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老朱,你會不會殺了那個孩子?【求月票啊】
“朱重八!你看看你養的兒子,一個比一個傻逼!!”
“張!你他娘的罵夠了冇有!”
老朱怒不可遏的從搖搖椅上坐了起來。
張飆則叉著腰,氣喘籲籲地道:
“冇有。給我一杯咖啡的時間,緩口氣。”
說完,他扭頭看向角落裡已經嚇得麵如土色的無舌,道:
“無舌,去拿兩個杯子,再燒一壺開水,然後找一張乾淨的桌子,搬兩把椅子,放在殿外的走廊上。”
無舌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像是還冇從剛才的仗勢中回過神來。
老朱則偏過頭,冇好氣地吼了一句:
“還不快去!”
“是是是,奴婢遵命。”
無舌被老朱吼得瞬間回神,連忙點頭哈腰的跑了出去。
不多時,殿外的走廊上就支起了一張矮桌,擺上了兩把圈椅。
秋風從東南方向吹來,把周圍的樹葉都卷落到了走廊裡。
張飆從懷中取出兩袋速溶咖啡,撕開封口,倒進杯中,又接過無舌提來的銅壺,把開水倒了進去。
熱霧一下子就騰了起來,咖啡的焦香在夜裡散開,像某種古老宮殿裡從未有過的異香。
無舌站在一旁,鼻子動了動,眼裡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好奇。
“這是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問,聲音比平時更低,像怕驚擾了張飆衝咖啡的儀式。
張飆則有些好笑地介紹道:
“這叫咖啡。困了喝他,能提神醒腦。要不要來一杯?”
無舌連忙後退,又忍不住去看老朱。
此時,老朱已經坐到了對麵的圈椅上,從桌上拿起一杯張飆泡好的咖啡,低頭聞了聞,然後沉沉地歎了口氣:
“喝吧。就是苦了點,跟你這條老命差不多。”
無舌猶豫了一下,還是顫顫巍巍地接過張飆遞來的杯子,學著老朱的樣子聞了聞。
那種說不出來的苦香,驟然衝進他的鼻腔,讓他整個人都清晰了幾分。
然後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表情再次僵住。
不是嚇得,是被這種從未嘗過的味道給震驚的。
“怎麼樣?”
張飆笑著問。
無舌砸吧砸吧了幾下嘴,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苦。可苦過之後,又有點香。”
“這就對了。”
張抬手朝一邊的小太監招了招,不多時,小太監就心領神會的拿來一個空杯子,讓張自己也泡了一杯咖啡。
隻見他輕輕吹了口杯楊的熱氣,小口嘬了一下,才悠悠地歎道:
“這人呐,最怕的不是苦,是苦得冇滋冇味。就像這咖啡,先苦後香,跟現在這大明的局麵差不多。”
老朱冇有接他的話,隻是一口接一口的抿著咖啡。
夜風從殿前的廣場上刮來,把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點一點的吹散。
張飆忽然笑了起來,連咖啡杯都跟著他的手在抖。
老朱則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你笑什麼?”
張飆看了他一眼,道:
“我笑咱倆就像這杯咖啡。苦得要命,不招人待見。可若冇了這口苦,這大明就冇意思了。”
老朱側過頭,像是想反駁,又什麼都冇說,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朱允熥從值書房那邊跑了過來。
他跑得很急,額頭上都布滿了汗水。
可他剛到殿門前的廣場,看到老朱和張飆各自捧著一個杯子,悠然自得的坐在廊下喝著什麼,就連旁邊的無舌都端著一杯,小心翼翼地品嘗,整個人都愣住了。
“皇爺爺……師父…………….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動,最後落在桌上那三條從未見過的塑料包裝紙上,滿臉古怪與好奇,又帶著點莫名的委屈。
他本來在值書房跟楊士奇他們商議最近發生的事,然後聽到華蓋殿傳來激烈的爭吵,急得把奏疏都扔了,結果這兩人在走廊下搞起了茶話會。
張飆扭頭看著他,笑道: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要不也來一杯?”
朱允熥撇了撇嘴,最終還是走到了廊下,看著張飆杯子裡的咖啡,好奇問:
“這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麼?”
“咖啡。你皇爺爺在仙宮天天喝的貢品。”
“真的?”
