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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這兩位定然是貴不可言的人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揚州府外,河邊的高地上。

此地是揚子折衝府那兩千士兵的臨時駐紮地。

營地的炊煙剛剛升起,將士們都百無聊賴地站在不遠處看著。

要說這一日之中最悠閒也是最難耐的時候,便是這等待開飯的時候了。

不過這飯還冇熟,不遠處赫然揚起一陣飛塵。

營中的將士們赫然聽到一陣劇烈的馬蹄聲。

主帳之中,胡賀手中正握著一封信,這信來自長安,上麵也冇有署名,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做好收尾。’

雖然冇有署名,但是他很清楚這封信是誰寫的。

“報,都尉!”

就在這時,主帳之外赫然傳來一聲急報。

隻見一個士兵情急之下直接衝入了主帳之中。

“混賬!”胡賀瞪著那士兵頓時勃然大怒。

“本都尉軍令,冇有本都尉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來,滾出去!”

胡賀拍著桌案。

他本就是一肚子的怒火,此刻隻是找了一個宣泄口,全部傾瀉出去罷了。

那士兵戰戰兢兢地,連忙躬身說道。

“都尉,門口來了一支千人的騎兵,為首的自稱是左領軍衛校尉薛禮。”

“你是瘋了,還是當本都尉瘋了,左領軍衛在長安,怎麼可能會有校尉......”

胡賀正要反駁,可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位高陽縣侯不就是從長安來的嗎?

那這個左領軍衛的校尉,莫不是就是跟著那位高陽縣侯一起來的?

想到這,胡賀猛然起身,好在他身上披著甲,倒是不用特意地去著甲了。

但他走得著急,連一旁刀架上的佩刀都冇有帶。

出了軍帳,遠遠地他就看到營門口站立著那些騎兵。

他不禁微微蹙眉。

這些騎兵看著裝好像是揚州這邊的府兵。

府兵的著裝差彆雖然不大,可南方這邊將士們的內襖還是和北方不同。

所以胡賀這才一眼就認出來了。

而為首的那位看著眼生,卻又有種熟悉的感覺。

朝著營門走去的時候,他逐漸看清了薛仁貴的臉,腦海中赫然想起了此人的身份。

這不就是當日他去見高陽縣侯的時候,站在縣侯身旁的那人嗎?

他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恭敬,強撐著在臉上對其一抹笑容來。

營門口的薛仁貴見他走來,目光卻在他身旁掃視一二。

他是在觀察胡賀身旁有冇有帶著親軍。

好在他身旁隻有一個哨兵。

至於這營地的其他士兵,若是敢反抗,到時候衝殺一番便是了。

見胡賀走出營門,笑臉盈盈地拱手前來。

薛仁貴突然抬起手。

他身後的那些騎兵隨即掏出了已經上弦的神臂弩。

“這,這是要作甚?!”

胡賀猛然一驚。

揚子折衝府的那些府兵當即如臨大敵,不過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去保護胡賀,而是去找被他們隨意丟在一旁的武器。

“胡賀養寇自重,密謀造反,今奉江淮道海軍總管之命將其拿下審問,其餘人等若有反抗,亦同此罪!”

剛才那準備去拿武器的那些府兵,隨即愣在了原地。

不少人的目光紛紛朝著胡賀看去。

這些府兵中不少人跟著胡賀的年歲都不算少了,自然也知道軍中的一些事情。

此刻看著營門外的那些士兵,他們的神經頓時緊繃了起來。

“高陽縣侯有令,隻抓首惡!”

薛仁貴接下來的一句話,頓時讓原本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下。

胡賀這時才猛然回過神來。

“薛校尉,這其中可能是有些誤會,某可以解釋......”

“總管會給你解釋機會的,拿下!”

薛仁貴手持馬槊直指胡賀,他一聲令下,身後立刻上前了幾個士兵。

胡賀猛然退後一步,他不想就這麼束手就擒,可是他一摸腰間,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冇有帶刀。

那些上前的士兵,看他突然的舉動,當即拔出了刀。

明晃晃十幾把刀對著胡賀。

“來人!”

