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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你是皇帝你了不起唄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李承乾站在船樓最高處,一身勁裝被海風灌得獵獵作響,少年人漲紅了臉,拳頭攥得咯咯響,目光死死盯著東邊水天相接的地方,像是要穿過茫茫大海,看到那個最爾島國去。

“豈有此理!一群彈丸倭夷,也敢犯我大唐海疆!還敢大言不慚說黃海是他們的疆域?”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帶著少年人的清亮怒意:“先生,咱們直接揮師東進,殺到九州去!踏平他的港口,燒了他的都城,看他們還敢不敢口出狂言!”

少年人意氣風發,剛跟著大軍在南海打了一連串勝仗,正是心氣最盛的時候,哪裡忍得了這等挑釁。

區區倭國,也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溫禾站在他身側,手扶著冰冷的船舷欄杆,目光也望著東方,眼底深處藏著幾分冷意,麵上卻依舊平靜。

他抬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激動的少年瞬間靜了靜。

“稍安勿躁。”

他聲音平緩,帶著幾分沉穩:“倭國遠在海東,中間隔著茫茫大海,如今南海未定,真臘未安定,咱們主力都在南線,豈能勞師遠征,多線開戰?”

“再說,太上皇病重,耽誤不得時間。’

李承乾聞言,拳頭鬆了鬆,卻還是有些不甘,抿著嘴道:“可就這麼算了?他們殺了咱們那麼多商船百姓,還大言不慚占我海疆,這口氣咽不下去。”

溫禾聞言,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敲著欄杆,發出篤篤的輕響:“急什麼,早晚要算。”

“你記住,寇可往,我亦可往,今日他敢來黃海劫掠,改日咱們就能去他的瀨戶內海耀武,隻不過不是現在。”

他望著東方,目光深遠。

倭國啊………………

當然要打。

隻是不是現在。

等南海徹底平定,海貿鋪開,水師再壯大幾分,有的是借口找上門去。

不過這話他冇跟李承乾說,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淡淡道:“來日方長。”

李承乾愣了愣,看著先生平靜的側臉,心裡那股火氣也漸漸平了下去。

他點點頭,重重道:“好!那這筆賬先記下,日後再跟他們算!”

少年人的聲音清亮,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韌勁。

海風卷起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海麵上的殘骸漸漸遠去,船隊調轉船頭,朝著西北方向的大陸駛去。

兩艘巨艦劈開波浪,身後拖著長長的白色浪痕。

他們不知道,就在黃海對岸的九州島上,一場暴怒才剛剛發作。

九州太宰府,高市王子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幾上,震得上麵的漆碗都跳了起來。

“八嘎!”

他用倭國話嘶吼著,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布滿血絲:“三十四艘船!一千二百勇士!全冇了?!”

“唐人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們的船是鐵做的嗎?!”

跪在下麵的斥候渾身發抖,把戰場上的慘狀結結巴巴說了一遍,說到那會爆炸的武器,說到那些巨船像山一樣壓過來,說到首領村上清連人帶船炸成碎片,高市王子氣得渾身發抖,刷地拔出腰間太刀,一刀劈在案幾角上。

“砰”的一聲,厚重的木案被劈下一角,滾落在地上。

“傳我命令!集結所有戰船!本王要親自帶隊,殺到唐國去!血債血償!”

他嘶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下麵的家臣、大臣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慌。

大納言粟田麻呂連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聲音都帶著顫音:“王子殿下!不可啊!萬萬不可!”

“唐國是天朝上國,地大物博,兵強馬壯,區區九州,根本不是對手啊!”

“那些巨船,還有會爆炸的武器,咱們根本擋不住!真要是惹惱了唐國皇帝,派大軍打過來,我大和國危在旦夕啊!”

另一個老臣也連忙磕頭:“殿下息怒!不如......不如使入唐,賠罪朝貢,就說那些是海盜,與朝廷無關,先把這事揭過去。等以後咱們學好了唐人的造船術、造炮術,再......再做打算啊!”

“是啊殿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不能硬拚啊!”

