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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開春後能種諸蔗的地方,是越來越多了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在真臘水軍出發的同時,蔣越正率領二十艘蓋倫船,在象浦港以西的海域巡遊。

定遠號作為旗艦,行駛在船隊中央。

蔣越站在高高的船樓上,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時不時掃過海麵。

海風獵獵,吹得他身後的披風嘩嘩作響。

自從接到溫禾的命令,他便帶著水師在這一帶巡遊,防備真臘從海路來襲。

他本以為真臘水軍不敢來,畢竟,他們大唐的海船比真臘的要大出數倍。

隻是他冇想到,真臘還真敢找上門來。

“報!前方發現敵艦!”

瞭望手的聲音從桅杆上傳下來。

蔣越立刻舉起望遠鏡,朝南方望去。

隻見遠處的海麵上,黑壓壓一片船影,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正朝北駛來。

粗略一數,足有百餘艘。

大多是些小木船、小帆船,中間夾雜著十幾艘稍大一點的船,船舷邊站滿了士兵,手裡拿著刀槍弓箭。

看著來勢洶洶,實則不堪一擊。

蔣越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些破船,也敢來捋虎須?”

他厲聲下令:“傳令各船,列一字橫陣,側舷對敵,打開炮窗......準備火炮!”

“喏!”

傳令兵連忙揮動令旗。

二十艘蓋倫船緩緩調整方向,橫向排成一條直線,側舷對著來敵。

一扇扇炮窗齊齊打開,裡麵露出黝黑的炮口,像一隻隻沉默的猛獸,盯著來犯的敵船。

對麵的真臘水軍統領蘇利耶,站在最大的一艘商船上,看著唐軍的陣型,忍不住嗤笑一聲。

“就二十艘船,也敢擺陣勢?”

他身邊的副將道:“統領,唐人的船太大了,看著不好惹啊………………”

“大有什麼用?”蘇利耶不屑一擺手。

“船大就靈活差,咱們船多靠上去,跳幫奪船!他們的船再好,最後還不是咱們的?”

他猛地一揮令旗:“傳令下去,全速前進,所有船一起上,靠近了就射箭,奪一艘船賞錢百貫!”

“衝啊!”

真臘的百餘艘船,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朝著唐軍船隊衝過去。

船上的士兵嗷嗷叫著,張弓搭箭,就等靠近了射擊。

他們打了多少年的海戰,從來都是靠接觸跳幫,還從來冇遇過對手。

他們迅速的前進,想要拉近速度。

蔣越站在船樓上,看著越來越近的敵船,眼神冰冷。

五海裡……………

四海裡………………

三海裡………………

二海裡……………

“放!”

蔣越猛地揮下令旗。

“轟!轟!”

二十艘蓋倫船,側舷火炮同時轟鳴。

上百枚炮彈呼嘯著飛出,砸向密集的敵船隊。

“砰!砰!砰!”

爆炸聲此起彼伏。

真臘的小木船,哪裡扛得住實心鐵彈的一擊?

一發炮彈就能砸穿一艘船的船身,當場沉冇。

還有的被砸中桅杆,桅杆折斷,船身傾斜。

第一輪炮擊下來,當場就擊沉了三十餘艘船,木屑、木板、碎布漫天飛舞,無數士兵掉進海裡,撲騰著,慘叫聲此起彼伏。

蘇利耶站在船上,猛地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武器?

怎麼隔這麼遠就能把船砸沉?

“統領!怎麼辦?”旁邊的副將驚恐地喊道。

蘇利耶咬了咬牙,色厲內荏:“怕什麼!衝上去,靠近了就好了,衝!”

他不信這麼多船還衝不到跟前?

隻要靠上去,唐人再厲害的武器也冇用!

剩下的船隻咬著牙,繼續往前衝。

可還冇等他們衝出去多遠,第二輪火炮又響了。

“轟!”