朱允熥一聽是仙宮的貢品,眼睛頓時亮了,委屈也消失了,連忙笑嘻嘻的上前,讓張飆給自己衝一杯。
張飆也非常爽快,真的給他衝了一杯。
他端起來,先是低頭聞了聞,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緊接著,他的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噗——!”
朱允熥硬生生把嘴裡的咖啡憋了回去,畢竟是仙宮的貢品,他可舍不得吐。
結果憋得他脖子通紅,好半晌才咽下去,隨即吐著舌頭道:
“這、這貢品…………………怎麼這麼苦?!"
“苦就對了。”
張飆笑嗬嗬地道:
“正所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皇爺爺在仙宮的時候,天天喝這個,才有現在這個狀態。你想要當個好皇帝,也得喝。”
老朱白了張一眼,卻冇有拆穿他的忽悠,隻是淡淡地道:
“這是西洋人的玩意兒。慢慢喝,彆著急。裡麵有門道。’
說完,他端起自己那杯,做了個示範。
朱允熥看著老朱的示範,也小口小口的嘬了起來。
味道果然不一樣了。
這時,才聽張飆說起了正事:
“倭國那邊,傳來了最新消息。之前那個倭國使臣山口重信,被足利義滿下令抓了。”
“據說,足利義滿本來都打算簽那份協議了,結果有人在他麵前進讒言,說大明在琉球建都護府,下一步是為了攻打倭國。”
“足利義滿這人剛統一南北朝,正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哪受得了這種話,於是直接就翻臉了。’
老朱蹙眉:“你可知進讒言的人是誰?”
“不知道。”
張飆說著,話鋒一轉:
“但我覺得,其實也不難猜。原本鈕家就跟倭國那邊有聯係,幫他們走私大明的火器。而鈕家背後那名尊主,更是道鴻的徒弟。”
“如果道鴻在暗地裡算計大明,派人去足利義滿跟前攪風攪雨,一點都不難。”
老朱冷哼一聲:“鈕家這群逆賊,早就該滿門抄斬了。”
“現在說這個冇意思。”
張飆搖了搖頭,繼續道:
“再說藩王。代王和穀王為什麼能提前知道消息,除了軍報被截,有冇有被人利用的嫌疑?”
“我讓李墨去查了這件事,他查到了一個叫‘白麵太歲’的海商,明麵上做著海貨生意,暗地裡給倭寇銷贓。據說代王和穀王就是坐他的船從福建跑出來的。”
“你懷疑道鴻利用了他們?”老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張飆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道:
“道鴻有冇有利用他們,我不清楚。但如果有人在福建放出風聲,說你和我在奉天殿失蹤了,朱允熥獨木難支,正是他們為母伸冤,回京奪權的好時機,你說他們會不會心動?”
老朱沉默了片刻,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才強壓下心頭那股怒火,沉聲道:
“老十三和老十九這兩個傻逼,被人當槍使了還覺得自己聰明。”
“這算什麼,自作聰明的人多的是。”
張飆說著,又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老朱:
“這是沈浪在鐘山找到的。是雲明藏在石頭縫的,你看看吧。”
老朱接過信,一眼就認出了雲明的筆記,然後冷笑道:
“這條老狗,還有臉給咱寫信。當年咱就不該留他這條狗命!”
說完,他單手抖開信紙,快速掃了一遍信紙上的內容,蹙眉道:
“道鴻居然是袁鴻?!”
“怎麼,你認識他?”
老朱回憶了一下,道:
“聽說過他的名字,但從未想過,他與韓林兒有這麼深的關係。”
“是啊,我也冇想到,他居然是袁珙的親弟弟。難怪他能布局三十多年,冇露出破綻。”
張飆附和道:
“但這人跟韓明不一樣。韓明要的是複仇,道鴻要的是改天換地。他要把你建立的大明江山,重新洗一遍牌。”
“啊。”
老朱不屑一笑:
“他一個藏在暗處的和尚,哪來這麼大的能量?就憑白蓮教那點餘孽?”
“若是隻有白蓮教,確實不足為慮。”
張飆接口道:
“但這三十多年,他攢的東西可不少。韓明替他在宮裡臥底了三十年,雲明替他守了三十年。”
“鈕家,端家,九大家族給他供了十幾年的資源。再加上呂氏、胡充妃這些後宮的人,朝中的大臣,地方上的貪官汙吏,藩王府中的內應,以及異國外族的野心家。這條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長。”
“所以,咱不在的這三個多月,他們全都動起來了?”
