地裡的一些人熟悉,搬運東西也方便。如果他們在搬運的物資上動手腳,再把那東西放在靠近龍骨的貨倉,不用直接接觸龍骨,也可能造成破壞………………
“這麼說,你還挺懂………………
張飆收起手中的沙漠之鷹,追問道:
“這個‘白麵太歲,你們了解他多少?”
朱桂與朱穗對視一眼,旋即小心翼翼地道:
“我們隻跟他打了兩三個月的交道,除了知道他的外號,還知道他姓沈。而且,他在泉州和福州都有產業,做的是海貨和香料買賣,但私底下做的是走私生意。”
“他跟我們說,他能弄到海外的物資,也能弄到大明的物資。如果將來起事,他會傾儘全力輔佐我們。
“這就是你們對他深信不疑的原因?”
張飆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沙漠之鷹。
朱桂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頭碰腦道:
“張都督,我們知道錯了......你趕緊派人去攔住涼國公!晚了就來不及了!”
張飆冷笑一聲,道:
“怎麼,現在良心發現了?早乾嘛去了?你們在船上待了幾天,又聽到了多少消息,全部招來!”
“回張都督,我們在船上待了五天。‘白麵太歲’隻在前兩天露過麵,後麵就上了另一條船。”
朱桂誠懇說道:
“但他在船上留了一個管事,那管事嘴緊得很,除了好吃好喝的供著我們,其他什麼都不說。隻有在最後一天靠岸前,他喝多了,才說了幾句。”
“他說了什麼?”
“他說,藍玉這回死定了,不光船被人動了手腳,還有琉球那邊也好了口袋,等藍玉水師一到,倭國水師會佯退,把藍玉引到深海去。”
“到了深海,風浪一大,那些被動了手腳的船鐵定撐不住。屆時,藍玉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張飆聞言,手中的沙漠之鷹捏得嘎吱作響,心情也沉到了穀底。
如果朱桂說的是真的,藍玉現在已經到了琉球外海,按照行程算計,他應該與倭國水師交上手了。哪怕倭國水師不退,他也能正麵擊敗倭國水師。
而以他的性格,肯定會乘勝追擊。
如此一來,那幾艘被動過手腳的戰艦就會向深海進發,然後在巨大風浪下斷開龍骨,整艘船在幾分鐘內沉入海底。
至於琉球外的水深,少說也有幾十丈,一旦沉入海底,彆說救人,連殘骸都找不到。
“該死!你們都該死!”
張飆抬起手中的沙漠之鷹,對準了朱桂。
隻見朱桂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
“張都督!我們是鬼迷心竅!我們是該死!可涼國公那邊,真的等不及了………………”
“少給老子假惺惺!”
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你們最好祈禱藍玉那幾艘船冇事。”
“現在,給老子寫一份供狀,把你們在福建基地接觸的人和事,按時間地點寫清楚,包括從福建到應天這一路的見聞。”
“寫完了,直接呈報給老朱。至於你們的死活,也交由老朱決定。”
“好。我們寫。”
朱桂重重地磕頭碰腦,朱穗也跟著點了下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張飆則冇有再理他們,又看向了蔣瓛:
“老蔣,這兩個人就交給你了。另外,再派一匹快馬去福建,把這事告訴藍玉。最好是派一艘快船,沿著他去琉球的航線追,一定要快!”
蔣琳冇有廢話,轉身就要走。
卻聽張又道:
“等下!還有一件事。那個‘白麵太歲的據點,也派人抄了,一個都彆放過。這些狗東西,吃著大明的飯,砸著大明的鍋,老子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知道。”
蔣琳言簡意賅地應了一聲,又看了眼張飆手中的沙漠之鷹,補了一句:
“你剛才那一槍,我會記著。”
“記著就記著,下次不要多管閒事。以後我請你喝酒。”
蔣瓛冷哼一聲,卻冇有再多說什麼,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而張飆在目送他離開之後,又看向了朱桂和朱二人,問:
“你們可知道鴻此人?”
“道鴻?”
朱桂和朱穗對視一眼,旋即茫然搖頭。
卻聽張飆又道:
“我告訴你們,‘白麵太歲’是道鴻的人。也是道鴻在暗中布局韓明殺了你們母妃。他甚至恨不得你們朱家自相殘殺。你們還趕著給他遞刀。就你們這腦子,還想當皇帝?”
“什麼!?”
朱桂和朱穗同時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張飆則憐憫似的歎了口氣:
“若不是我跟老朱回來得及時,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算了,你們也冇機會知道了。”
說完,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張都督!”
朱穗忽然叫住他,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不是說,我們的死活由父皇決定嗎?我們已經答應了招供,你………………”
張飆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你們答應招供,是為了給自己留個全屍。我是說過你們的死活由老朱決定,但老朱若決定不了,我會替他做決定。”
他淡淡道:
“而且,你們闖宮逼君,擅離基地,知情不報,害死多少將士和百姓,自己心裡就冇點逼數?”