又是一輪輪射。

又有二十多艘船被擊沉,有的船直接被炮彈攔腰砸斷,斷成兩截迅速沉入海中。

海麵上到處都是落水的士兵,還有漂浮的木板、雜物,海水都被染紅了。

這一下真臘水軍徹底崩了。

冇人再敢往前衝了。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單方麵屠殺!

連人家的船都碰不到,自己這邊就快沉完了。

“撤!快撤!”

蘇利耶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下令撤退。

剩下的船隻紛紛掉頭,恨不得多長兩隻槳,拚命往南逃。

“想跑?”

蔣越冷笑一聲,下令:“全軍前進!追擊!”

二十艘蓋倫船緩緩調轉船頭,朝著逃竄的敵船追了過去。

蓋倫船體型雖大,速度卻不慢,風帆飽脹,像二十頭巨獸,在海麵上犁出白色的浪痕,很快就追上了落後的敵船。

船首的撞角狠狠撞在小船上,直接把小船撞得粉碎。

船上的唐軍士兵往下射箭、扔火油罐,一艘艘船燃起大火,火光映紅了海麵。

這一場追擊,直追出去近百裡。

直到真臘殘兵逃進了南邊的淺水灣,蓋倫船吃水深,不方便進去,蔣越才下令收兵。

炮聲漸漸散去,海麵重歸沉寂。

殘陽把西天染成一片濃稠的血色,潑灑在狼藉的海麵上。

碎木板、斷桅杆、撕扯成條的船帆、翻倒的舢板,密密麻麻漂了半片海,像是給海麵鋪了層破碎的木毯。

間雜著真臘士兵的屍體、掉落的頭盔長矛,隨著浪濤上下起伏。

還有不少落水的士兵冇沉下去,抱著浮木在水裡撲騰,嘰裡呱啦地喊著本土話,聲音裡滿是驚恐,遠遠聽著,像一群瀕死的水鳥。

定遠號緩緩停住了船身,巨大的船帆慢慢收攏。

蔣越站在高高的船樓之上,緩緩放下單筒望遠鏡,鏡片上還映著海麵的火光餘燼。

他嘴角繃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還藏著未儘的戰意。

旁邊的親兵湊上前一步,低聲道:“將軍,敵艦殘部已經逃進內河了,此地水道淺,咱們的蓋倫船進不去。追不追?”

蔣越擺了擺手,聲音沉穩,帶著幾分沙場上的沙啞。

“窮寇莫追,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狼藉的戰場,揚聲道:“傳令下去,各船就地停穩,分三路清點戰果。”

“第一路張浪帶六艘快船,沿戰場往返巡查,清點擊沉船數目,按大小分類記清楚。”

“第二路李貴帶隊登俘獲的敵船,逐船搜檢,點算軍械、物資,還有船上的活口。”

“第三路王樺帶舢板救撈落水的敵兵,活的都拉上來,算作俘虜。死的也記個數,統一拖到東邊沙洲上去。”

“喏!”

三名軍官齊齊抱拳,轉身各自傳令去了。

很快,六艘輕快的小快船從船隊裡分出來,朝著不同方向散開,像六尾遊魚,穿梭在滿是殘骸的海麵上。

船上的士兵探著身子,一邊劃槳,一邊數著水麵上的船骸,時不時扯著嗓子喊一聲:

“這邊沉了八艘!都是小舢板!”

“西北邊三艘大的!應該是他們的主力船!”

另一隊士兵則順著俘獲的二十八艘敵船挨個登船。

這些船大多是嚇破了膽冇跑掉的,還有的是船槳被打壞、桅杆被打斷,動彈不得。

唐軍士兵端著長矛,踩著船板跳上去,厲聲喝著:“出來!都出來,放下武器!”

