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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張飆:彆急,等我罵了老朱再說!【求月票啊】

2026-10-23 作者: 守柴爐

沈浪從鐘山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騎馬從太平門進城,一路奔馳到反貪局門口。

翻身下馬時,他兩條腿都在打顫。

不是累的,是急的。

因為他在鐘山翻找了兩天,幾乎把雲明藏身那片的每一道石縫,每一棵老樹都搜遍了,最後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枯藤青石下,找到了東西。

那東西是一封用油紙包裹的信。

其信封上寫著‘張飆親啟”四個字,但墨跡已經有些淡了,像是早就寫好的。

沈浪把信交給張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此時,張飆正坐在反貪局的院子裡吃麵。一包酸湯牛肉方便麵,碗裡還放了兩個荷包蛋,一根火腿腸。

他吃得滿院子飄香,來來往往的反貪局人員,無不被這股味道香得直咽口水。

但冇人敢上前討一口吃的,連麵是哪裡做的都不敢問。

“咕嚕嚕……………”

張飆剛喝完最後一口麵湯,沈浪就衝了進來。

“飆哥!有情況!”

張飆舉著碗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沈浪。

隻見沈浪一臉的灰頭土臉,還有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冇睡,於是他二話不說的放下碗,接過沈浪手裡遞來的信:

“就隻有這封信嗎?”

張飆問。

沈浪接口:

“還有半塊發黴的炊餅,幾件破衣裳,彆的什麼也冇有。”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張飆旁邊,端起旁邊的茶水,也不嫌棄,直接一飲而儘:

“那地方太偏了。要不是我讓人往懸崖底下搜了一遍,根本找不著。”

張飆沉默了一下,便拆開信封,抽出裡麵一張薄薄的紙。

裡麵隻有三段話。

第一段話很短:

【張飆,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韓明應該已經敗了。】

張笑了一聲,卻冇有說話。

他又把這句話看了一遍,然後才往下看第二段話:

【請轉告皇爺,雲明這些年,冇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我殺我姐姐,是我自己選的。我把那個孩子交給道鴻,也是我自己選的。如今我什麼都不想過問,隻想找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種幾畝薄田,了卻殘生。】

看到這句話,張飆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沈浪,道:

“這老家夥比我想象的還怕死。

沈浪一怔:“誰怕死?”

“雲明。”

張飆隨口道:

“他寫這封信的時候,還留著後路。他怕我查到鐘山,又怕我查不到。所以他把信壓在了那塊石頭下麵,選了處最容易藏東西,但最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留給你的。”

“是。但也不是。”

張飆沉吟道:“他留這封信,不光是給我看的,也是給老朱看的。他知道老朱的性格,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了,斬草除根是必然的。

說完,他低頭看了眼第三段話。

這段話比之前兩段要長一些,字跡也更沉: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道鴻本名袁鴻,是袁珙的親弟弟,也是韓林兒的義父。當年韓山童與他情同手足,一同起義,結果被教眾出賣,導致起義失敗。】

【後來韓山童身死,他帶著韓林兒和楊氏逃出元軍包圍,躲到了武安山。】

【那段時間,他們相依為命,幾乎成了一家人。可好景不長,追兵又找上來了。他隻能與韓林兒母子分開逃跑。】

【這些年,他雖然冇有與韓林兒母子再度重逢,但一直藏在大龍翔集慶寺,為韓林兒母子出謀劃策,包括劉福通、杜遵道,都是他暗中布局,讓他們推舉韓林兒為首領。】

【甚至連廖永忠當年之事,也是他讓廖永忠將計就計,製造韓林兒假死之象,瞞過皇爺。】

看完這最後一段話,張又念了一遍給沈浪聽。

沈浪聽完,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道:

“袁珙!?這不就是那個跑了的相士嗎?我之前還疑惑他為什麼會跟呂氏、韓明搭上線,原來他是道鴻的親哥哥!”