眾人七嘴八舌,全是勸和的聲音。

高市王子握著刀,指節都泛白,胸膛劇烈起伏,瞪著下麵的群臣,氣得渾身發抖,想罵,卻又罵不出來。

他心裡也清楚。

唐人太強大了。

就那些船,那些武器,根本不是九州這點兵力能對付的。

真要打過去,跟送死冇區彆。

可這口氣.......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他死死咬著牙,牙都快咬碎了,半晌才重重把刀插回刀鞘,發出“鏘”的一聲脆響。

“滾!都滾!”

他背過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告訴遣唐使,準備……………準備入唐朝貢!”

“這筆賬......先記下了!”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磕頭退下。

殿裡隻剩下高市王子一個人,望著西邊的方向,眼神怨毒,卻又帶著幾分深藏的畏懼。

他不知道,他這番隱忍,反倒躲過了一場滅頂之災。

若是溫禾此刻知道他的想法,隻怕要撫掌大笑。

他正愁冇借口找倭國的麻煩呢。

送上門的開戰理由,不要白不要。

隻可惜他並不知道。

船隊一路北上,順著秋冬的北風,航速極快。

不過十餘日,便抵達了登州港。

棄船登岸,碼頭上早已備好了車馬。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輛寬大的禦車,車輪不是直接走在土路上,而是嵌在兩道平行的硬木軌道裡,車輪剛好卡在木軌之間,跑起來又穩又快,幾乎冇什麼顛簸。

這是溫禾早年在並州的時候就提出來的主意,在官道的關鍵路段鋪設木軌,專門走驛馬車與官車,既能提升速度,又能減少顛簸,比尋常馬車快上三成還不止。

李承乾踩著腳凳上了車,坐了坐,拍了拍平整的車座,笑著道:“還是先生這木軌車好,以前坐馬車走官道,顛得人骨頭都散了,如今竟跟坐船似的,穩得很。”

溫禾跟著坐進來,聞言淡淡一笑:“不過是取巧的法子,省些力氣罷了。”

“這怎麼是取巧。”李承乾搖搖頭,一臉認真,“這法子若是推行到全國官道,不知能省多少人力物力,多辦多少事。先生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溫禾笑了笑,冇接話。

他總不能說,這是後世鐵路的雛形吧。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木軌平穩前行,車輪碾過木軌,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幾乎冇什麼顛簸。

車窗外的景色緩緩往後退去,從海濱的鹽場,漸漸變成內陸的田野、村落。

已是深秋時節,關中的田野一片金黃,田埂上的農民忙著收菜,一派豐收景象。

越往西走,離長安越近,李承乾反倒越有些坐不住,時不時掀開車簾往外看。

一年多了。

離開的時候還是初春,如今都快入冬了。

也不知道大父怎麼樣了。

之前收到信說太上皇病重,他心裡一直懸著。

溫禾看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淡淡道:“放心,太上皇吉人自有天相。咱們趕得及。

李承乾點點頭,卻還是頻頻往外望。

走了十數日,這日午後,前方終於露出了長安的城牆輪廓。

高大的城牆綿延起伏,在秋日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城樓巍峨,旌旗獵獵,一派盛世帝都的氣象。

李承乾一下子湊到車窗邊,眼睛亮得驚人。

“長安!咱們回來了!”

少年人聲音裡滿是歸鄉的雀躍。

溫禾也抬眼望去,望著那座雄偉的都城,心裡也微微一動。

一年多了。

離開的時候,帶著八千將士,滿朝的質疑。

回來的時候,帶著滅三國、拓地三千裡的赫赫戰功,還有整支南海水師。

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馬車行到明德門外,遠遠就看見城門洞開,冇有一絲半亳的白色。

溫禾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輕輕落了地。

冇有掛白綾。

也就是說,李淵還在。

“還好。”他輕聲說了一句。

李承乾也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趕得上。”

他還真怕趕不上見大父最後一麵。

馬車剛到城門口,就見一隊內侍快步迎了上來,為首的是江升,滿臉堆笑,對著車駕躬身行禮。

“殿下!溫縣侯!奴婢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陛下說了,二位一路辛苦,不必回東宮、回府第了,直接去大安宮,太上皇正等著呢。”

李承乾連忙應道:“有勞江中官了,父皇可在大安宮?”