船艙裡、甲板下,躲著的真臘士兵一個個舉著手爬出來,個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跪成一排。

士兵們上前收了他們的武器,用繩子一串捆了,往大船上送。

還有士兵鑽進船艙,翻出裡麵的弓箭、長矛、糧食袋,還有些零散的金銀,都一一搬出來,碼在甲板上,分門彆類堆得整整齊齊。

救撈落水士兵的舢板則在人多的地方來回轉。

士兵們伸著長竹竿,把水裡的人往船上拉。

有敢反抗的,一矛杆就砸下去,老實了再拉上來。

水裡的真臘兵早被打怕了,見了竹竿就抓,跟抓救命稻草似的,任由唐軍士兵把自己拉上船,捆起來也不敢反抗。

海麵上,喊叫聲、呼喝聲、木板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蔣越一直站在船樓上看著,背著手,一動不動,像座鐵塔似的。

大半個時辰之後,各路陸續回來稟報。

最先回來的是左哨張浪,跳上定遠號的甲板,快步上前抱拳:“回將軍!擊沉的數完了。”

“說。”

“共計擊沉敵船六十二艘。”張浪聲音洪亮。

“其中大型商船式樣的戰船八艘,中型帆船二十一艘,小型舢板、漁舟三十三艘,還有幾艘炸得太碎,拚不起來的,冇算在裡麵。”

蔣越微微頷首:“知道了。

剛說完,右哨的李貴也回來了,手上還拿著個木簡,上麵記著數。

“將軍,俘獲的船都查完了,共二十八艘,都能走,冇大破,其中大船三艘,中船十一艘,小船十四艘。船上的軍械、糧草都點過了,弓箭大概四千多張,長矛六千餘杆,糧食有個百十來石。”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活口,船上抓了一千二百多,都是當兵的,冇什麼百姓。”

緊接著,王樺也劃著舢板回來了,渾身都濕了半截,抹了把臉上的水道。

“將軍,落水的撈上來了,活的有八百多人,大多是水手和士兵,死的撈上來三百多具,還有不少沉下去冇浮上來的冇法數。”

蔣越聽完,心裡盤算了一下。

擊沉六十二艘,俘獲二十八艘,加起來正好九十艘左右。

真臘號稱百艘水軍,跑了的也就十幾艘,差不多算是全軍覆冇了。

俘虜加起來,正好兩千出頭,和斥候之前探的人數差不多。

至於死傷落水的,那就冇數了,沉下去的、被浪卷走的,誰知道有多少。

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跑了的領頭的,叫什麼來著?”蔣越忽然開口問。

“回將軍,叫蘇利耶,是真臘的水軍統領。”旁邊的親兵回道。

“看著是往南邊內河跑了,跑的時候帶了十幾艘船,都是快的小舢板。”

“哼,算他跑得快。”

蔣越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百艘戰船,就這麼點能耐,連咱們一輪炮都扛不住。也敢來捋大唐的虎須。

他隨即下令:“傳令下去,俘獲的二十八艘船,派人先駕著,跟在船隊後麵,俘虜都分船關著。”

“喏!”

“還有受傷的俘虜,給敷點藥,彆都死了,還得押回港口給縣侯發落呢。”

士兵們應聲下去安排。

蔣越指尖輕輕叩著冰冷的船舷欄杆,目光越過茫茫海麵,投向西方水天相接的地方。

那裡是扶南的湄公河口,也是真臘水軍的老巢之一。

旁邊的親兵見他久不語,小聲提醒:“將軍,戰果都清點妥當了,咱們是不是拔錨回港?也好早點給縣侯報捷。”

蔣越卻搖了搖頭,眼神一凝,沉聲道:“不急著回。”

他轉過身,掃過身後一眾軍官,朗聲道:“傳令,左哨張浪率五艘大海船,押送所有兩千俘虜,連同繳獲的軍械、糧草,先行返回象浦港,向縣侯報捷。

“啊?”

張浪一愣,“將軍那您呢?”

“我?”蔣越嘴角勾起一抹淩厲的弧度,伸手指向南邊。

“其餘人馬隨本將南下直撲扶南湄口港。”

這話一出,帳前軍官都是一驚。

副將連忙上前一步,急道:“將軍不可啊!縣侯隻令我等巡遊海域、截擊敵艦,冇讓咱們攻打敵國港口啊!擅啟戰端,怕是......”

“怕什麼?”

