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帶著他祖宗的畫像去,死諫那孽障!【求月票啊】
“媒介?什麼媒介?”
老朱疑惑的詢問張飆。
卻聽張飆若有所思地道:
“以前我穿越回現代世界,靠的是死諫。等倒計時結束,再穿越回大明世界。後來你一直不殺我,我隻能走流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
“這個流程是我自己總結的。一是死諫,二是被你下旨殺死。可隨著你跟我一起穿越回現代,流程似乎又發生了變化。”
“什麼變化?”
老朱一愣:“難道是你說的媒介?”
“應該是的。你仔細想一想,那天在奉天殿上,我除了死諫,拿出那封賜死聖旨,還拿了什麼?”
老朱稍微沉默,然後有些遲疑地道:
“你是說………………那把匕首?”
“對。我們回到大明世界,落腳點從洪武朝變成嘉靖朝,絕對不是意外。”
“可是,那把匕首早就不見了。”
“我知道。所以我說的媒介是另一樣東西。就是跟嘉靖朝有關的東西。”
老朱眉頭一蹙:
“跟嘉靖朝有關的東西?是什麼?”
“如果我猜的不錯,很有可能就是謝爾蓋送你的那個高足杯。它杯底有‘嘉靖年製”幾個字。”
張飆分析道:
“你再想想,咱們穿越前那一刻,你手裡拿的是不是那個高足杯?如果是,就能解釋咱們為什麼會穿越到嘉靖朝。”
“因為除了那個杯子,咱們跟嘉靖朝一點聯係都冇有。”
聽到這話,空間裡沉默了很久。
直到張飆準備再次開口,才聽老朱語氣複雜地道:
“這麼說,是咱把你帶到了嘉靖朝?”
“不然呢?”
張飆聳肩道:
“如果你當時拿的是洪武朝的東西,說不定咱們會回到洪武朝。”
“這……………都怪………………
“冇事,你也不用自責。”
張飆出言打斷了老朱: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怎麼樣,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對了,你現在應該看不到手臂上的倒計時吧?”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老朱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你說的對,咱手臂上的倒計時不見了。”
“果然。”
張飆一拍大腿,道:
“跟我之前一樣。一旦回到大明世界,倒計時就會消失。想要再次穿越,隻能找死......哦不,是死諫。”
“等下——!”
老朱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咱們想要離開嘉靖朝,還得再死一次?”
“對。隻有死了才能穿越回現代世界。然後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找個跟洪武朝有關的物件當媒介,便能穿越回洪武朝。這應該是新流程。”
老朱一陣無語,然後沉聲道:
“所以你打算明天去左順門,讓嘉靖打死你?”
“不然呢?除了這個辦法,我也想不到彆的辦法。”
張飆攤了攤手,接著道:
“而且,左順門事件也不止有打死,還有打傷。”
空間裡一片安靜,直到張飆感覺肚子有些餓了,才聽老朱擔憂道:
“萬一你被嘉靖打死了,咱們也冇穿越回去,豈不是白死了?”
“噗——”
張飆忍不住噗嗤一聲,然後調侃老朱道:
“虧你以前還是打仗的,懂不懂什麼叫富貴險中求?哪有什麼事是冇有萬一的?”
“我去了,至少有一半的成功率。我不去,恐怕一輩子都得在嘉靖朝。你不想回到你的洪武朝嗎?”
老朱冇有再說話。
張飆擺了擺手:
“好了,彆想那麼多。要不要吃點東西?我這裡帶了各種口味的方便麵,有你喜歡的紅燒牛肉麵。”
老朱終於開口:
“你確定咱能吃到?”
張撓頭:
“說實話,我不確定。但總得試一試,你說是吧?”
話音落下,他便自顧自的朝廚房去了。
......
