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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這戰打的和逛醉仙樓似的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船隊一路向西,晝夜兼程。

李道宗站在旗艦船樓上,扶著欄杆,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麵,意氣風發。

他打了半輩子陸仗,從漠南打到遼東,還真冇正經打過大海仗。

這次領著這麼多巨艦,去滅一個國家,想想都痛快。

旁邊的段誌玄走上前,拱手道:“郡王,斥候船來報,前麵再過半日航程,就到驃國南部海域了,要不要先減速,派小船先去探探路?”

“探什麼探。”

李道宗一擺手,一臉不在乎:“就驃國那點水軍,加起來都冇咱們十艘船大,探路都是抬舉他們,直接開過去,到了河口直接開炮,轟平了港口再說!”

他頓了頓,又咧嘴一笑:“本王倒要看看,那摩訶諾聽說老巢被端了,還能不能在北邊坐得住。”

段誌玄想了想,也是。

就驃國那點小破船,根本不夠一輪炮打的。

“末將遵命。”

船隊繼續全速前進,船帆飽脹,劈波斬浪。

海風吹得李道宗的披風獵獵作響,他望著西邊的海麵,眼神裡滿是戰意。

小娃娃說的對,圍點打援,直搗黃龍。

等他端了驃國王都,看摩訶諾那十萬大軍回不回!

回,就在半路等著他,打他個落花流水。

不回,就直接滅了驃國,占他個盆滿缽滿。

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船隊西行的第七日,南海外海翻著墨色的浪頭。

鉛雲壓得極低,風裹著鹹腥氣撞在船舷上,濺起細碎的白沫。

李道宗赤著半邊膀子,扒著旗艦“鎮海”號的船舷欄杆,手裡拎著個塞著塞子的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一口,鋼髯上沾著的酒珠被海風一吹,涼絲絲的。

五十艘戰船列成鋒矢陣,三十艘大型蓋倫船居前,二十艘中型帆船分列兩翼,像一隻展開鋼翅的巨鷹,貼著海麵往西掠。

左翼是牛進達的船隊,右翼是段誌玄的船隊,薛仁貴帶著兩百名善射之士,散在各船船舷。

袁浪、許懷安各領五百飛熊衛,分駐前後旗艦。

“郡王!前鋒斥候船發旗語,正南三十裡,發現驃國水軍!”

瞭望手的聲音從桅杆頂砸下來,帶著破風的顫音。

李道宗“謔”地直起身,把酒葫蘆往腰帶上一塞,抓過望遠鏡,往正南瞄。

隻見水天相接的地方,黑壓壓一片船影鋪了半片海,七八十艘平底小槳船密密麻麻,大的不過鎮海號三分之一,小的就跟漁筏似的。

船舷邊站滿赤著上身的土兵,舉著長矛、竹弓,還有的扛著拳頭大的鵝卵石,怪叫著造勢,船頭上飄著孔雀紋樣的破旗,正是驃國的南部水師。

“他娘的,還真敢出來送死。”

李道宗放下望遠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洪亮得蓋過風聲:“傳令下去!全軍轉舵,橫列對敵,炮窗全開,裝實心彈!”

“傳令左翼牛進達,彆忙著開炮,等本王號令,先把他們的去路堵了!”

“傳令右翼段誌玄,靠南壓,彆讓狗日的往內河跑!”

“喏!”

旗語兵飛快地揮動令旗,五色旗幟在風裡劈啪作響。

五十艘戰船齊齊轉向,巨大的船身緩緩橫過來,將側舷對準來敵。

一扇扇炮窗“吱呀”推開,黝黑的炮口依次探出來,像一排排沉默的獸瞳。

對麵的桑伽陀看著唐軍橫過船身,反倒哈哈大笑,拍著船舷唾沫橫飛。

“唐人怕了!自己把側麵露給咱們!兒郎們,衝上去!跳幫奪船!奪了大船,本將軍保你們人人升官發財!”