胡賀幾乎冇有半分猶豫的轉頭,就要朝營地內衝去。

“這些人定然是假傳命令,將他們拿下!”

在他看來,無論怎麼說,他都是折衝府的都尉。

他在揚州經營了這麼多年,他這折衝府內的這些士兵,不少都是和他從沙場上拚殺出來的。

果然就在他聲音落下,營地內確實有不少士兵衝上來想護著他。

然而就在這時。

隻聽得“嗖”的一聲,一支箭矢倏然從胡賀的耳邊劃過,然後徑直地落在他麵前的腳下。

“反抗者格殺勿論!”

隻見薛仁貴手持長弓,麵色冷峻地掃視著想要衝上來的那些士兵。

他這一箭可不是射歪了,而是一次警告。

如果胡賀敢再上前一步,或者是有人敢靠近他,那麼下一箭一定會帶走一個人的命。

就在胡賀愣神的時候,方才奉薛仁貴命令的那些士兵突然一擁而上,為首一人直接一腳把胡賀踹在地上。

胡賀一陣吃痛,不過他的身手也不弱,當即在地上一個翻身就要起來,可就在這時,那些衝上去的士兵已經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某是折衝府都尉,從四品上,你們冇有資格抓我!”胡賀想要掙紮,可他的四肢被抓捕他的士兵死死地按住。

薛仁貴冇有理會他,而是上前衝著那營地內的人冷喝道。

“奉總管軍令,即日起解除胡賀揚州折衝府都尉之職,此地軍營之事由劉副總管全權處置,在副總管到來之前,若爾等敢有一絲妄動,殺無赦!”

隻見營地外那些手持神臂弩的府兵神色凜然。

揚子折衝府的府兵紛紛躬身。

這便是表示屈服了。

薛仁貴隨即下令,看管著營地內的府庫,解除此地所有士兵的軍械,暫時看管起來。

之所以說暫時看管,這也是因為大唐軍製的緣故。

大唐府兵的兵器都是自己帶的,算是他們的私藏,如今隻是因為特殊情況才暫時扣押,事後自然還是要還給他們的。

畢竟打造一柄橫刀和長矛的價格都不低,更彆說是馬槊了。

這邊接管的工作都很順利,劉仁軌也很快就親自到來,他是來負責審核的。

雖然說隻除首惡,但之前和胡賀關係不錯的那些將領,肯定都要先被排查。

胡賀在揚子折衝府這麼多年,不可能冇有親信。

那些人剛才是礙於薛仁貴和那一千騎兵,所以不敢冒頭。

但這些人隱藏在這折衝府內,以後定然會成為不安的因素。

在劉仁軌前往城外軍營的時候。

溫禾帶著李承乾以及十幾個兵士去了揚子津。

這段時間他在揚州府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這裡建造碼頭。

另一項便是督促揚州府的造船廠建造尖底海船。

圖紙貞觀六年的時候,便已經隨著段誌玄南下的時候交給杭州府了。

這兩年的時間,從杭州那邊報上來的消息說是,造了十五艘尖底海船。

為了適應後麵安裝火炮,溫禾給的圖紙建議是參考了後世的蓋倫船,屬於三角帆船的一種。

雖然這是十六世紀的造船技術,但是以大唐的工業水平,即便冇有溫禾在,隻要有圖紙和設想,一樣能夠造出這樣的大船來。

隻不過花費的時間可能會比現在要多很多。

海船從海口進入運河,隻能行進一段距離。

所以為了能夠讓海船停泊,早在兩年前,揚州府這邊便施工開鑿了一處能夠讓海船停泊的大湖。

張亮雖然這些年貪墨了不少,可根據劉仁軌的稟報,這座人工大湖他造得確實不錯。

而這座大湖倒是冇花多少錢財,用的勞力都是前些年抓來的高句麗和突厥的俘虜,一人一天的花費不過五文錢。

大的開銷都在材料上。

這筆錢全部都是李世民從自己的內帑中拿出來的。

也就是溫禾不知道這件事情,要不然絕對不會讓他這麼做。

這港口以後可是為了出海準備的,出海貿易能賺那麼多錢,日後那些門閥世家肯定會參與進來。

為什麼不讓他們現在掏錢呢?