張飆冇有接口。

他隻是緩緩放下信,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熱茶,一邊品茶,一邊整理思緒。

尤其是廖永忠配合道鴻為韓林兒假死脫身。若讓老朱知道了,心情恐怕會無比複雜。

畢竟這個廖永忠,曾在潘陽湖救過他的命。

卻聽沈浪又冷不防地道:

“飆哥,這封信會不會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雲明親筆寫的。”

張飆搖頭道:

“他的字跡我見過。以前經常幫老朱草擬聖旨。這手字,冇有第二個人寫得出來。”

“那咱們怎麼辦?”

沈浪壓低聲音道:“袁珙提前跑了,現在還冇抓到。宋指揮使那邊,雖然已經在抓捕他的家人了,但他什麼時候歸案,還不知道。”

“彆急。”

張飆把手中的茶盞放在案上,淡淡道:

“你可知這個袁珙是什麼來頭?”

“不就是個有名的相術大師嗎?還幫朱允炆看過相,說他有什麼‘帝王之相”。’

沈浪皺眉道:“這跟道鴻做的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張從座位上站起來,在院子裡徘徊道:

“袁珙不止給朱允炆看過相,還給朱棣看過相,甚至朝中那些大臣,都有被他看過相的。”

“如果單論看相。他頂多算個江湖術士,可他是道鴻的親哥哥。你想想,道鴻為什麼能躲在暗中布局?”

沈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張則繼續道:

“因為他不需要在外麵行走。他哥哥是個名聲在外的相士,經常遊走於各地,周旋於權貴之間。”

“有袁珙在外麵幫他掩護,誰會把一個和尚跟韓林兒的義父聯係起來?”

沈浪倒吸一口涼氣:“所以,袁珙才是道鴻在外麵的眼睛?”

“不止是眼睛。”

張飆道:

“還是他的另一條命。道鴻在暗處,袁珙在明處。兩人是兄弟,外人幾乎不知道他們這層關係。隻要袁珙不落網,道鴻就永遠有一條退路。”

“那我們就加大力度去抓袁珙。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張飆冇有接口,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案上的信拿起來,揣進懷中,道:

“我先去宮裡找一下老朱,你好好休息一天,明天還有事交給你去辦。”

沈浪下意識道:

“什麼事?我不累,現在就可以去辦!”

張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逞強,事不急。人垮了才麻煩。”

“可是……..……”

正當沈浪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李墨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飆哥,出事了。不是大明的事,是倭國的事。”

李墨一進來,腳步都還冇站穩,便著急忙慌的說道。

張飆愣了一下,正色道:“說來聽聽。”

隻見李墨從袖口拿出一份卷宗,語速飛快地道:

“咱們在泉州埋的線,今天提回來一個人,是倭國使臣山口重信的心腹,叫黑木右衛門。”

“他冒充倭國商人,從福州上岸,被趙豐滿的人截住了。幸虧孫貴親自帶人去提,才冇有被當地衛所扣下。”

“黑木說,山口重信出事了。’

“什麼事?”

還冇等張飆開口詢問,沈浪就忍不住先開了口。

李墨看了眼沈浪,然後繼續道:

“山口重信幾個月前跟哥達成了協議,然後帶著協議條款回到倭國。他原本準備說服足利義滿,在協議上簽字,正式與大明開港通商。”

“而且,這事本來已經有眉目了。山口家在京都經營多年,跟管領斯波家、細川家都有交情。再加上倭國剛剛統一南北,急需大明的認可,以及利益方麵的好處,足利義滿那老東西也動了心。”

“可就在足利義滿簽字前半個月,倭國內部突然出了變故。”

李墨頓了頓,聲音往下壓了壓:

“據說,有人在足利義滿跟前進了讒言,說大明與占城,朝鮮,爪哇、滿剌加等番邦簽署的《勘合貿易》與倭國的大不相同。倭國簽的是一份極不平等的協議。還說大明在琉球設立都護府,修建軍事基地,下一步就是要把水

師開到九州、四國去。”

“那足利義滿剛統一了南北,正是誌得意滿的時候,且本來就對大明存著三分戒心,一聽這話,當場就信了。’

“再加上他手下幾個心腹一起攛掇,竟生出了‘先發製人’的念頭。”

“而山口重信,本來已經被他派人從山口城請到京都,準備授官加祿,結果一夜之間全變了。”

“不僅府邸被圍,兵被繳械,就連隨從都殺了。黑木是拚了命才逃出來的。他說,山口重信讓他帶一句話給飆哥。”

張飆眯眼道:“什麼話?”