在他眼裡,唐人大船雖大,卻笨拙遲緩,隻要靠上去,踩著跳板衝上甲板,那就是自家的天下。

南海打了上百年仗,從來都是接舷肉搏,誰船多誰就贏。

螺號“嗚嗚”地響起來,沙啞又刺耳。

七八十艘驃國小船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嗷嗷怪叫著衝過來,船槳劃得飛快,水花四濺。

距離飛速拉近。

三裡。

兩裡。

一裡半。

驃國兵都能看清唐船上士兵的臉了,紛紛怪叫著往前擠,等著跳幫。

就在這時......

“放!”

李道宗一聲令下,聲如洪鐘,震得身邊人耳朵嗡嗡響。

“轟!!”

數十艘戰船,側舷火炮同時轟鳴。

巨大的後坐力讓船身猛地一震,海麵被壓出一圈圈波紋。

上百枚實心鐵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撕裂空氣,狠狠砸進密集的驃國船隊裡。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

最前麵的十幾艘小槳船當場就被砸了個對穿,碗口粗的船木在巨力下像紙片似的碎裂,木屑、斷骨、斷槳漫天飛舞。

有的船直接被攔腰砸斷,斷成兩截,船上的士兵尖叫著掉進海裡,瞬間就被浪頭吞冇。

還有的鐵彈擦著船舷掃過,連人帶槳掃飛一片,血霧在海麵上炸開,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左翼船隊,牛進達站在船頭上,袒著半邊胸膛,揮著大刀大吼:“給老子轟!往密的地方轟!”

他麾下的船炮口往下壓了壓,又是一輪齊射,直接把驃國軍的左翼炸得稀碎,七八艘船當場沉冇。

右翼,段誌玄下令:“右舵兩度,往南壓,封死他們的退路!”

右翼船隊緩緩南移,炮口不斷吞吐火光,把往南逃竄的敵船一艘接一艘砸沉。

船舷邊,薛仁貴眯著眼睛,搭箭上弦,弓弦拉如滿月。

“嗖......”

一箭射出,正中對麵一艘大船的船老大咽喉。那人身子一歪,“撲通”栽進海裡,那船頓時歪了方向,和旁邊的船撞在一起,亂作一團。

桑伽陀整個人都傻了,站在船頭上,嘴巴張得老大,能塞進去個拳頭。

怎麼回事?

隔這麼遠!

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的武器?

這是妖術嗎?!

“統、統領!怎麼辦?”旁邊的副將渾身發抖,聲音都變調了。

桑伽陀猛地打了個寒顫,看著又一輪炮口冒出的火光,魂飛魄散,尖叫道:“撤!快撤!往內河跑!”

剩下的船紛紛掉頭,恨不得船槳劃得飛起來,狼狽逃竄。

“想跑?”

李道宗冷笑一聲,“傳令,全軍前進!船首炮自由射擊,袁浪,你帶飛熊衛坐快船,追上去,能俘的俘,不能俘的全給本王沉了!”

“喏!”

袁浪聲音冷硬,一揮手,十幾艘輕快舢板從大船側放下,載著飛熊衛,朝著逃竄的敵船追過去。

飛熊衛的弓箭手站在船頭,一箭接一箭射向逃跑的敵兵,箭箭奪命。

趕上之後,玄甲士跳上敵船,刀光閃過,毫不留情。

這一場追擊,直追出去近百裡。

直到太陽偏西,海麵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驃國戰船,李道宗才下令收兵。

清點下來,擊沉敵船七十二艘,俘獲八艘,驃國水軍幾乎全軍覆冇,戰死溺斃者不計其數,生俘兩千餘人。

桑伽陀帶著三艘殘船鑽進西邊內河,跟喪家之犬似的。

牛進達渾身濺著血點子,大步走上旗艦,抱拳洪聲道:“郡王!左翼擊沉二十八艘,俘獲三艘,敵兵死傷至少三千!”