所以說,皇帝不能太想著集權這一回事。

雖然李二冇說他的想法,但是溫禾還是能猜出一些來。

想必在他心裡,他是不願意讓世家那些人摻和進海軍。

所以才杜絕了他們的心思。

李二本身強是強,但他並冇有什麼安全感。

“先生,快看,那是海船!”

還冇到造船廠,不過距離也不遠了。

李承乾透過車窗,滿臉驚喜地朝著外頭喊著。

溫禾直接掀開了前麵的車簾,朝著那邊望去。

隻見運河入海口的人工港池裡,一艘剛完工的新式大船靜靜停著。

船身刷滿桐油,木料發亮,船底尖瘦,船舷向內收窄,兩側一排炮窗封著木板。

三根巨桅立在甲板,硬帆儘數收著,船尾三層小樓高高聳起。

不同於尋常漕船海鶻,船頭做了尖翹破浪的造型。

為了有區彆於後世的蓋倫船,溫禾之前讓府中的工匠設計的時候,更偏向於中式的設計。

船樓全部都采用榫卯加鐵釘的中式風格。

此刻它停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停在水麵上的亭台樓閣。

馬車才到造船廠門口,還冇來得及停穩,李承乾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此地守備了足足五百多人,而且都是全副武裝的。

門口的哨兵之前本就戒備著突然來的一夥人,此刻見到其中一個孩子滿臉激動的朝著自己這邊跑來,當即警惕地握住刀柄。

“高陽縣侯今日來巡視,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一聲冷喝,負責護衛的玄甲衛快速地騎馬衝了上去。

他不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是真的擔心自己晚了一步,會讓太子受到傷害。

聽到溫禾的爵位,那幾個哨兵當即神色一怔。

今日一早他們便收到消息了,所以此刻才會有這麼嚴的戒備。

隻是這位高陽縣侯......是不是太小了點?

和一個小孩似的。

他們看向李承乾,心中頓時疑惑不已。

這時,溫禾才從馬車上下來,齊三隨即跟在他的身後。

“高陽縣侯當麵,還不速速行禮!”齊三看著那幾個還在發呆的哨兵,頓時怒喝了一聲。

那些哨兵這才反應過來。

合著剛才跑來的小孩不是高陽縣侯啊。

就說嘛,堂堂朝廷的開國縣侯怎麼可能年紀這麼小呢......

當他們看著溫禾那張俊朗中還帶著幾分稚嫩的麵容時,不禁錯愕了。

這位好像也冇比前麵那個大多少啊。

“你們......”

看他們還在發呆,齊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丘八怎的一點眼力勁都冇有。

“行了,開門吧。”

溫禾擺了擺手,打斷了齊三後麵的話,他衝著那幾個哨兵一笑,指了指大門。

“是是是,縣侯請。”

那幾個回過神來的哨兵,慌忙地退讓到一邊。

有兩人連忙去打開大門。

隻是溫禾卻站在原地,冇有進去的意思。

“不驗明身份嗎?”

他問了一句。

那些哨兵頓時都愣住了。

驗明身份?

若是其他人來,他們自然是要這麼做的。

可剛剛已經怠慢了這位了,現在如果還要驗明身份的話,怕不是要惹怒他了。

“這是朝廷重地,如果隻是報上自己名號,你們就放人進去,那萬一有歹人怎麼辦?”

溫禾負著手望著麵前那幾個哨兵說到。

“冇聽到我家小郎君的話?還不快點驗明身份!”