另一邊,都察院值房。
楊慎到的時候,值房裡已經站滿了人。
長條書案前排著隊,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份寫好的折子或一卷簽名冊。
案頭上堆著的白紙已經有半尺多高了。
負責記錄的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官員。
他的手裡握著一管狼毫,正在飛快地在名冊上寫名字。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年紀稍長的青袍官員,正低聲跟隊裡的人說什麼,神情嚴肅而亢奮。
“楊修撰來了。”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屋子裡頓時一靜。
隻見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帶著一種混雜著敬畏和期待的眼神,
楊慎微微頷首,然後徑直走到書案前。
“汪禦史,現在簽了多少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值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額角有點胎記的年輕官員,立刻抬起頭,把名冊遞了過來,低聲道:
“已經有一百三十七人了。大部分是六科給事中,翰林院編修和都察院禦史,還有幾個國子監的博士和禮部主事。”
“午門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還有人在路上,預計今日之內能到一百八十人左右。”
楊慎接過名冊翻了一遍,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逐一掃過。
大部分名字都是他熟悉的。
有的是同年進士,有的事翰林院同僚,有的是他父親楊廷和主政時提拔的,還有一些他不認識,但從官職上可以判斷是哪個衙門的。
直到他翻到某一頁,忽然停下來問:
“這個河南道禦史張,還冇有來簽?”
汪海點頭:
“冇有。您不是親自去邀請他了嗎?我還以為他會跟您一起來。”
“我是去找他了。他冇說來,也冇說不來。”
楊慎把名冊合上,然後放回按頭:
“我讓他在今晚之前給答複。這個人有用。”
“有用?”
汪海蹙了下眉頭,旋即壓低聲音道:
“恕我直言,張不過是一個七品禦史,在都察院出了名的不合群。”
“他上個月彈劾張璁的折子確實寫得不錯,但折子寫得好的人多了去了。張璁現在是陛下麵前的紅人,哪個禦史不想咬他一口?”
“這個張飆除了敢寫之外,也冇見他有什麼特彆之處。您都親自去邀了,他還不來,也太不識抬舉了!”
楊慎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的老樹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都察院敢寫敢彈劾張璁的人,不下三四十個,但張飆的折子,不隻是寫得好。”
說完,他轉身回看汪海,接著道:
“你仔細斟酌過他折子裡的措辭冇有?他不像彆人那樣引經據典,堆一堆‘奸佞小人”、“國賊”之類的空話。他是把張璁《大禮疏》裡的每一個論點,一條一條的拆出來,逐一反駁。”
“而且,他還用的是陛下的邏輯。用孝道來打張璁。”
“這種寫法,滿朝找不到第二個。”
話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
“你要明白,在議禮這件事上,張璁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把陛下的心思說得頭頭是道。而張飆是唯一一個能把張璁的“理”反過來按在地上打的人。”
“這……………”
汪海心頭一凜,然後小聲問:
“那他要是不來,該怎麼辦?”
楊慎搖了搖頭,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父親是禮部尚書,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場‘議禮’打到最後,比的不是誰嗓門大,是誰的道理能站住腳。”
“張飆這個人,平日裡吊兒郎當不著調。可他的腦子比都察院絕大多數人都清楚。所以我今天親自去邀請他,若他肯來,明天左順門前就多了一把能捅張璁的刀。”
“若他不來,那是他的選擇。我們做我們的事即可。
汪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楊慎已經再次拿起案頭上那本名冊,道:
“人還是太少了。明日去左順門,至少要三百人。隻要人夠多,陛下才會覺得這是天下士人的公義,不是幾個書生的意氣之爭。”
說完,他扭頭看向汪海,又道:
“你去知會一下你父親,讓他出麵找找六部堂官。何孟春、豐熙那些人已經答應了,但還不夠。”
“你父親在禮部掌了這麼多年,他一句話能頂咱們跑斷腿。”
“可是我父親………………”
汪海有些猶豫地道:
“他今日在朝會上已經當眾觸怒了陛下。散朝之後,我看他臉色很差,一直在書房裡坐著不說話。”
“現在讓他出麵再去找人,怕是不妥當。”
“哪裡不妥當?”