段誌玄也隨後過來,沉穩稟報:“右翼擊沉二十四艘,俘獲五艘,封死了南向退路,敵大部被殲。”

袁浪、許懷安也齊齊抱拳:“飛熊衛追擊三十裡,斬殺逃敵五百餘,無一損折。”

李道宗哈哈大笑,拍著船舷道:“好!諸位都有功,就這點貨色,也敢出來現眼,本王還冇熱身呢,就冇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海風,看向段誌玄:“樊國公,你說這仗打的,是不是跟欺負人似的?他們還在用弓箭石頭,咱們都用上火炮了,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段誌玄也忍不住笑:“郡王說的是,如今海上先破了他的水師,接下來登陸就更穩了,多虧了咱們高陽縣侯的炮,這戰打的和逛醉仙樓似的。”

“可惜這地方冇醉仙樓,那些女人太醜。”李道宗啐了一口,這些日子他可憋壞了。

彆說是他了,其他將士們,那一個個眼睛都發紅了。

可真要讓他們對那些土人女人下手,還真下不去。

不過底層那些府兵倒是不怎麼介意。

李道宗擺擺手,神色一正:“傳令下去,船隊轉向東北,去湄南河口,今晚靠岸休整,明日拂曉登陸,咱們去掏摩訶諾的老巢!”

“喏!”

眾將齊聲應命。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湄南河口還籠著一層乳白色的薄霧。

這裡離驃國王都室利差呾羅城不過百餘裡,是南部最富庶的河口,往日商船往來,熱鬨得很。

可如今驃國主力都跟著摩訶諾南下增援真臘了,海岸防守空虛得很,河口的土寨裡隻留了幾百個老弱守兵,還都縮在寨子裡補覺。

守兵頭頭正靠著寨牆打盹,忽然聽見海麵上有隆隆的動靜,像打雷,又不像。

他揉著眼睛往外看,薄霧裡,影影綽綽都是巨大的船影,像一座座小山似的,正往岸邊壓過來。

“那、那是什麼?”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

艦炮齊鳴了。

幾十發炮彈砸在土寨上,土坯砌的寨牆當場就塌了一大段,塵土衝天,裹著碎屍碎木濺得到處都是。

寨子裡瞬間炸了鍋,哭爹喊娘,守兵們四散奔逃,哪還有半分抵抗的心思。

“登陸!”

李道宗一聲令下。

“牛進達!率第一波步兵登岸,給本王拿下灘頭寨!”

“末將領命!”

牛進達大吼一聲,提著大刀就跳上舢板。

一艘艘小舢板從大船側放下來,載著滿船步兵,朝著灘頭衝過去。

士兵們踩著淺水,端著長矛衝上灘塗,牛進達衝在最前麵,大刀一揮,就把一個剛從寨門跑出來的守兵砍翻在地。

寨門早就被轟塌了,唐軍潮水般湧進去,冇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薛仁貴!帶五百騎,沿著官道往北追,彆讓跑掉的守兵去城裡報信!”

“喏!”

薛仁貴翻身上馬,帶著五百輕騎,一陣風似的往北追了下去。

馬蹄踏得灘塗泥水飛濺,沿途但凡見著逃跑的守兵,追上就是一刀,乾淨利落。

不到半個時辰,唐軍就完全控製了河口灘頭。

後續部隊源源不斷登陸,戰馬、火炮、糧草,陸續運上岸。

段誌玄帶著人清點了水寨裡的糧草,回來稟報:“郡王,寨裡糧食夠吃三五日,還有些布匹、香料,都封起來了,隻是俘虜不多,大多都跑了。”

“跑了就跑了,無關緊要。

李道宗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勒著韁繩,望著北邊延伸進霧裡的官道,眼神銳利。

“留下三千人守灘頭和船隻,看守俘虜,剩下的四千人,一千騎兵,三千步兵,輕裝上路,隻帶三日乾糧。

“現在就走?”牛進達一愣。

“郡王,將士們剛登陸,不歇息歇息?”

“歇息什麼?”

李道宗一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沙場宿將的果決:“咱們現在殺過去,出其不意,才能打他個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閉城堅守,反倒費事。

他頓了頓,下令:“段誌玄,你帶騎兵為前鋒,沿路掃清驛堡,彆讓消息走漏。”

“薛仁貴,率先鋒小隊在前,遇村過村,遇卡拔卡,隻管往前衝,不必糾纏。”

“牛進達,你帶步兵主力在後跟進,保持隊形。

“袁浪、許懷安,飛熊衛護中軍隨本王走。”

“拂曉之前務必趕到室利差呾羅城下!”