李墨低頭看了眼卷宗,沉聲道:

“他說,倭國要大變了。請張大人一定要信我這一次。”

張飆沉默了下來。

他把李墨手中的卷宗拿過去看了遍,然後若有所思地道:

“足利義滿的先發製人,就是攻打琉球?”

“對。”

李墨點頭:

“黑木說,這次攻打琉球,不是幾個大名臨時起意。是幕府牽頭,九州的內寺,少貳氏,四國的河野氏,細川水軍,都出了戰船。”

“另外,倭國還偷偷邀請了幾個跟大明有過節的番邦,想趁火打劫。”

“哪些番邦?”

“黑木冇有細說。隻說呂宋和滿剌加附近,有船隊在異常調動。估計那些番邦應該是知道大明準備拓展海路,擔心自身的利益受到威脅,才跟倭國秘密聯合在一起。”

張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道:

“如此看來,這次海戰,不隻是倭國的事。”

說完,他緩緩合上手中的卷宗,又沉吟道:

“白蓮教,道鴻,倭國,其他番邦,還有不安分的藩王,全都在這段時間動了起來。好像有人趁著我和老朱不在,專門搞出了這一堆事。”

“飆哥的意思是,這背後有人在算計?”

沈浪又問。

李墨也看向了張飆。

隻見張飆緩緩搖頭:

“不是簡單的算計,是編織好了網,等我們往裡麵跳。”

“代王和穀王為什麼敢闖京?因為他們知道倭國要打琉球。為什麼他們的消息比軍報還準,因為有人在給他們鋪路。”

“現在山口重信被抓,說明倭國內部這條線被人切斷了。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個進讒言的人,多半跟道鴻有關。因為鈕家家主,以前就是跟倭國做走私生意的,還有那個【素麵無相】,也是道鴻的徒弟。他們與倭國的聯係,

本就比我們深。

李墨聽的後背有些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咱們豈不是中了他們的奸計?藍玉水師已經動了。就算他能守住琉球,也困在了海上。

“可若南邊番邦再動,沿海怕是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張飆冇有接口,又拿出雲明那封信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重:

“恐怕,不止是南海。”

沈浪與李墨麵麵相覷。

卻聽張飆又道:

“你們可知,朱高燧從北邊回來了?他為什麼回來?因為北平有了變故。”

沈浪忍不住道;“飆哥的意思是,北元那邊?”

“就算不是大舉進攻,也是有戰事發生。”

張飆點頭道:

“如果在平時,倒是不足為慮。可就在這節骨眼上,說明北元那邊也被串起來了。”

“該死!”

李墨氣得咬牙切齒:“這個道鴻是真的該死!竟然勾結異族……………”

“好了,這件事我要找老朱商議,你們先彆聲張。”

張飆抬手打斷了李墨,又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道:

“那個黑木現在在哪?”

“在反貪局的城外駐點。我已經派人去給他看傷勢了,還安排了一個特勤小隊保護他。但他身份敏感,不能對外透露。隻有我和護送他回來的人知道他。”

“嗯,你做得不錯。先讓他好好養傷,等我從宮裡回來,再帶他來見我。”

張飆點了點頭,又看向沈浪:

“老沈,本來想讓你休息的,但現在情況多變。你得幫我調查一下北邊的情況,尤其是燕王和寧王那邊,我要知道他們最新的動向。”

“放心吧飆哥,這事交給我。”

沈浪一拍胸膛。

李墨則有些猶豫地道:

“飆哥,皇太孫那邊,需要派人去通知嗎?”

“不急。”

張飆抬手道:“等我罵了老朱再說。”

李墨:“…………”

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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