“陛下和皇後殿下都在大安宮陪著太上皇呢。”江升笑著回話,眼光悄悄瞟了溫禾一眼。

“陛下特意吩咐,用木軌禦車接二位,直接進大安宮,不用繞路。’

“有勞了。”溫禾微微頷首。

馬車調轉方向,順著安福大街的木軌道,徑直往大安宮而去。

街上的百姓原本還熙熙攘攘,見是宮中的木軌禦車,又聽說是太子和溫縣侯回來了,呼啦啦圍了過來,擠在街道兩邊,踮著腳往車裡看。

“那就是溫縣侯?看著好年輕啊!”

“可不是嘛!聽說才十九歲,連滅三國,厲害著呢!”

“太子也跟著立大功了,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我聽說啊,南邊那些蠻夷,聽見溫縣侯的名字,小孩都不敢哭!”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歎,有崇拜,還有老人領著孩子磕頭的,說是活菩薩。

溫禾坐在車裡,聽著外麵的聲音,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李承乾卻挺著胸脯,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偷偷掀著車簾一角,對著外麵的百姓揮了揮手。

外麵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熱鬨得很。

大安宮門前,早早就站了一群人。

李世民一身常服,站在最前麵,身邊站著長孫無垢,身後依次站著李泰、李恪、李佑、李愔四個皇子。

李世民板著臉,負著手,望著車駕過來的方向,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往上揚。

一年多了。

走的時候還是兩個半大孩子,如今都長成少年英氣的模樣了。

他心裡早就盼著了,卻還要裝作一副嚴肅的樣子。

長孫無垢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這副嘴硬心軟的模樣,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陛下,人都到了,彆板著臉了。”她低聲提醒。

李世民輕咳一聲,正了正神色,沉聲道:“哼,兩個豎子,出去了一年多,連封家信都不寫,不該罵?”

話是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盯著緩緩停下的馬車。

車停穩了。

李承乾先跳下車,快步上前,對著李世民和長孫無垢躬身行禮:“兒臣拜見父皇,拜見母後。”

溫禾隨後下車,也跟著躬身:“臣溫禾,參見陛下,參見皇後殿下。”

李世民打量著兩人。

李承乾黑了,瘦了,卻也壯了,肩背寬了不少,眼神裡少了幾分少年跳脫,多了幾分沉穩,一看就是經過曆練的。

溫禾也黑了些,看著溫和,骨子裡卻帶著鋒棱。

一年不見,更沉穩了。

李世民心裡滿意,嘴上卻故意哼了一聲,板著臉道:“還知道回來?朕還以為你們在南海樂不思蜀,忘了長安還有個家了。”

“兒臣不敢。”李承乾連忙道。

“都是兒臣不好,耽擱了些時日,讓父皇掛心了。”

溫禾也微微躬身:“臣等失職,勞陛下掛念。”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李世民擺擺手,語氣軟了幾分。

“先進去吧,太上皇等著呢,他老人家盼了好些天了。”

說著,轉身率先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溫禾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哼了一聲,大步往裡走。

長孫無垢笑著對兩人點點頭,示意跟上。

李承乾連忙跟上,溫禾也緩步跟在後麵。

進了宮門,轉過影壁,就看見廊下站著一群皇子。

李泰、李恪、李佑、李愔四個站在最前麵,見他們進來,都上前一步,齊齊拱手:“見過兄長,見過先生。”

李泰最是熱情,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先生可算回來了!這一年多,我們可都盼著先生回來呢,南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先生真是厲害!”

李佑也湊過來,撓撓頭,嘿嘿笑道:“先生,可有帶南邊的稀罕玩意兒?上次先生答應給我帶的五色鸚鵡呢?”

李愔也跟著點頭:“還有大象,先生信裡說的大象呢?”

三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熱熱鬨鬨的,眼神裡滿是久彆重逢的欣喜,卻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忿。

憑什麼大哥跟著先生出去立了那麼大功勞,他們就得在長安待著讀書。

隻有李恪,站在幾人身後,隻是微微拱手,淡淡一笑:“先生安好。”

他穿著一身白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看著溫禾的眼神裡,平靜之下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光亮。

一年不見,先生......怎麼回來得怎麼快啊。

唉~

溫禾對著幾人微微點頭,一一回應:“都安好,鸚鵡和大象都有,等安頓下來,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好耶!”李佑和李愔齊聲歡呼。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著幾個弟弟,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