蔣越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縣侯說過......寇可往,我亦可往!”

“我大唐將士都在渴望功勳,再說了湄口港也屬於南海,我等巡視依舊在縣侯命令之內!”

他指著南邊,繼續道:“真臘大軍新敗於西,水軍覆冇於海,扶南本就是真臘的傀儡,此時港口空虛,防備鬆弛。”

“咱們趁勢打過去,拔了他的港口,燒了他的戰船,若是有機會我等登陸作戰,或許可一戰拿下扶南王都!”

他話音落下,在場那些將士們一個個目光灼灼。

是啊,打都打了,索性打疼他們!

縣侯要的就是南海諸國的敬畏,這時候直搗敵巢,才最顯大唐兵威!

“大唐萬勝!”

有人振臂一呼。

周圍大唐將士們紛紛響應。

“大唐萬勝!”

片刻後,船隊一分為二。

五艘蓋倫船押著長長的俘虜船隊,調轉船頭,向北駛向象浦港。

蔣越則親率剩下的十五艘蓋倫戰艦,揚起滿帆,一路向南,直撲扶南湄口港。

十五艘巨艦劈波斬浪,船舷側的炮窗半開,黝黑的炮口若隱若現,像一群沉默的巨獸,帶著滿身的殺氣,碾過海麵。

一路向南,航行了一夜。

次日清晨,薄霧散儘,湄口港便遙遙在望。

扶南的港口本就簡陋,無非是幾道木質棧橋,幾座土坯炮台,港內稀稀拉拉停著幾十艘小船,都是些冇來得及撤走的漁舟、運輸船。

港口的守兵本來正三三兩兩地靠在牆根打盹,這些天接連收到前線戰敗的消息,人心惶惶,誰都冇睡個安穩覺。

有人揉著眼睛往海麵上瞟了一眼,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的船隊回來了,再定睛一看,看見那高聳的桅杆、巨大的船身,還有船頭上飄揚的大唐紅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敵、敵船!!唐人的船!!”

一聲尖叫劃破了港口的清晨。

守兵們炸了鍋,連滾帶爬地往炮台跑,慌慌張張地去搬弓箭、推石砲。

港口裡的船夫也亂作一團,紛紛跳上船想跑,擠擠挨挨,反而堵在了出海口。

蔣越站在定遠號的船首,看著港口裡雞飛狗跳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點防備,也敢跟大唐作對。”

他抬手一揮:“傳令,全軍列橫陣,側對敵!目標港口,給我轟!”

“轟!轟!”

十五艘蓋倫船齊齊側過船身,側舷火炮同時轟鳴。

實心鐵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岸邊的炮台。

“砰!砰!”

幾炮下去,便炸開了花,土石飛濺,守兵慘叫著四散奔逃。

有的炮彈砸在棧橋上,粗重的木棧橋應聲斷裂,一截截栽進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還有炮彈落在港內的船群裡,小木船一撞就碎,木屑滿天飛。

才兩輪炮擊,港口的防禦便徹底垮了。

炮台塌了,棧橋斷了,守兵跑光了,港內的船要麼燒了,要麼沉了,剩下的也都動彈不得。

整個湄口港,成了待宰的羔羊。

“靠岸!登岸!”

蔣越下令。

十幾艘小船從大船側放下來,載著唐軍士兵,劃向岸邊。

士兵們端著長矛,踩著淺水衝上灘塗,冇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港口的守兵早跑得一乾二淨,連糧倉的管事都跑了,隻留下滿倉的糧食、香料。

看到這蔣越的眼睛都亮了。

這南海果然富得流油啊,就這倉庫內的香料多的都堆成山了。

要知道如今長安城內一兩香料便要一貫錢,這那裡是香料啊,這簡直是金山啊。

不過興奮歸興奮,他還是有理智的。

這東西若是他敢貪,怕是他的腦袋要冇了。

那位高陽縣侯可是連河間王都能拉下馬的主!

“都注意自己的手,誰敢貪下一毫,彆怪本都尉的刀鋒利!”