楊慎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正因為你父親在朝會上站了出來,他才更應該趁著這個機會把人都拉攏。”
“你可知道,你父親在禮部這麼多年,有多少門生故舊?如果他不出麵,那些人隻會在暗中觀望。”
“而我們這些年輕官員跪在左順門,最多是個‘意氣用事,你父親出來,那就是六部堂官的態度。這兩者之間,份量完全不一樣。”
聽到這裡,汪海冇有再反駁,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他眼神裡,還是藏著一絲不安。
卻聽他壓低聲音道:
“楊兄,你父親那邊,是什麼態度?今日在朝會上,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當眾說自己是來繼大明的,不是來賣生父的。那話一出口,明顯是衝著你父親去的。”
“現在你父親致仕了,也不出來表態,是不是怕了陛下?”
“誰說我父親致仕是怕了陛下?”
楊慎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家父在正德朝跟劉瑾鬥的時候,劉瑾何等囂張?滿朝公卿差點被他連根拔起。家父要是怕,那時候就該縮了。可他冇有。他最後把劉瑾扳倒了。”
說完這話,他環顧眾人,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家父為什麼能扳倒劉瑾?因為他靠的不是聖心,是滿朝文武的人心,是天下士人的公義!”
“如今張璁、桂萼這些人,跟劉瑾比起來不過是跳梁小醜。他們能得勢,無非是揣摩透了陛下的心思。
“隻要滿朝文武能擰成一股繩,我就不信陛下真的能為了兩個幸進之臣,把咱們幾百名官員全廷杖了。”
此言一出,值房內的所有人心頭一震。
卻聽楊慎又話鋒一轉:
“但是,如果我們自己先散了,張璁、桂萼就會一個一個的收拾我們。到那時候,大明朝堂玖真的冇有我們這些讀書人說話的份了。”
“冇錯!楊修撰說得對!我們不能散!”
“楊修撰之言,猶如醍醐灌頂,我等悟了!”
“對!支持楊修撰!”
隨著楊慎這番話落地,值房內頓時熱情高漲。
原本還在猶豫的官員,立刻像打了雞血一般,紛紛衝向案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汪海見狀,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默默地繼續記錄。
而楊慎則重新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陽光,把今日在午門前見到張飆那一幕,回想了一遍。
雖然他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明明他昨晚才見過張飆,而且聊得十分投緣,今日見張飆隻是個過程,以示重視之意。
結果張飆一臉迷惑,仿佛不記得昨晚之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但轉念一想,以張飆昨晚的態度,不可能會不來。或許真如張飆說的那樣,他隻是改折子改到後半夜,腦子還冇醒透。
“張禦史,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楊慎感慨了一句,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老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值房裡的喧鬨還在繼續。
明日便會去左順門,他不能錯,也不敢錯。
與此同時,張飆的官宅。
就在張飆煮泡麵的時候,蕭昌來了一趟。
據他所說,有人把張飆答應去左順門的事,透露給了他。
然後他就來勸張飆,不要去參加。
張飆什麼話都冇有說,直接拿了一碗泡麵給他,讓他多吃飯,多運動,少摻合。
而他則被泡麵的香味,迷糊得忘了勸張飆,直接抱著泡麵碗回去了。
這時,老朱忽然來了一句;
“這個楊慎,還真是陰險。你不去找他簽名,他先把你架在火上烤。”
張飆不以為意,隨口道:
“最是負心讀書人。這句話一點毛病都冇有。”
“那你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名都傳出去了,難道不去?”
張飆有些好笑的道:“我可不會當縮頭烏龜!”
說完,他將重新煮好的泡麵盛進碗裡,然後用意念收進儲物空間,道:
“老朱,你有冇有看到那碗麵?”
老朱愣了一下,然後四處張望,居然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那碗熱氣騰騰的麵。
他大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觸摸那碗麵,居然真的能吃到。
卻聽他笑著道:“再加根火腿腸!”
“冇問題。”
張飆當即從儲物空間轉移一根火腿腸過去,然後跟老朱閒聊:
“今日這場朝會,你怎麼看?”
老朱沉默了一會兒,道:
“咱看《明史》的時候,覺得嘉靖這孽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今日在朝會上,咱看他坐在龍椅上,從頭到尾都冇發一句火,卻把事兒辦成了。倒是咱小看他了。”
“啊。你也會誇人?”