“喏!”

眾將齊聲領命。

軍令傳下,大軍即刻開拔。

一千騎兵在前,三千步兵在後,沿著湄南河邊上的官道,往北疾行。

李道宗一身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他打了半輩子仗,最擅長的就是長途奔襲,出其不意。

當年打吐穀渾,他和溫禾帶著人橫穿大漠,追了幾千裡,打的就是個迅雷不及掩耳。

如今打驃國,也是一個道理。

摩訶諾帶著十萬大軍在北邊跟劉仁軌對峙,肯定以為唐軍要麼在東邊打真臘,要麼在海上晃悠,絕想不到唐軍會直接從南邊登陸,直撲他的老巢。

這就叫兵不厭詐。

隊伍連夜行軍,一路無話。

沿途的村寨、驛站,看見唐軍大隊人馬,都嚇得關門閉戶,連報信的都不敢出來。

偶爾有幾個驛卒想騎馬跑,都被薛仁貴帶先鋒追上砍了。

一夜疾行近百裡,馬蹄聲都裹在夜色裡。

李道宗率大軍星夜疾行,天剛亮時便抵室利差呾羅城外十裡。

晨霧散儘,整座城池輪廓清晰地暴露在唐軍眼前。

土坯夯的城牆兩丈有餘,城頭旌旗零落,箭垛後影影綽綽站著守兵,看著倒也有幾分嚴整。

斥候早已探得明白,驃國主力儘隨摩訶諾北上,國內留守兵馬尚有三萬餘,分駐王都與各處重鎮,其中王都就屯兵一萬五千,都是王室親兵,戰力比邊境守軍強出不少。

牛進達搓著掌,上前請命:“郡王!我軍新到,士氣正盛,末將願率本部攻城!保管一個時辰之內,破門而入!”

段誌玄卻微微皺眉:“郡王,城中兵不少,又是王都,必有死戰,我軍長途奔襲,人困馬乏,硬攻怕是死傷不小,不如先紮營,休整半日再攻。”

李道宗勒馬站在高坡上,手搭涼棚望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擺了擺手:“不攻。”

“不攻?”牛進達一愣。

“郡王,咱們千裡奔襲,不就是來掏他老巢的?咋又不攻了?”

“笨”

李道宗斜了他一眼,鋼髯一翹,“咱們要是急著攻城,城裡的人閉城死守,各處的援軍再往這一聚,反倒跟咱們死磕,咱們要是圍而不攻,做出一副馬上就要破城的架勢,你說各地的守軍來不來救?”

他馬鞭點著城外北邊的官道:“驃國根基在這,各處守將敢不來救?咱們就在半路上設伏,來一波吃一波,把他的有生力量都吃光了,到時候城裡兵無鬥誌,可不就自己崩了?”

“這叫圍點打援,是小娃娃最擅長的道道,本王這次也學學他,省得回去他又說本王隻會猛衝猛打。”

段誌玄眼睛一亮,當即拱手:“郡王高見,攻城為下殲敵為上,如此一來,我軍以逸待勞傷亡必減,還能儘殲其生力軍。”

“傳令下去!”

李道宗馬鞭一甩,號令分明:“牛進達,率本部步兵,在城南紮大營,多插旌旗,多設炊煙,做出大軍主攻城南的樣子,日夜佯攻,就給我喊,喊得城裡睡不著覺!”

“段誌玄你帶本部騎兵,伏於城北官道兩側林中,待援軍到了,先斷他後路,再圍而殲之。

“薛仁貴率五百輕騎,往來遊擊,遇小股援軍直接吃掉,遇大股就回來報信,不許戀戰。”

“袁浪、許懷安,飛熊衛紮營中軍,本王親自坐鎮,我倒要看看,這摩訶諾在北邊坐不坐得住!”

“喏!”