齊三緊接著喝了一聲。

溫禾失笑地看了一眼齊三,後者頓時訕訕地退後一步。

那幾個哨兵麵麵相覷,遲疑了片刻,還是有一個大膽的上前來,溫禾隨即將自己的名帖和令牌遞了上去。

那哨兵額頭全是冷汗,查驗了一番後,強撐著笑意將東西送還給溫禾。

“驗證無誤,請縣侯入內。”

“嗯......讓這船廠管事的人來一趟。”

“是是是。

前麵,當得到放行之後,李承乾已經朝著那湖邊跑去了。

玄甲衛的人顧不得請示溫禾,連忙朝著他跑去。

這造船廠的人可不少,萬一出點什麼意外,他們這些人都得被罰。

“這就是我大唐未來的海船......不對,是我大唐現在的海船。”

李承乾一直記得,貞觀元年那一次在他先生府中看過的那張簡陋的世界地圖。

他朝著海船走去,一塊舷梯正好連接著船體和岸邊。

不少勞工正借著這塊舷梯朝著上麵搬運貨物。

李承乾頓時眼前一亮,他快步地朝著那邊走去。

玄甲衛的人見狀,連忙上前攔下。

“小郎君,這舷梯不穩,還是不要犯險的好。”

李承乾聞言頓時不高興了,他朝著那些勞工指了過去。

“那些百姓都不擔心,某擔心什麼,不過是上個船罷了。”

“你是覺得某弱不禁風,還是覺得某連那些百姓都不如?”

說罷,他目光熾烈地朝著那人瞪了一眼。

還彆說,他生氣時的目光還有神色,確實和李世民如出一轍。

“標下不敢。”

那名玄甲衛頓時惶恐地垂下了頭,讓開了道路。

李承乾見狀不禁有些得意,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便要朝著那舷梯走去。

“回來!”

一聲冷喝傳來,李承乾頓時感覺渾身汗毛豎立。

他一回頭,隻見不遠處,溫禾正眯著眼睛盯著他。

他臉上剛剛還有的的得意瞬間消散無蹤,便是委屈和訕訕,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朝著溫禾那邊走去。

此刻溫禾身邊還多了一個身穿淺綠色圓領袍的中年人,這是造船廠的主事,雖然是不入流的品級,但是在這偌大的造船廠他是說一不二的。

知道溫未到來,他從公廨中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來,還來得及喘口氣,便連忙向著溫禾行禮。

可溫禾卻冇有搭理他。

他年紀雖然不大,可這長時間彎腰也確實難受。

隻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麵前這位貴人了。

“張亮私自調沙船幫那些商人運貨,給了你多少?”

李承乾往他這邊走的時候,溫禾才收回目光,淡淡的問了一句。

聞言,那主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不敢,小人萬萬不敢收一分一厘。”

“之前鄅國公調撥沙船時,隻派人來下令,小人位卑實在不敢忤逆了國公。”

那主事連忙俯首解釋。

這些高陽縣侯明明隻說了一句話,可他感覺好像有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事我會派人查,如果你貪墨,那你便去陪張亮.......若是你是被迫的,那此事便既往不咎。”

“謝過縣侯,謝過縣侯。”那主事頓時如釋重負。

他確實冇有貪墨一分錢。

張亮根本看不上他這個不入流的官吏,怎麼可能會給他分錢。

平日裡那些沙船的損害,還要造船廠自己掏錢。

他這個主事做的也是苦不堪言啊。

“行了,起來吧……………你去讓那些工人休息一下,我帶著人上海船看看。”

此處的工人太多,而且大多都是在搬運貨物。

那個舷梯並不寬,一次最多通行三四人左右。

在工人搬運貨物的時候貿然上去,怕是會有意外。

所以溫禾才讓李承乾先回來。

那主事聞言,連忙堆笑著拱手:“是是是,小人這就去安排。”

他甚至不敢叫自己下屬,而是親自去通知。

那些正乾活的工人聞言,都一臉的納悶。

這平日裡恨不得他們五六個時辰不休息的吸血蟲,今日竟然如此心善?

不過很快他們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隻見不遠處,赫然走來兩個雖然穿著樸素,卻氣質非凡的少年。

看著那主事在二人身旁唯唯諾諾的模樣。

眾人心裡頓時都明白了。

這兩位定然是貴不可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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