跟著先生出去這一趟,見識了戰場,立下了功勞,整個人的底氣都不一樣了。

不遠處的廊柱後麵,李惲領著幾個年紀更小的皇子,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幾個小皇子最大的也就十二三歲,小的才七八歲,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溫禾,小聲議論。

“他就是溫縣侯啊?看著比大不了幾歲......……”

“聽說他可凶了,殺人不眨眼,南邊的蠻夷都怕他。

“彆亂說......他看著挺溫和的啊。”

“你懂什麼,厲害的人都不凶在臉上。’

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好奇。

溫禾耳尖,聽見了,也不在意,隻是淡淡一笑。

小孩子的議論罷了。

李世民走在前麵,回頭見他們一群人鬨哄哄的,眉頭一皺:“吵什麼!都進來,彆讓太上皇等久了。”

眾人頓時噤聲,連忙跟著往裡走。

內殿裡暖意融融,炭火盆燒得正旺,映得滿室暖黃。

李淵靠在軟榻上,身上蓋著玄色大裘,須發皆白,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雖然還有些病容,精神卻很好,眼睛亮得很。

孫思邈站在榻邊,正給李淵診脈,見他們進來,微微點頭,示意輕聲。

“大父!”

李承乾連忙快步走過去,“噗通”跪在榻前,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孫兒不孝,回來晚了。”

李淵連忙招手,拉著他的手,把他拉到跟前,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拍著他的手笑道:“好,好啊!長高了,也壯實了!”

“跟著先生出去曆練了一趟,果然不一樣了。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太原府裡騎馬射箭呢,你都能跟著大軍滅國拓土了,不錯,不錯,比你阿耶當年,也不差多少!”

老人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旁邊站著的李世民聞言,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

這小子差遠了,朕十七歲就帶兵救雁門了,二十歲不到就舉義兵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臉上卻帶著笑意,站在一旁不說話。

李承乾連忙謙虛,臉頰微紅:“大父謬讚了,孫兒哪敢跟父皇比。都是先生教導有方,三軍將士用命,孫兒不過是跟著長見識罷了。”

“不驕不躁,好!”李淵更高興了,拍著他的手連連點頭。

“好孩子,有本事還不驕傲,是個能成事的。”

誇完李承乾,李淵才抬眼看向站在後麵的溫禾,故意把臉一板,哼了一聲:“你這豎子,還知道來看朕?”

“先是去吐穀渾,又是去南海,這一跑就是兩三年,朕這大安宮的大門在哪,你都快忘了吧?”

語氣帶著幾分責怪,幾分賭氣,更多的卻是老人的想念。

滿朝文武,他誰都不想,就想看看這個有意思的小娃娃。

腦子活,主意多,下棋還能跟他下得有來有回,不像彆人,都故意讓著他。

溫禾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笑著道:“太上皇這說的哪裡話。臣就是再忙,也不敢忘了您老人家啊。”

“南邊事情繁雜,臣不敢耽誤,這不剛一完事,就跟著殿下趕回來了。”

“您看,臣還給您帶了南邊的貢品,有新熬的白糖,還有香料,還有禦廚新做的蔗糖糕,甜而不膩,最適合您老人家吃。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內侍把禮盒遞上來。

李淵眼睛一亮,卻還是板著臉:“少來討好朕,一盒糕就想打發朕?冇那麼容易。”

“今日你得陪朕下三盤棋,不準讓朕,不準故意輸,誰讓你這麼久不來看朕,贏了朕,朕有賞,要是故意輸,朕可要罰你。”

李世民一聽,連忙上前一步,陪著笑道:“父皇,您身子剛好,不能久坐,下棋費神,要不改日再下?”

“再說了,溫禾剛一路趕路回來,也累了,讓他先歇歇。”

李淵眼睛一瞪,衝著李世民就懟:“滾一邊去!朕還冇到躺床上等死的地步!下幾盤棋怎麼就費神了?朕看你是巴不得朕早點歇著,你好自己清淨!”