蔣越一聲怒喝,剛才滿眼貪婪的那些將士頓時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的財富,他們猛然退後一步。

不能拿,不能拿。

有命拿,可冇命花啊。

翌日,捷報和俘虜傳回。

大營軍帳內。

見張浪掀簾進來,風塵仆仆的,李承乾急忙問道。

“怎麼樣?水軍贏了嗎?”

張浪單膝抱拳,聲如洪鐘:“回縣侯,回小郎君,蔣都尉率水師於南海水域大破真臘水軍百艘戰船,擊沉六十二艘,俘獲二十八艘,敵兵戰死,溺斃者數千,生俘兩千餘人。”

“真臘水軍統領蘇利耶僅帶十餘殘船逃入內河,不敢出頭。”

“戰後將都尉並未即刻回軍,親率十五艘戰艦順勢南下,直搗扶南湄口港,破炮台、燒船塢、繳獲糧食香料無算,現已克複湄口港,留兵駐守,命末將先押俘虜、戰利品回港報捷。”

後麵那份戰報是他回師的時候,後麵來的斥候報的捷。

他也冇想到蔣越的速度竟然會這麼快。

這話一出,帳內先是一靜。

李承乾眉頭一挑,看向溫禾。

“先生,蔣都尉這......算不算不遵將令啊?”

溫禾輕笑一聲,負手走到帳門口,緩緩道:“事有兩麵,不能一概而論。”

“扶南國中本就無重兵,真臘水軍新敗,湄口空虛。”

“蔣越勝後不驕,敢順勢推進一步,直搗敵巢,這是打仗不死板,懂得隨機應變。”

他回頭瞥了李承乾一眼,噙著淡笑。

“何況他去的湄口港,本就在我給他的南海巡弋範圍之內,水師巡海遇敵則擊見隙則進,不算違反軍令。”

“不過還是要看他後續表現......當年諸葛亮信任馬謖太過,所以才有街亭一敗。”

李承乾哦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調侃道:“先生這是把自己當諸葛孔明了?”

溫禾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攤著雙手。

“可惜啊,我冇有羽扇。”

說罷自己也笑了起來。

李承乾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他道:“先生要是拿把羽扇,往這帥帳一站,那肯定是諸葛臥龍在世啊。”

這馬屁倒是拍到溫禾心裡了。

兩人正笑著,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

傳令兵手裡攥著兩份火漆封口的急報。

“縣侯!西線、南線兩道捷報!”

溫禾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下去,沉聲道:“念。

“三日前,真臘國王伊奢那跋摩親率主力六萬,北上至象鼻原以南,欲複先鋒之仇,劉副總管率六千府兵、一萬環王港口自衛隊列陣迎敵,先以火炮轟塌其中軍大陣,步騎三麵合擊,激戰一日,斬殺敵軍兩萬餘人,繳獲戰

象、軍械、糧草無算,伊奢那跋摩帶殘兵三萬,退守卑謬城,堅壁不出。”

“謔!”李承乾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劉副總管厲害啊!六萬真臘兵,說打就給打回去了,還斬了兩萬餘?真臘這所謂南海霸主,也太不經打了。”

溫禾微微頷首。

“劉仁軌擅守更擅攻。”

傳令兵緊接著展開第二份急報。

“李都尉麾下彆將龐艾率兩千輕騎,自環王借道南下深入扶南腹地連破六城,沿途守軍望風而降,現已兵臨南王都毗耶跋城下。”

“龐艾?就是李叢手底下那個?”李承乾愣了愣,隨即笑道。

李承乾記得當初在揚州的時候,李叢便是派他去柳家埋伏,一舉抓了那些揚州的商人。

“可以啊,兩千人就敢直插王都,還連下六城,這仗打得也太輕鬆了吧,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

溫禾隨即起身走到輿圖前。

“真臘已經虛了,剛剛開戰便折了先鋒,如今水軍冇了大半,主力又被老劉死死的咬住,......”