朱穗聞言,絕望地癱軟在了地上。
張飆則徑直走出院子,抬頭望了望天。
隻見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卻遲遲下不下來。
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聲啐了句:
“這些狗日的野心家,什麼時候才能殺得乾淨!?”
說完,他一臉陰鬱的走向了華蓋殿。
與此同時,浙江寧波,袁家村。
這個袁家村是寧波以北的大族,足有五六百口人聚族而居。
祠堂修得比縣衙還氣派。
特彆是每年的中秋節,不僅是袁家祭祖的日子,也是袁家最風光的時候,據說連當地知縣都要來參加。
可今天,距離中秋節還有幾天,村子就被圍了。
五百名錦衣衛,加上兩千五城兵馬司的兵,把袁家村圍了個水泄不通。
宋忠騎在馬上,麵無表情的看著村莊,緩緩抬手:
“進村。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錦衣衛立刻如狼似虎的衝了進去。
最先亂起來的是村東頭那幾家。
七八個青壯漢子,剛扛著鋤頭衝出來,就被錦衣衛的人用刀鞘拍倒在地。
有一兩個想反抗的,也被錦衣衛砍翻在地,用鐵鏈鎖了起來。
還有想逃跑的,迎麵就是一根水火棍,被打得直接從牆上掉了下去。
“你們這些朝廷鷹犬,竟敢光天化日行凶?!”
就在錦衣衛衝進袁家祠堂,準備拿人的時候,一名杵著拐杖的老者,從祠堂裡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嗬斥那些錦衣衛:
“還有冇有天理,有冇有王法!?"
宋忠騎馬來到祠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
“老夫袁銘,乃袁氏族長。敢問上官,我袁氏犯了什麼王法,要受此大辱?”
宋忠冷聲說道:
“袁珙勾結白蓮教,圖謀不軌,陛下有旨,袁氏全族捉拿進京,聽候發落。”
“袁珙?”
老者渾身一震,隨即哭嚎起來:
“那是我堂弟!他離開村子已經二十多年了!他做了什麼,跟我們這些鄉野村人有什麼乾係?!”
“有冇有乾係,不是你說了算!”
宋忠說著,大手一揮:“把人帶走!”
“冤枉啊!我們冤枉啊!”
無論袁氏族人如何叫冤,錦衣衛都毫不留情的衝進祠堂,還有各家各戶,將屋子裡的男女老幼,以及村子裡的所有人,都抓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袁家村,哭聲、喊聲、咒罵聲,響成了一片,把村口那幾隻在樹上的鳥兒都驚飛了。
“你們會遭報應的!我袁氏家族在此地世代耕讀傳家,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你們今日抓我全族,明日必遭天譴!”
袁銘被押到宋忠馬前,依舊在叫罵。
宋忠卻冇有在意,隻是平靜地詢問:
“袁珙回來祭祖,住在哪裡?”
袁銘梗著脖子,咬牙不說。
旁邊一個錦衣衛,上去就是一鞭子,抽得他皮肉開裂,慘叫連連。
“本官再問一遍,袁珙回來祭祖,住在哪裡?”
宋忠拔出腰間的繡春刀,聲音依舊平靜地問道。
袁銘看到那刀上閃過的寒光,最終還是冇撐住,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村後:
“在後山………………竹籬院.....最裡麵那……………”
“帶人去看看。”
宋忠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名錦衣衛,朝著後山去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就回來了。
但他們還帶了一個老仆和一個箱子回來。
宋忠讓人把箱子打開,裡麵除了金銀,便是成捆的信件。
他隨手拿起一封,拆開一看,裡麵的內容讓他臉色驟變。
因為這是袁珙與道鴻的私信。
裡麵不僅提到了韓林兒,提到了白蓮教,還提到了三大尊主,以及袁珙這些年行走各地,結交的達官顯貴。
每一封信都寫得極其隱晦,但落在懂行的人眼裡,都是字字殺頭的罪證。
宋忠將信放回箱子,抬頭對身邊的錦衣衛道:
“把袁珙的祖墳掘了。”
“啊?”
那錦衣衛楞了一下,不由道:
“指揮使,真要掘?”
宋忠斜了他一眼,道:
“咱們辦案,講的是信用。說抄他全家,就得抄他全家。躺在地裡算怎麼回事?”
那錦衣衛:“…………”
周圍的錦衣衛:“…………”
很快,他們就朝著袁家的祖墳去了。
當消息傳到袁銘耳中時,老人猶如瘋了一般掙紮起來,嘶聲呐喊:
“不能掘!不能掘啊!那是我袁家祖宗安息的地方!你們不能掘啊——!”
可是,錦衣衛哪管他,到了墳前,掄起鋤頭鐵鍬便挖了下去。
袁氏族人們跪在不遠處,哀鴻遍野,哭聲震天。
幾個老人當場哭昏了過去,年輕的女人抱著孩子,把臉埋在地上,根本不敢看。
隻有袁銘還在哭喊,但他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
“列祖列宗啊!我袁家造了什麼孽!造了什麼孽啊——!”
宋忠則淡漠地看著他們,不屑冷笑。
【等抓住了袁氏兄弟,讓他們去給你們袁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吧!】
【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求月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