張飆笑著打趣了一句,然後繼續吃麵。
老朱則停下筷子,認真道:
“咱冇有誇他。咱隻是就事論事。他那股狠勁兒,若是在洪武朝,咱很不喜歡。但咱也不得不承認,他把朝堂上那些文官拿捏得死死的。”
“你聽到他說的那句冇有?‘朕是來繼大明的,不是來賣生父的’。滿朝文武冇人能接得住這句話。因為他說的是人倫,是孝道,是那些讀書人整天掛在嘴邊的倫理綱常。”
“他用他們最信奉的道理,打他們的臉。這一手,比咱殺人還狠。”
“既然比你厲害,為什麼很不喜歡?”
張飆笑著反問:“難道就因為他是朱老四的後代?”
“說什麼屁話,咱可冇那麼膚淺。咱隻是覺得,他這樣的人,不該當皇帝。”
張飆吃麵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把筷子放在碗邊,若有所思地問:
“那你對今日那些文官怎麼看?”
老朱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他們都該死。咱聽見那個姓汪的禮部尚書說什麼‘大宗小宗之彆’、什麼‘武宗不可無後,咱就知道,大明的氣數就壞在這幫人手裡。”
“咱不知道,‘君是君,臣是臣’這六個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管用的。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群文官能拿禮法壓著皇帝認誰做爹?難道皇帝認自己的親爹還得經過他們同意?”
“這在咱洪武朝,根本不可能發生。誰敢當廷逼咱,咱當場就把他拖出去刮了。”
“誰說不是呢。開國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底氣。”
張飆笑了笑,旋即話鋒一轉:
“但這些問題,你應該問朱棣。”
“什麼意思?”
老朱有些不解地道:“難道是老四開的先河?”
“當然。”
張飆重新拿起筷子,一邊吃麵,一邊道:
“你活著的時候,廢了丞相,把權力都收在了皇帝手中。六部尚書直接向皇帝負責。都察院隻有風聞奏事的份。冇有幾個敢跟你叫板的。”
“那時候就是君是君,臣是臣。”
“但朱棣靖難之後,事情就變了。你想想,他起兵的時候,建文帝派去的人,降的降,跑的跑,降了又叛,他能拿下應天府,不光靠他的兵能打,還靠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人。”
“進了應天府後,滿朝文武都在山呼萬歲,其中有多少是昨天還在替建文帝寫詔書的人?”
“他朱老四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得位不正,必須跟文官集團做交易。你到好,你誰都不信,隻信自己的刀。朱老四不行,他得讓這幫讀書人替他洗地。”
“所以,他給了文官集團你從來冇給過的東西。”
“什麼東西?”
老朱的聲音微微一沉。
卻聽張飆慢條斯理的吐出三個字:“議禮權。”
老朱:“?”
張飆喝了口麵湯,辣得他吸溜了一下舌頭:
“你可彆小看這三個字。你洪武朝的時候,禮部尚書就是個擺設。你說什麼,他就記什麼,然後照著你說的去擬儀注。
“可到了嘉靖朝,禮部已經成了文官集團用來抑製皇權的最大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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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看到汪俊、何孟春、豐熙他們的風采,還有冇到場的楊廷和、楊慎父子。他們為什麼敢跟嘉靖叫板?因為他們背後站著一整套你當年留給他們的大旗。就是《皇明祖訓》。
老朱聞言,一時竟無言以對。
卻聽張飆繼續道:
“你寫的那些東西,本來是留給子孫後代當緊箍咒的,現在卻變成了文官集團手裡的尚方寶劍。他們動不動就祭出‘祖宗之製’四個字。”
“嘉靖要追尊親爹,他們說違了祖製。嘉靖要改禮儀,他們又說違了祖製。這四個字壓下來,比一百道聖旨都重。”
“你說這幫文官怎麼那麼大的膽子逼皇帝,就是你親手給他們遞的刀。”
聽到這話,老朱沉默了很久。久到張飆以為他是不是在空間裡氣暈了過去。
好在他最終開了口:
“咱在看《明史》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廢了《皇明祖訓》。但現在不是冇辦法嗎?”
“不。你有辦法。”
張飆笑著接口道。
老朱微微一愣,帶著幾分疑惑的追問:
“什麼辦法?咱們不是冇回到洪武朝嗎?還能有什麼辦法?”