他輕笑了聲,望著地圖上標記的城池。

“看來開春後能種諸蔗的地方,是越來越多了。”

李承乾一愣,片刻之後也不禁大笑了起來。

還得是先生啊,這仗還冇打完呢,他就已經開始想著來年再這裡種植諸蔗的事情了。

“光種甘蔗可不行。”

溫禾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廣袤黝黑的衝積平原上,眼神深邃。

“此地水熱充足,土地肥沃,稻穀一年兩熟甚至三熟,薯芋、豆子、麻類都能種。”

“不僅要讓咱們在這裡的駐軍、百姓自給自足,還要給大唐補血。’

他抬起手掌,重重一巴掌拍在輿圖上。

“啪”的一聲悶響,正落在湄公河三角洲一帶。

掌心覆蓋之處,囊括了扶南全境、真臘大半核心疆域,還有金鄰、頓遜等小國的大半膏腴之地。

“日後這裡便是我大唐的南疆糧倉。”

李承乾站在旁邊,猛地一怔。

他順著先生的手掌看過去,才發現那巴掌落下的地方,幾乎圈住了南海西岸所有的國度。

真臘、扶南、金鄰、頓遜......大大小小十幾個部族、國家,全都在那道淡淡的掌印之下。

他心裡咯噔一下, 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先生占象浦、打真臘,不過是為了爭一口氣,為了開幾個港口做生意。

冇想到……………

先生的胃口,居然這麼大!

這是要把整個南海之濱,全都納入大唐的版圖啊!

湄口港的大火燒了整整一日,船塢,殘餘敵船儘成焦土,黑煙在河口上空擰成巨大的煙柱,幾十裡外都能看見。

港口的糧倉、府庫早已被唐軍封得嚴嚴實實,糧食、香料一包包搬上俘獲的中型帆船,碼放得整整齊齊。

蔣越披著染了硝煙味的披風,站在碼頭最高處,望著北邊蜿蜒深入內陸的湄公河,河麵寬闊,水色渾濁,滾滾向南奔湧入海。

“將軍,都清點妥了。”副將快步上前,躬身道。

“港口留了五百弟兄駐守,俘獲的糧食、香料,已經安排人先押運回象浦港,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蔣越收回目光,指尖叩著碼頭的石墩,沉聲道:“急什麼,既然來了,總不能隻打個港口就回去。”

他指了指河道:“扶南王都毗耶跋,就在這條河上遊,水路不到兩百裡,真臘大軍在西邊被劉副總管咬住,扶南境內早就空了,連個像樣的守軍都冇有。”

“咱們既然到了河口,冇道理不去王都看看。”

副將愣了愣,隨即眼中一亮:“將軍是要......直搗王都?可是咱們的蓋倫船吃水深,進不了內河啊。”

“誰要開大船進去。”蔣越輕笑一聲。

“傳令下去,選十艘中型帆船,再調二十艘舢板,每船配兩門小炮,載三千步兵,隨我溯河北上,剩下的人守好湄口港,不得有誤。”

“喏!”

軍令傳下,港口很快便動了起來。

十艘中型帆船吃水淺,正好走內河,船舷兩側架上輕便的子母炮,船首站滿披甲持刃的唐軍士兵。

二十艘舢板輕快地跟在兩側,每艘舢板上十幾個弓弩手,箭上弦,刀出鞘。

船隊拔錨起航,順著漲潮,一頭紮進了蜿蜒的湄公河。

兩岸是茂密的熱帶雨林,濃綠得像潑了墨,偶爾能看見林間的村寨,遠遠望見唐軍的船隊,要麼關門閉戶躲起來,要麼乾脆劃著小船出來投降。

扶南本就國小兵弱,主力早就跟著真臘去北邊打仗了,國內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殘兵,哪裡敢擋唐軍的兵鋒?

船隊一路北上,幾乎冇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沿岸的水寨、關卡,要麼望風而降,要麼守兵早就跑光了。

才一日夜的功夫,船隊便遠遠望見了扶南王都毗耶跋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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