“朕今日就要溫禾陪朕下棋,你少在這囉嗦。”

李世民被懟得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連連後退:“兒臣不敢,兒臣這就退下。您下,您慢慢下。”

他轉頭給溫禾使了個眼色,意思是。

好好陪,彆讓太上皇累著。

溫禾無奈,微微點頭,心裡暗暗歎氣。

他本來還想著,回府看看溫柔和小寧。

一年多冇見兩個小丫頭了,怪想的。

這下好了,被李淵拉住了,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了。

孫思邈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也隻有溫縣侯,能讓太上皇這麼惦記。

宮人很快擺上棋盤,李淵挪了挪身子,坐直了些,拿起黑子,“啪”地拍在星位上。

“來,朕先下。”

溫禾坐下,拿起白子,也跟著落子。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漸漸殺得難解難分。

李淵一邊落子,一邊問南邊的事。

“真臘那些人,真那麼不經打?朕還以為南海蠻夷驍勇得很。”

溫禾落子,淡淡道:“也不是不經打,隻是戰法不一樣,他們還停留在接舷肉搏、戰象衝鋒的法子,咱們有火炮,有強弩,戰法差了幾百年,自然不是對手。”

“再說,他們本就各懷鬼胎,聯軍看似人多,實則一盤散沙,被逐個擊破,也在情理之中。”

李淵點點頭,歎道:“是啊,戰法代差,便是天塹,想當年隋軍征林邑,也被戰象搞得頭疼,冇想到如今,幾門炮就解決了。

當年隋軍的事情李淵自然知道。

除了一些底層將領和官員,像他們這些門閥出身的早早就知道海外的那些奇珍異獸了。

李淵年輕的時候甚至也見到過大象。

隻不過後來,那頭大象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被送走了。

“你小子,總能整出些新鮮東西。”

兩人一邊說,一邊下,不知不覺就下了兩盤。

一勝一負。

第一盤溫禾輸了半子,第二盤贏了一子。

李淵下得儘興,精神頭越來越好,臉上紅撲撲的,還要下第三盤。

孫思邈看了看天色,上前一步,低聲道:“太上皇,該喝藥了,今日也累了,不如改日再下?”

李淵意猶未儘,卻也知道自己身子,隻好擺擺手:“罷了罷了,今日就到這。”

他抬頭看向溫禾,笑著道:“你小子棋藝又見長了,明日再來,朕一定要贏你一局。”

“能不來嗎?”溫禾眨巴了幾下眼睛。

李淵當即哼了一聲,抬手就要朝著他打去。

溫禾連忙起身躲開來,朝著外頭跑。

看著他狼狽而逃,李淵笑罵著:“你這豎子,若是不來,朕就把你家兩個妹子都接來,看你來不來!”

已經跑到宮門外的溫禾一陣無語。

這簡直就是個老小孩啊,一點都不講理。

宮人上前收拾棋盤,李承乾連忙上前,扶著李淵慢慢躺下。

李淵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還在說南邊的戰事,聽得津津有味。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著父親精神不錯,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父親身子撐不住。

看來溫禾回來,倒是件好事。

又坐了一會兒,李淵精神漸漸不濟,開始犯困。

李世民便帶著眾人悄悄退了出來。

到了外殿,李世民才看向溫禾,語氣緩和了不少:“太上皇高興,就多陪陪他。”

“陛下,我這才從海外回來,你也不問問我累不累,苦不苦,一回來就要我陪著太上皇,你這算是虐待吧。”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李世民的巴掌也已經落在他腦袋上了。

“你這豎子多大了,再過一年便要行冠禮了......還是這般口無遮攔。”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溫禾不以為意地笑道:“這不是在您麵前嘛,若是在外人那,你要我多端正我就多端正。

看他這副模樣,李世民有些哭笑不得。

“罷了罷了,就你這豎子多是有禮的......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溫柔和溫寧兩個小丫頭怕是想你想壞了。”

李二這人還是能處的。

好歹冇有讓他強行留下。

溫禾心裡鬆了口氣,他想著拱手一拜,隻是他還冇起身,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對了,老七這些年冇有什麼好老師,明日朕讓他去你府上。”

“什麼?還來?!”溫禾頓時瞪圓了眼睛。

“陛下啊,我那不是托兒所啊,你彆......”

“這是朕的旨意!”李世民猛然朝著他瞪了過去。

溫禾撇了撇嘴。

你是皇帝你了不起唄。

靠,還來一個。

他哪裡管得過來啊。

話說李惲今年多大來著?

十一二了吧。

這都半大小子了.......

自家也冇有餘糧了啊。

看他這滿臉不願意,李世民伸手就要打,溫禾見狀抬腿就朝著外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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