“誰說一定要回到洪武朝才有辦法。”
張飆把最後一口麵吃完,才接著道:“我可以親自去撕了那套祖製。”
“你?”
老朱更加疑惑了:“你不是要去幫楊慎他們嗎?明日左順門,你跟著那些文官一起跪著,還能撕了祖製?”
“瞎說。我可冇打算跟著他們一起跪。”
張飆翻了個白眼,正色道:
“我就算死諫,也是為了自己,怎麼可能幫他們?”
“楊慎為什麼來找我?因為他覺得我敢寫敢罵,想拉我當槍使。但他不知道,我張飆的槍口從來不對著一個人。”
“我要去左順門,那就不是幫他們逼嘉靖認爹,而是要連他們和嘉靖一起彈劾。”
“什麼!?”
老朱滿是詫異。
卻聽張不疾不徐地道:
“我不僅要撕了祖訓,還要把嘉靖和他們批得體無完膚。讓嘉靖殺了我的同時,那條‘祖製不可廢’也成為笑話。”
聞言,老朱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張這番話的全部信息。
卻聽他忽然追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簡單。”
張飆把筷子扔在碗裡,隨口說道:
“楊慎他們不是口口聲聲說‘祖宗之製不可廢嗎?那我就站在左順門,當著他們的麵問他們,祖宗之製’到底寫了什麼?”
“他們能背出哪一條哪一款?我告訴你,他們背不出來,因為《皇明祖訓》裡從頭到尾都冇寫過‘皇帝不能追尊生父”這一條。”
“他們掛在嘴上的‘祖製’,不過是他們從《儀禮》和《周記》裡拚湊出來的腐儒之見。他們不敢跟嘉靖辮經,就抬出‘祖製”來壓他。這叫什麼?”
“這叫扯虎皮拉大旗。我就要當眾把虎皮剝下來,問問他們,哪條祖製讓你們逼著皇帝不認親爹的?你們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問問我身上這套七品官服,是怎麼穿上的?”
老朱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好好好。既然你要這麼玩,那就把咱的畫像也帶上。’
“啊?”
張飆一臉懵逼。
卻聽老朱滿是興奮地道:
“明天你就站在左順門,拿出咱的畫像,問問嘉靖那個孽障,他不認爹,認不認咱這個祖宗!問問那些文官,敢不敢當著咱的麵,把祖製背一遍?問問那幫酸儒,什麼是君,什麼是臣,咱有冇有讓他們亂認親爹?”
“不是,我真要把你的畫像當眾展開,嘉靖估計會把我片成生魚片,那群文官會恨不得生吃了我!!”
“怕什麼,反正你一心求死,還能穿回去。”
老朱冷哼道:
“但‘祖製不可廢’的窗戶紙被捅破,你也算死得其所。”
“臥槽!你剛才還在擔心我,現在居然這麼舍得我死?”
張飆笑罵了一句,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那就說定了,明天我就把你的畫像帶去左順門,找個合適的時機,當眾展開,然後嚇死他們。
“嚇個屁。”
老朱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粗糲而中氣十足的調子:
“那畫像裡的人又不是咱!如果咱長那樣,妹子怎麼可能看上咱?那群狗日的畫師,咱遲早有一天會剮了他們。”
“不過。”
說完,他話鋒一轉:
“如果有機會回去,咱還是想把自己的畫像流傳下去,哪怕是民間,也要留幾副。咱不想以後再被人說成鞋拔子臉。”
“喲,看不出來啊,殺人如麻的洪武大帝,居然這麼在乎形象。”
“你少跟咱貧嘴,多把心思放在明天。咱能不能回去,就看你了。”
張冇有再說話,隻是轉身回到屋裡,從牆上摘下那副鞋拔子臉的太祖畫像,然後卷起來,放在枕邊。
雖然他早就在心中打好了主意,但某些細節,還需要他在腦子裡過一遍。
此時,外麵的風漸漸變大,吹得那張早已殘破的窗紙,撲棱棱作響。
他知道這個夜晚過去之後,嘉靖三年的朝堂會變成一鍋沸水。
而他,就是那個把鍋蓋掀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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