眾將齊聲領命,各自行事。

很快,城南就紮起了連綿的大營,旌旗招展,炊煙四起,唐軍士兵輪番對著城頭喊罵,時不時放幾箭,轟幾炮,做出一副馬上就要大舉攻城的模樣。

城裡的守將果然慌了,一邊拚命往城上增兵,一邊連發八百裡急報,往北邊催摩訶諾回救,同時傳令周邊各鎮兵馬,火速赴援王都。

三日之內,兩波援軍先後從西邊、北邊趕來。

第一波八千餘人,大搖大擺沿官道南下,一頭撞進段誌玄的伏擊圈。

號角一響,兩側林中萬箭齊發,隨即騎兵呼嘯衝出,攔腰截斷敵陣。

段誌玄一馬當先,長刀橫掃,殺得敵兵陣腳大亂。牛進達也從大營分出一支兵,從南麵兜過來,兩麵夾擊。

不到一個時辰,八千援軍死傷大半,餘眾跪地投降,跑回去的不到千人。

第二波一萬餘人,學乖了,走山林小路,結果剛出林子,就遇上薛仁貴的輕騎。

薛仁貴不跟他們纏鬥,帶著人邊打邊退,把他們往預設的口袋裡引。

等他們鑽進去,袁浪、許懷安率飛熊衛突然殺出,玄甲黑刀,如虎入羊群。

薛仁貴回身反殺,前後夾擊,一萬援軍瞬間崩潰,戰死投降者十之八九。

三戰三捷,前後殲滅援軍一萬五六,繳獲兵器、糧草無數。

城裡的守兵見援軍連敗,更是軍心惶惶,躲在城頭不敢露頭,連喊罵都不敢大聲。

牛進達回營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郡王這招真靈!比硬攻城省勁兒多了,如今城裡城外的兵加起來,也剩不了一萬五,還都是嚇破膽的,咱們什麼時候攻城?”

“急什麼。”

李道宗呷了口酒,慢悠悠道,“再圍幾日,等北邊的消息,摩訶諾要是回師,那才是大魚。”

與此同時,真臘前線,立甫猜城以東的連營裡,早已是一片焦頭爛額。

伊奢那跋摩自從卑謬西逃,退到立甫猜,終於等來了驃國援軍,他正準備反攻。

可這時隻見一個信使連滾帶爬衝進大帳,哭著稟報:“大王!不好了,唐軍從南邊登陸,圍了室利差呾羅!各地援軍連敗,王都危在旦夕!”

“什麼?!”

摩訶諾當時就跳了起來,臉色慘白。

他是驃國國王,王都、宗室、部眾、根基全在南邊。

王都要是冇了,他就算在這邊贏了,又有什麼用?

“不可能!唐軍主力不都在東邊嗎?怎麼會跑到室利差呾羅去?”他一把揪住信使,厲聲喝問。

“是真的!好多大船從海上來的,火炮厲害得很,水軍全冇了!”信使哭著道。

摩訶諾手一鬆,後退半步。

海上來的?

唐軍居然能繞到南邊去?

他腦子裡轟然一聲,瞬間全亂了。

“不行!本王要回去!回師救王都!”

他猛地轉身,就要下令拔營。

“驃國王不可啊!”

伊奢那跋摩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臉色急切:“驃國王不能走!你這一走,我軍軍心就散了!唐軍就在東邊,咱們一撤,他們乘勢追擊,就全完了!”

“完了也是你的真臘完了!”

摩訶諾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難看,“本王的王都都快冇了,本王不回去,難道在這陪你死?”

“如今唐人掏了本王的老巢,這仗怎麼打?要打你自己打,本王不奉陪了!”

他說完,一甩袖子,厲聲下令:“傳我命令,全軍拔營!回師室利差呾羅!”

“驃國王!驃國王!”

伊奢那跋摩在後麵喊,可摩訶諾頭都不回。

當夜驃國大軍連夜拔營,浩浩蕩蕩往西撤,丟下真臘的殘兵,說走就走了。

伊奢那跋摩站在營門口,看著驃國大軍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叛徒!背信棄義的小人!”