老朱把咖啡杯重重的擱在桌上:
“他們以為咱死了,這大明就亂了。然後道鴻就能把那個孩子推出來了!?”
張冇有接口,然後扭頭看向朱允熥。
雖然朱允熥全程都冇有說話,但張飆能從他攥緊杯子的手指,看出他此刻的情緒。
如果張飆說的是真的,老朱和張若不回來,他接下來要麵對的壓力,恐怕難以想象。
說一句危機四伏也不為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這大明的江山,但幸虧老朱和張都回來了。
卻見張飆收回目光,又抬頭看向老朱,沉沉地問: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站出來了。老朱,你會不會殺了他?”
老朱轉頭看向張飆,眼中冇有半分猶豫:
“從咱得知雲明將他交給道鴻那一刻起,咱就想殺他了。”
張飆嘴角一抽,然後又轉移話題道:
“根據李墨的調查,雲明應該跟那個虎子走了。因為雲明離開的時間,跟虎子出現的時間有些吻合。”
“而虎子,就是梅花閣老板娘的兒子。她曾告訴我雲明與韓明的事。她父親是韓林兒身邊的老儒生之一,曾讓韓明告訴老板娘,虎子死了。”
“至於她的死因,據說是虎子讓人去拿她父親留下的印章,結果冇拿到,人就被殺了。”
聽到這話,朱允終於忍不住追問:
“師父,我聽蔣鎮撫說,那個孩子有可能跟張家村滅門案有關,是真的嗎?”
張看了他一眼,點頭道:
“有這個可能,但現在還冇有證據。得先調查一個人,就是太醫院上上任院判。我查了太醫院名錄,也問了如今的院判,有個叫吳桂的院判,很是可疑。他在洪武二十三年,剛當上院判不久,便突然致仕回鄉了。
“吳桂?”
老朱眉頭一皺,然後扭頭看向無舌。
卻聽無舌嗆咳著道:
“咳……………皇爺恕罪。這個吳桂,奴婢有所耳聞,此人師承名醫趙良仁,早年間曾幫皇爺治療過箭傷,後入太醫院。又為太子殿下治好背疽,被皇爺破格提拔為院判。”
“結果剛當上院判三個月,就染上了重病,辭官回鄉了。”
“還真是巧啊!”
朱允熥插嘴道:
“如果我記得不錯,延平知府好像也是洪武二十三年調任北平的吧?”
“是啊!”
張飆聳肩道:“這裡麵太多巧合了。巧合得都不能深究。’
“來人。”
老朱聞言,冇有任何預兆,當即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很快,就有一名錦衣衛千戶跑了過來,單膝跪地。
卻聽老朱不容置疑地道:
“第一,即刻傳旨給蔣琳,讓他派人去查那個叫吳桂的太醫院院判。不管死活,都要給咱帶回來。
“第二,傳旨給藍玉,琉球之戰,隻許勝,不許敗。他若實在騰不出手,就讓沿海衛所守住福州、泉州、漳州一線。”
“第三,傳旨給宋忠,讓他把袁珙的族人,給咱看好了。袁珙一天不到案,就抓袁珙的親朋好友,咱要讓他躲得一天都不許安生。”
說完這話,他頓了頓,又看了眼朱允熥,繼續道:
“第四,讓蔣瓛的人盯緊北方,尤其是燕王和寧王,咱要知道他們每天見了誰,說了什麼,去了哪裡。還有蜀王那邊,咱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是他兩個弟弟闖京的事,咱要知道他的態度。”
“卑職遵命。”
等目送這名千戶離開後,張飆才再次開口: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們攤牌?”
老朱看了張一眼,又看了朱允熥一眼,淡淡道:
“等他們怕了的時候,才好收網。”
“你就不怕他們提前跑了?”
“跑?”
老朱冷笑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最喜歡的就是亂。越亂,咱殺得越痛快。
“你果然是個瘋子。”
張飆把咖啡一飲而儘。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覺得,老朱從現代回來後,那股狠勁兒不但冇有減弱,反而多了一層現代世界帶回來的冷厲。
就像一把重新開了刃的刀,又淬了一遍火。
求月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