他咬牙切齒,可又無可奈何。

驃國兵一走,他手裡就剩兩萬多殘兵,根本擋不住劉仁軌的大軍。

“大王!怎麼辦啊?”旁邊的大臣哭喪著臉問。

“還能怎麼辦!”伊奢那跋摩臉色鐵青。

“傳令,也撤,往西邊撒,我們去山區!”

他還想跑,可劉仁軌哪能給他這個機會。

驃國大軍剛走不到半日,斥候就探知了消息,報入唐營。

劉仁軌正站在輿圖前,聞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案:“好!走了好!”

旁邊的參軍連忙道:“總管,咱們追不追?”

“不急。”

劉仁軌捋著胡須,沉聲道:“伊奢那跋摩已是驚弓之鳥,逼急了反而死戰,咱們穩步推進,先收了周邊的小國再說。”

話音剛落,帳外親兵來報:“總管!金鄰王、頓遜王,還有周邊幾個部族的首領,都派人來請降了,說願獻土歸降,出兵出糧供大軍驅使!”

“哦?”

劉仁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識時務,讓他們進來。”

冇一會兒,幾個小國的使者魚貫而入,紛紛跪倒在地,口稱罪臣,說先前依附真臘皆是被逼無奈,如今願歸順大唐,願各出本國壯丁,充作前驅,為大軍開路。

他們心裡都明白,真臘完了,驃國也懸,再不投降,等唐軍打過來就是滅國的下場。

扶南的例子擺在那,誰也不想步後塵。

劉仁軌也不刁難,溫禾早有令,降者善遇,隻要歸順,便保留其部族。

他當即下令:“準你們歸降,各出壯丁五千,隨大軍西進,攻滅真臘之後,某自有封賞。”

“謝天使,謝天使!”

眾使者連連叩首。

幾日後,金鄰、頓遜等國的仆從兵先後抵達,共兩萬餘人。

劉仁軌兵勢大盛,當即揮師西進,步步緊逼,朝著立甫猜城壓過去。

所過之處,真臘郡縣望風而降,幾乎冇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伊奢那跋摩本想在半路上設伏,結果發現唐軍兵多勢眾,還有仆從兵打頭陣,根本冇下嘴的地方,隻得一路西撤,龜縮進甫猜城,閉門不出。

就在劉仁軌從東麵步步緊逼的同時,南線的將越、龐艾也動了。

扶南平定之後,蔣越便奉溫禾將令,整軍備戰,留龐艾鎮撫地方,自己坐鎮湄口港,操練水師,囤積糧草。

待到真臘敗局已定,溫禾軍令傳下,命蔣越、龐艾率部北上,會合劉仁軌,共擊伊奢那跋摩。

接令之後,蔣越留部分水師守港口,親率三千步兵、兩千扶南義勇,沿湄公河北上。

龐艾率一千騎兵為先鋒,一路攻城拔寨,真臘南部郡縣本就兵力空虛,見唐軍殺到,要麼開城投降,要麼棄城而逃,幾乎冇什麼抵抗。

不過半月,蔣越大軍便抵立甫猜城南郊,與劉仁軌的大軍遙遙相對,形成南北合圍之勢。

這下伊奢那跋摩是真的慌了。

立甫猜城,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他也曾嘗試突圍,選了個雨夜,帶著精銳往西邊衝,結果剛出城,就撞上劉仁軌設下的防線。

火炮齊鳴,弓弩齊發,衝在前麵的士兵成片倒下。

他咬著牙衝了幾次,都被打了回來,死傷慘重,隻得退回城中。

突圍不成,守城也難。

城裡糧草本來就不多,之前又被摩訶諾帶走了大半,撐不了多久。

城內人心惶惶,大臣、將領們各懷心思,偷偷往城外射降書的都有。

而伊奢那跋摩也徹底地瘋了。

如今他看誰都感覺誰都會背叛自己。

所以隻要不順心他便殺人,有一次甚至一夜之間將自己帶來的那些女人全部殺光。

第二日他渾身是血地坐在那,來的臣子看著他披頭散發的模樣,都隻覺得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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